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辅寡夫郎他茶香四溢 第49节
林飘经过院子,听见他微哑的嗓音有着一点磁性,混杂这少年嗓音的清澈,缓缓念着:岁寒,随后知松柏之后凋也。
学生嘈杂的声线跟在他后面响起。
林飘赶紧跑进二婶子院子里,和她探讨起了这个问题。
林飘顿时脑袋一激灵,这不会是进入青春期变声期了吧。
「婶子,你家二柱嗓子哑不哑?何时候哑的?」
「我二柱咋了?嗓子哑了?我就叫他不要再去河边摸鱼!这受寒了吧!看我不打他!」
林飘赶忙拉住他:「不是,是那种哑,就是那种,长大的那种。」
秋叔在旁边听得一头雾水,他家大壮才刚十岁出头,他还半点不知道这些。
二婶子倒是细细的想了想,想到自己的大儿子:「是有这一回事,变得快着呢,不过不止我大儿子,我二柱也这样,声音一下变得粗得很,不像小时候,叫娘亲都是脆生生的,你问此物做何。」
原来二柱现在这个声线是已经进入变声期了,青春期来得早,难怪比沈鸿高这么多。
「我觉着沈鸿也是此物,就是……他长大了,他最近嗓子哑理应也是此物事。」
二婶子一下睁大了眼睛:「可他声音不粗啊,听着还好好的,我二柱还好一点,你不知道我大儿子,真的像个鸭子一样难听。」
「先不说出去,沈鸿脸皮薄要怪我到处说了,咱们再看看。」林飘靠在台面上两手支着脸。
「那得给他炖只鸡吗?」
青春期是生长最关键的时候,要是想沈鸿个子不输人,就得现在开始给他补上了,林飘想得出神,被二婶子拍了一下。
二婶子被他逗笑:「嗓子变了就变了,又不是坐月子炖何鸡,难怪沈鸿恼你,多吃饭就是了。」
第51章 (捉虫)
林飘眼巴巴的望过去:「补补身子总是好的,这天这么冷,就该喝点热乎乎的鸡汤了。」
自从鸡鸭合在一起养之后,二婶子就不许他随意宰鸡,由于家里的宰鸡这道工序由二柱负责,不经过二婶子的审批是喝不到鸡汤的,二婶子贯彻自己的理念,鸡得养到大年吃。
二婶子看他这样的表情忍不住笑:「行吧行吧,咱们炖鸡吃,就清楚是你想喝鸡汤了,还赖沈鸿身上。」
「这入了冬就该进补,人才不会生病。」林飘如是道。
「这话倒是说得没错,那咱们就补补,这入冬了我这两天正给二柱缝冬衣,外衣已经做好了,剩下的料子里面再做个小衣,你给我选的那块料子真不错,瞧着颜色不鲜亮,但做成衣服别说多精神了,瞧着特别上眼,棉花也好,个个又松软又白的,扯开跟云朵似的。」
「作何还没见着二柱穿上。」
「他火气旺,说现在穿秋衣舒服,冬衣尽管暖和,但一动起来就太热了。」
「沈鸿也这样说,说烤着火穿得太厚反而不如穿薄些脑袋清醒。」
「小孩子都这样,一点都不怕冷。」
三人坐了一会就到了中午,二婶子和秋叔开始准备饭,林飘帮着打下手做些简单的活计,忙到一半孩子们业已乌泱泱的过来了。
娟儿手上拿着一叠纸,有些不好意思的凑到林飘身边蹲下:「嫂子,此物字你会认吗。」
林飘抬起头,认真的看了半天,字他倒是不太认得出来,得靠判断前后的语句先认出是那句话,再根据这句话确认读音。
「飘儿,你去教娟儿吧,也就那点白菜,掰完就没别的了。」
「行。」林飘霍然起身身抖抖手上的水珠,和娟儿到旁边的小桌子上落座。
娟儿手里拿的是大班练字写下来的抄本,比竹简好认不少,现在因为沈鸿得到了纸笔的赞助,大班进步得比较快,把该背诵和读写的东西都记下之后便能得到使用纸笔的权利,用以抄写的同时练字,以沈鸿的字为模板,一个一个的写,抄写下来的版本若是写得干净整洁,就传给小班当读诵本用。
林飘看了一会就认出来:「是煌,纨扇圆洁,银烛炜煌。」
「纨扇是何?」娟儿神色很好奇。
「一种绢做的扇子。」林飘一面说一面比划,要是能直接PPT贴上轻罗小扇扑流莹的图就更直观了。
「娟?我的娟吗?」
「另一个绢。」
娟儿似懂非懂的微微颔首,她现在打下了基础,业已在小班里和大家一起读书,只有不太懂的时候才会跑到林飘这边来开小灶,让林飘单独给她说。
等饭吃的过程中娟儿就坐在林飘身边,依然一遍一遍的安安静静看着手上的纸张,她清楚读书的机会来之不易,自从她来这个地方读书,家里的亲戚每次上门都要说此物事情,怪她娘乱出馊主意,让她一人女孩读书不像样。
