首辅寡夫郎他茶香四溢 第41节
英嫂子一撂手:「这事不用你管,你自己安排就是,烦不着你!」
英嫂子自己转了身,到屋子里去找合适的小板凳和小桌子,看那些高矮合适大小合适,能给绢儿次日带去小私塾。
娟儿在屋子里小心的望出来,望着瘦瘦小小怯生生的,她听见娘要送她去读书,爹和娘为这事吵了起来,但吵到后面说读书不费钱,两人又不吵了,她就在一旁听着两人消停了才回到屋子里继续坐着玩。
林飘到了夜晚才正式和沈鸿沟通此物事情,日落时分的时候沈鸿理应已经听见了来龙去脉,但一句就没有主动来问他,林飘以为他会问,结果等到了夜晚自己先等不住了,站在沈鸿的房外望着里面灯火透出来的光亮敲了敲窗。
「沈鸿,我收女学生的事情作何你都不问一下。」
「嫂嫂做事有自己的思虑,总不会出错,我在院子里的时候业已听见统统,没何需要再问的。」
林飘张嘴还想说,就听见沈鸿道:「嫂嫂,现在夜里外面凉了,你进来说吧。」
林飘一听自然走了几步推门进去,他可从没想过避嫌两个字,纯粹只是因为觉着长话短说不需要进房间,既然沈鸿叫他进屋坐,那他就进了屋子到沈鸿的炕边一屁股落座了。
毕竟屋子里除了炕和炕桌,其他桌椅板凳都是收在外面的堂屋里的。
「我想听听你对这事的意见和安排,尽管说挂在我名下,那些简单的经书我天天听着你们念现在也大多会念了,但实际上还是跟着你们的课在一旁听。」
「沈鸿?你有在听我说话吗?」林飘看沈鸿在自己坐下来的一瞬间表情就凝滞了,那眼神抬起来,有电光火石间的震惊,但很有又消失成了平静的一张脸,仿佛只是电光火石间的涟漪转瞬平息,林飘想再次捕捉他的表情却发现没了丝毫痕迹。
林飘并不知道,怕嫂嫂受寒请嫂嫂进屋说,但嫂嫂一屁股坐在了他的炕上,对一个自律守礼森严的小少年来说冲击有多大。
僭越啊僭越……
不过他的嫂嫂不像别的嫂嫂,这一点他早就清楚了,林飘不墨守成规,不死守规矩,想到何做什么,喜欢摸他头,揉他脸,困的时候还会靠着他睡觉,现在坐他的炕像是也很理所当然,他的掌心干燥温暖,要是不谈规矩和叔嫂之别,他是喜欢嫂嫂手掌心中温暖的感觉的,他已经不记得爹和娘还在时是何样了,大哥也不会这样亲昵的对待他。
很温暖。
沈鸿想了想:「其实没何好安排的,就和普通学生一样,让她挨着小班最末的角落坐,跟着小班的进程走就行了,根据学习的迅捷向前调整位置,只要处在差不多的位置,左右的人学习的就会是差不多的东西,然后嫂嫂你微微多看顾着,免得闹出什么事就行。」
「行。」
两人微微商量了几句,对这事的观点相同没太多需要说的,林飘起身:「那我回屋了,你也早点睡。」
沈鸿点点头:「鸿清楚了。」
待到林飘离去,门被带上,沈鸿望着烛火下被褥上那块坐过的细微皱痕,无奈的微微叹了一口气。
夜里万籁俱静。
第二天一早,英嫂子用一个大篮子装着满满的口粮,她男人跟在身后方提着擦洗干净的小桌子和小板凳,他嘴可犟,非说不觉着好,但早上她要来的时候还是自己把桌椅提了起来,一声不吭的走在她身后方。
英嫂子牵着娟儿,早上务农的人扛着锄头出门,或者是上山捡柴禾存着,路上见着他们三个都是瞪大了眼睛。
「你们这是去哪里啊?」
这阵仗他们要是没见过还好,就是见过才这么震惊,这样拎着桌椅板凳带着粮食,不就是要去沈鸿彼处读书的架势吗?可这他家又没有男孩儿,手边就牵着一人娟儿。
英嫂子满脸笑容:「娟儿去沈鸿哪里,林飘教,也不算读书,就是去瞎听听。」
等到了沈鸿家,林飘正好从屋子里出来,看见她业已把小孩牵过来了,顺手就把人把二婶子家里牵。
小孩怯怯的,英嫂子一人劲的推他:「这就是我姑娘,叫娟儿,快去,快去,拉着你小嫂子,以后听小嫂子的话,要不听话我可抽你。」
「娘,清楚了。」
