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深沉,繁星点点,柳絮瞳突然忆起在丁酉山庄的日子,自己记挂了那么久的地方。也不知道师尊现在还好不好,是否也会在这样的夜里想起自己?
业已过去了多年,师兄们还会找我吗?会不会已经放弃了?不会的,按照大师兄的个性,没有找到我他绝对不会放弃的。然而丁酉山庄又作何会找不到自己的踪迹,这万万也是说不通的啊。
「你在思量些什么?」
「你怎么来了?」柳絮瞳抬眸冷冷地望着眼前的黑袍,「你就不怕我杀了你,将我一人扔在玄阴之地,现在是为了过来看看我死了没有吗?」
阎钛没有说话,只是自觉地在柳絮瞳面前落座,露出了那一对黑眸,「看来你的怨气很大啊。」
很大?柳絮瞳轻哼一声,仅仅是大吗?自己恨不得一人巴掌拍死你!害得自己被那些星辰妖狼追捕,甚至没差点儿死在他们的手里,这可是一条活生生的人命好吗?
「是吗?阎钛,之前我敬你,你别不识好歹,敬酒不吃吃罚酒。」
阎钛听了这句话并没有生气,反而轻笑了一声,单手倚着自己的额头,一脸看戏的表情,「你当真生气了?」
废话!不生气才怪。自己受的委屈那么大,谁来偿还?!自己不生气难不成对你这个罪魁祸首还要笑脸相迎?自己可不是打一巴掌为一颗糖就可以哄好的家伙,况且糖还没有给呢!
柳絮瞳将头迈向一边,「阎钛,我给你的面子已经很足了,望你适可而止。不要以为你是归墟之王,我就……」
刚想展现出自己威武霸气的一面,谁清楚刚刚转头就看见了阎钛那张离自己极近的脸,那双黑眸就这样直勾勾的盯着自己。甚至可以清楚地感受到阎钛的呼吸,两张脸的距离不及几寸。
柳絮瞳下意识地将脑袋往后凑,这时心里不由得奔腾了一会儿,你丫的,脑子抽抽了?!
谁知阎钛眼疾手快的伸出一只手,将柳絮瞳脑袋抵在自己的额头处,两人的双眸就这样对视着,室内的气氛像是一下子便变得有些奇怪了。
「你,这是……干什么?柳絮瞳已经全然呆住了,这是一个何样的情况?他在占自己的便宜?仿佛……是这样的……
柳絮瞳看见那张嘴向上弯起一人不小的弧度,诶诶诶!他竟然笑得这样明显?这有什么好开心的?天啊,难不成被自己吓到脑子进水了?
「瞳儿,此事吾处理得的确有些偏颇,切莫动怒。」
他的声线难得的温柔,略有些沙哑,语气满满的都是宠溺。
柳絮瞳心头一颤,自己并不会被他的此物样子触动到了,而是被吓到了。天啦,如果不是阎钛脑子出问题了,那就是自己出现幻觉了。这可是阎罗王好么,突然间的温柔……
本小姐表示承受不起!这颗糖自己可不能够不要?
「那……大人,你可不能够把你的脸挪开……」我怕!!心头一阵一阵的颤动,痒痒的,很是奇怪。
望着阎钛的黑眸,里面是无底的深渊,何也看不出。阎钛叹了一口气,寒冷的气息扑在柳絮瞳的脸上,又让柳絮瞳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后背一股寒意。
「你害怕吾?大可不必,吾定不会伤你。」
话虽这么说,然而……柳絮瞳尽力平稳自己的力场,还算淡定的说道:「大人,你……你是不是……身体不舒服?」
不然怎么会做出这样毫无头绪的动作,这样子真的让自己惧怕得紧。柳絮瞳甚至觉着自己的双腿有些发软,这是要死的前奏吗?
「吾很好,瞳儿,进宫后也不用担忧,吾依旧会护着你。」
柳絮瞳咽了咽口水,进宫这事儿他又是怎么清楚的?明明自己也是刚刚知道的啊,作何他的消息比自己的还要灵通?