娟儿垂下眼,看着纸上面的字又读了两遍记在心里,别看她瘦瘦弱弱平时很安静,然而学习的速度在整个小私塾里都能排上前几号,毕竟这才进来没多久,就业已坐到小班的中间了,再过半个月估计都能去大班了。
但她清楚她娘的确如此,她来这边读书才知道了许多自己之前从不清楚的事情,她爹以前在她没读书的时候就喜欢念叨,说人知道得越多越好,清楚的越多遇着的坑就会越少,老人家之是以那么受尊重,一个是年纪大一人就是只因清楚得多,那她多学点,总不是坏事。
娟儿不由得想到另外一人事,抬头转头看向林飘:「嫂子,我家里有个表姐,她听说我读书也很想来。」
「一起来啊,正好你有个伴。」
「她家里不许,嫂子你说这有办法让她来吗。」
「她们怎么会不许她来啊?」
「说要让她好好嫁人,学了这些怕夫家以后嘴里说酸话刁难。」
「那你回去和你表姐说,让她多撺掇爹娘,就得读书,读书了嫁好人家,读书了嫁家境殷实的,嫁好了孝顺爹娘享福。」
娟儿有些疑惑:「这有用吗?」
「一般来说都会有点用,这叫以其人之矛攻其人之盾。」又称虚空索金龟婿无敌画饼术。
「好,那我回去和她说说。」
另一面,二婶子又一次临阵反悔:「飘儿,你来看这只老母鸡,都有蛋了,过两天再吃吧,好歹把蛋下下来!」
林飘坐在桌前看过去,知道自己的鸡汤又泡汤了:「那就再养养吧……」
「只不过你既然说了要补补身子,我待会让二柱去隔壁村子割两刀肉赶了回来,上次吃那烤肉大家都馋着呢,正好拿猪肉抵上再吃一顿,贴贴膘你看怎么样。」
「好啊!」说到烤肉林飘就不困了,不由得想到烤得滋滋的冒油五花肉,热乎乎香喷喷的肉香和油脂香气,稍微烤焦一点最好,再加上鲜甜的蔬菜,烤得香软脆的红苕片。
「要五花肉,二柱,记得要五花三层的。」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二柱在旁边连连点头:「知道了小嫂子。」
「对了,我突然想起个事情,二狗你也过来。」
二狗听见林飘叫他,麻溜的凑了上来:「小嫂子有何事?还是有何好吃的想起我了?」
林飘敲他一下头:「肯定是有好事了啊,上次你们和沈鸿去隔壁村子找王童生的事情你们还依稀记得不。」
「当然记得啊!」一说起此物事情二狗就心里来气:「上次我们去找王童生,他叫沈先生过去拿东西的,结果我们过去了,先生平时在他彼处用的那些用具全都装在一个篓子里,里面的东西不是烂了就是坏了,有些弄得脏得不行,还有些被撅成了两半,他说让我们把先生的东西带走,从此先生就和他没有任何关系了,先生对他鞠了一躬,说师生缘分以尽,往后互不叨扰,随后东西也没拿就带着我们走了。」
「我现在有一人重任要交给你俩,你俩愿意牺牲日中休息的时间加一点下午上课的时间去做吗?」
二狗笑了笑:「小嫂子你先说是什么事,我才清楚我是不是胜任得了啊。」
二柱拍拍胸脯:「小嫂子你说就是了,肯定没问题。」
「你们去割猪肉,要五花三层的,要是有大棒骨也顺带要了,有肥油也记得一起买回来,我们煎猪油备着过冬。」
「恩恩,小嫂子你继续,还有什么要的吗。」
林飘神秘的压低声音:「随后,反正你俩去都去了,作何会不散布一下对王童生不利的消息呢,不喜欢没必要忍着,能够直接整他,对讨厌的人就应该适当的提升自己的攻击性,你们说是不是。」之前林飘本来觉着师生一场,在这样尊师重道的世界里只要面子上海过得去,一别两宽也就算了,但前两次大盛去割猪肉,回来就告诉他,那个王童生在村子里说沈鸿的坏话,又是说他不尊师重道不尊重自己,又是说他贪图小便宜自己开小私塾,尽管隔壁村的人不见得就待见王童生,但王童生天天这样念叨着他们时间长了说起沈鸿来嘴里也没句好话。
上次去买肉大盛打听到的消息更难听,那王童生到处说沈鸿偷了自己的书带回家,弄得他都没法好好的准备院试,成天嘴里不干不净的到处骂,读书人最重要的就是清誉,几句话的事可能就会毁了一人学子,林飘不信他心里不清楚这个事情的轻重厉害。
他既然做初一,林飘就要让他知道十五的月亮作何会这么圆。