英嫂子和他男人把东西往院子里一安置,有和二婶子交接了一会,英嫂子一看四周的孩子早晨都在剥鸡蛋吃,自家闺女也领到了一个,连忙一拍脑袋:「哎哟我都忘记这回事,明儿我再送些鸡蛋过来,我家鸡不多,但一天一两个还是有的,我到时候隔几天来送一次,你们不要嫌麻烦才好。」
二婶子站在灶后面捡红苕,十分爽朗的笑:「作何会,这么点事就麻烦了,那不要活了!」
「是,那我回去忙家里的活计了,明天再过来,这孩子就扔这里麻烦婶子了。」
「算什么麻烦,快不要说这种话了。」
说了一会客气话英嫂子才和她男人从二婶子家出来,一出了门英嫂子就感慨的道:「你瞧见了吗,你看二婶子现在的样子。」
男人一脸莫名其妙:「我盯着寡妇瞧何,你说话越来越不中听了啊。」
「我说你瞧见二婶子现在过得有滋有味的样子了吗,以前二婶子也是这么一人人,但时不时也总是发愁发苦的,这林飘在里面一盘弄,这日子也红火了,沈鸿也过得舒坦了,二婶子也天天高高兴兴的,大家瞅着都快活。」
「你一说还真的,我看林飘也不是个会过日子的,但他日子就是过得红火舒坦,也不清楚是怎么弄的。」
两人边聊边回家,一路上也没聊出个何头绪。
娟儿在林飘这边,林飘已经开始教她念和认三字经了,手里的教材是拿的沈鸿最先的那一份模板竹简,字体清瘦漂亮。
林飘打算自己先教两天,等到打下一点基础了再送到小班去旁听。
娟儿看着比玉娘还小,但却没有玉娘的好奇和调皮劲,他念她就跟着念,他写她就跟着学,人很乖巧寂静,一开始还很怕生,让做何就做何,连句多余的话都不说。
她比划稚嫩,依稀记得不算快,但一个字连着写七八遍也能记住笔画了,也能对上是嘴里念着的哪个字。
都说温故知新,林飘虽然会读会背,但全然不会写,在教娟儿写字的过程中给自己也上了一课,一个上午下来头昏眼花的。
救命……
好久没有这种感觉了,连字都要一笔一划的重新记忆,写着写着一个不注意就写成简体了。
读书好难。
林飘这边头晕眼花,没一会就听见二婶子进来和他说:「飘儿,外面有人找。」
林飘霍然起身身,让娟儿继续写字不要停下来,转头走向二婶子:「婶子,是谁啊?」
「你说还能有谁,李守麦啊,打了兔子送过来,你看你要不要去收吧。」
「可不可以只收兔子不见人……」
「那你可想得美,那样李守麦就变成兔子了,红了眼要咬你。」
「噫……」
别人都是为爱红眼,李守麦不能够为兔子红眼吧。
只不过李守麦来的次数最近有些多了,林飘不打算收他的东西,但也觉得他们需要好好说一说此物事情了。
「那我去外面见他,和他说清楚叫他别来了。」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林飘出了院子,看见外面提着兔子的李守麦,李守麦见他出来了,提高手里的兔子给他看:「现在秋天的兔子都养了秋膘,一个个肥肥的可好吃了,你爱吃我就想着给你送过来。」
「我之前不是和你说过,尽量别来找我。」
「林飘,我已经很尽量了,而且我也不是为了别的事情,我不是想着给你送兔子吗。」
「你这样往我这个地方跑,人家会作何说你清楚吗。」
「那你就把东西收下把门一关,我这一会就回去了,拢共就没见多久别人还能说何。」
「你真是……」林飘无可奈何了,算是见识了什么叫死缠烂打。
「对了,我爹前两天看见一只狍子的踪迹,就在这一带的山脉里,要是抓到了我再送袍子肉来给你吃。」
「等等,有狍子?」
「有啊,尽管少,但在山林深处山脉交接的地方还是能见着的。」
「我不需要你送,我买。」
「你买我不卖。」
「你别闹!」
「我没闹。」
林飘捏紧了拳头,这种幼稚小学生的对话真是让人拳头发硬啊,再扯下去感觉永远不会有尽头了。
「随便你吧。」林飘转头往院子里走,利索的把李守麦关在了门外面。
李守麦提着兔子喊了一会:「林飘?二嫂子?!二柱?!」