二柱听得一愣一愣的,好像有点不对劲,然而又没何不对劲的,但一想到上次小嫂子带着自己去打王童生的事情,心里就热血翻涌。
「要打,打不被定义的王童生?」
「不,这次你俩过去不能动手,二狗你懂我的意思吧。」
二狗一听就笑得眼睛弯弯的了,双眸闪过狡黠的光芒,颇端了些姿态出来摇头晃脑的:「小嫂子那你找我真是没找错人,这事让我出马就对了,在这件事上我们是知己所见略同,我看全然没必要再让二柱跟着我去,我一人人完全能搞定。」
林飘拍了拍他的肩膀:「二柱就跟在你身旁,主要是负责不让你挨打就行。」
「这倒也行。」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你最机灵,肯定懂我的意思,不要太过火让自己回不来啊。」
「不成问题,为先生排忧解难是学生应尽的责。」二狗连连点头,本来这事他就一贯记在心里的,没想到小嫂子也没忘,果真有仇不报非君子。
二柱在旁边听得一头雾水:「到底打不打啊?我们到底是要过去做何?」
「你别管了,跟着我过去就行了。」
二柱还没搞清楚事情,只能跟在二狗身旁往外走,两人年少步子又矫健,一路快步往外走去。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他们这边前脚刚走,后脚就来了一人意料之外的人。
林大壮站在二婶子家门口,望着吃过饭的学生从大门处走出来,在外面玩的,散步的,打闹的,一个个都在享受这个休息的时间,迎面撞上他就是脸色大变,仿佛他是何瘟神一样。
林大壮深吸一口气走进去,就闻到还没散去的饭菜香气,林飘正在院子里坐在一张小桌子旁,他身旁坐了一个女孩,正认真的望着手上的一叠纸。
林大壮忍不住多看了一眼,林飘这边的生活真是好了,之前来的时候沈鸿用的都是竹简,现在连个排不上号的女学生手里用得都是洁白的宣纸。
他心里有些闷火,林飘日子过得这么好了也从来不想着帮扶一下他,只顾着自己吃好的穿好的过好日子,从没想过也要叫自己的亲大哥享福。
他走上前,看林飘见着他了也不站起来:「我怎么着也是你亲大哥,你眼里还有没有我了?」
局面一时间变得有些微妙。
林飘抬头一看林大壮又上了门:「你来什么事?不是说以后少走动了吗。」
「我自然有正事找你。」
「有正事就说。」
林大壮忍着气道:「你嫂子的事你知道吗?」
「哪个事?」
「你嫂子现在回乡结婚,人家主家说了叫她生了孩子再回去做功,这是作何个意思,是恼了她不成?你经常在县丞府走动,这些事你遇着的时候就该帮你嫂子多说点好话啊。」
「哦……」
林大壮心里不高兴,他本来娶林儿就是为了以后能到县府去生活,要是能在县丞大人的府上谋生计自然是最好的,就算不能到县丞大人的府上去,在县府中随便找个何活计也都比在村子里强,在村子里一年也就忙两回,一回春耕一回秋收,其他的时候都是整日闲着,一天用不着半个时辰理理地,这样一年到头下来也攒不下什么财物,就算把粮食全都卖了也填不了兜。
原先他没想过这些,可望着林飘越过越出息了,毕竟是一人娘胎里出来亲生的,林飘从小就不如他,又是个哥儿,没得现在叫弟弟蓦然比下去的道理。
他打算得清清楚楚,秋收结束之后便一直在和林儿提这件事,但林儿一贯说这是主家的恩典,要叫她生了孩子再回去,不急在这一时,但他想着她回去又不代表他们要分开,他们能够一起去县府啊。
林大壮把这个打算告诉吴林儿之后,吴林儿错愕的看着他,好一会才一收眼神可怜兮兮的说道:「原来你是做的这个打算,只是你不清楚,我因要放赶了回来成亲,主家就有些恼我了,叫我生了孩子再回去,没得总是家里有这样那样的事情叫我回去,耽误我在府上的事情,只怕我现在贸贸然的回去,又要吃一顿排头。」
她又出声道:「不仅如此你还不知道有一桩事,却是你弟弟惹出来的,那时候他在府上觉着我怠慢了他扭脸便走了,府上其他的丫鬟平日也和我有过节,趁机就把这件事情去告给了夫人,夫人把林飘当做客,明年他们要去县府考试了,终归明年之前是不能叫林飘看见我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