结果里面没有一个人应声,他站了一会,最后只能提着兔子丧气的走了。
二婶子的话微微转译一下,个头高,长相不差,身材还好。
院子里二婶子连连摇头:「要我说这李守麦也不错,个头也不错,长得也板正,他是常年打猎的,还有一人好身体,他最近往村子里跑,不清楚多少女子哥儿见着了心动呢,怎么你就一点也看不上。」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不成不成,我这有沈鸿呢,婶子你作何老劝我改嫁啊,这可不理应啊。」
林飘暗自思忖那是长相和身材的问题吗,那是前途问题啊,寡嫂这个职业可比媳妇有优势多了,他年纪微微要是英年早婚就失去完蛋了。
「唉,你不清楚,现在入秋了,等到了冬天还是被窝里有个人暖和。」
「婶子,不要节省柴禾,多烧炕。」
「……」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你总沈鸿沈鸿的,你小叔子还能给你暖被窝不成。」
林飘捉狭的一笑:「那我赶明就把沈鸿捉去暖被窝。」
二婶子吓了一跳,不清楚他怎么说得出这样的胡话:「玩笑话也不能这样说,万一被人听了去你可作何办,以后咱们都不说这个了,听见没。」
「行行。」
李守麦那边提着东西回去了,一路上见着他的年轻男女都忍不住多看一眼,一人是看人,人长得端正又高挑,另一人是看兔子,兔子那么肥那么壮,皮毛也是又厚实又密,攒着毛天冷了做个帽子或者围脖领得多暖和啊。
两个年轻哥儿正站在大门处闲聊,看见李守麦经过都忍不住叫他名字:「李小哥,又给林飘送兔子呢?他又没收?」
局面一时间变得有些微妙。
「林飘那儿学生那么多都会打猎,却不缺这一人两个的,我看你要不换个人送算了。」
两个哥儿淡笑的望着他,也不说其他,只是望着他,李守麦见他俩这样的神情笑了笑,想说那送给你俩吃吧,但转念一想此物事情不给林飘听到还好,要是给林飘听见了他的东西就更送不出去了,这东西可不能乱送给别人。
「他不要我就自己吃,下次看看送点其他的他喜不喜欢吧。」
两个哥儿被堵了一下,心里不舒坦,但也不想当着李守麦的面骂人,冷哼了一声:「你倒是很瞧得上他,但人家这样瞧不上你,你何必眼巴巴的往上凑。」
「我乐意。」李守麦晃着兔子走了,留两个哥儿在屋子前憋气。
另一边的人凑上来,那个哥儿业已成亲了,比这两个没成亲的嘴辣:「人林飘吊着他呢,你俩就别望着了,谁清楚人家是不是已经搞到一起了。」
那两个哥儿听不得他这样说李守麦:「你眼睛真脏,人家也就来过村里几趟,每次也呆不了一会,作何就搞在一起了,你别看见个整齐男人和哥儿女子见着一面了就是搞在一起了。」
「你们这还嘴倔?林飘凭着的就是一张脸,这前前后后都说见着他就喜欢,能喜欢何,不就是喜欢他脸蛋,喜欢他身段。」
两个哥儿被堵得没话说,他哪里说得是林飘美,明明是在暗暗嘲讽他们不如林飘。
正好其中一人哥儿家里的哥哥听见动静了出来看情况,听见自家弟弟在大门处和别人争起来了,直接道:「那他就是美,他还能耐大,怎么不讨人喜欢,你看咱村子里,长得好的不一定个个都讨人喜欢,但有能耐的还真是个个都讨人喜欢,虽然脸蛋和身段人人都看,但也不是就看那些,你是不觉得自己脸蛋身段好就了不得了?」
那哥儿没不由得想到屋子里还有援军,把他一顿好怼,气得瞪他一眼:「那他还脾气大呢!」
「多大能耐就多大脾气,别能耐不大脾气大,跑到人家屋门口乱叫就成。」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你说这么多难不成林飘能记你一点好?」
「我乐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