阎钛蹭了蹭柳絮瞳的额头,声音似乎略带疲惫,「丫头,以前是吾疏忽大意,今后不会了。」
今后是真的不会了,要不是之前出于无奈,自己又作何会做出让步?现在要是再让自己选一次,吾也一定不会放手了。
可是柳絮瞳并不理解阎钛话里的意思,和今日的阎钛相比较起来,那些发生的事业已算是正常了许多了。
「大人……你可不能够……」正常一点儿?!
阎钛稍稍松了松手,然而那只大手一贯没有从柳絮瞳的后脑勺处离开,他直直的望着柳絮瞳那双水灵的大眼睛,笑意越发的明显,「丫头,几日不见,可有想吾?」
柳絮瞳扯了扯嘴角,「大人,恕我直言,真的不想你,想打你倒是真的。」
想,自然想!想见到你,随后把你捏成粉末!可是现在的柳絮瞳全然忘记了之前信誓旦旦的说大战三百回合的事了,只希望跟前的这位大人像以前一样的高冷,可能会好过一点儿。
阎钛噗嗤一声笑出声来,他伸手摸了摸柳絮瞳的发丝,淡淡的出声道:「你还是如同以前一般,真是让人无奈啊。」
在归墟的时候,自己仰慕与他,然而他的眼里只有姝华。自己也不是不识趣的人,所以来到丁酉山庄后,望着师尊那张人神共愤的脸便打定主意绝不会因为阎钛而受限。
如同以前一般?柳絮瞳皱皱眉头,听这话的意思,此物阎钛莫非以前就认识自己?不可能啊,他对自己理应根本没有印象才对啊!
阎钛在那段时期根本就不会在意一朵小小的花,万千的曼珠沙华他又作何会看见真正的那一朵?更何况从头到尾,他也不知道自己是谁啊,恐怕现在还以为自己就是一只小小的金银花妖吧。
自己见证了他和姝华的旷世绝恋,可是才过去多久?现在阎钛竟然离自己还这么近,不懂得什么叫做男女有别吗?呵呵,男人,啧啧啧,真的是难以捉摸。
然而她还是疑惑地问道:「大人,你这话是何意思?何叫做如以前一般?」
阎钛顿了一下,这才收回了手,然而他的双眸还是紧紧的盯着柳絮瞳那张清秀的脸,「没什么,你不是要进宫吗?此次前去怕有变故,小心行事。」
柳絮瞳这才回过神来,归墟能够预知人事,自己既然如此忧心柳府,倒不如从阎钛这儿入手,说不定自己能够清楚些何。
「变故?这次能有何变故啊,大人,我有一事相求,不知大人是否可以……」柳絮瞳有些迟疑,她不确定阎钛会不会帮助自己,这些算是机密才对。
「说来听听。」
看来有戏!柳絮瞳连忙殷勤的为阎钛斟满茶水,一脸狗腿的凑了上去,一双细手贴心般的为阎钛按起肩来。这种时候尊严算什么东西?自然是正事比较重要呐!
「那大人啊,你是不是清楚帝都发生的所有事,包括人的生老病死和暴乱之类的?」
阎钛微微颔首,「你想清楚些何,直接说。」
见阎钛这么豪爽,柳絮瞳也不拖拉,直接问道:「柳府的结局是什么?」
这时阎钛端茶的动作顿了一下,他浅啄了一口茶水,沉默着不肯说话。
柳絮瞳见阎钛不说话,又又一次追问道:「大人?你应该是清楚的吧?柳府的结局会怎样?」
还是沉默……
柳絮瞳的手逐渐停了下来,像是是察觉到了何,她试探性的问道:「是很不好的吗?还是……」
阎钛微微侧头转头看向窗外,「丫头,有的事情你是改变不了的,有的人也是留不住的。」
他的这句话犹如晴天霹雳,一下子将柳絮瞳打入谷底,柳絮瞳呆呆的回到阎钛对面坐下,有些不甘心,「怎么会,柳府……」
阎钛的意思像是业已很明显了柳府的结局算不上美好,甚至还会死很多人,那这些人中是不是包括柳氏夫妇和柳噙墨还有柳采烨?不可能的,万事不都是讲究因果循环吗?
柳氏夫妇素来以德待人,名声甚好,两个哥哥也喜交落难的江湖侠士,多以仁义相称,又作何会……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你不会是在唬我的吧?怎么可能?」柳絮瞳还是没有办法接受。
「你本就不是柳絮瞳,这本就是柳府的命运,这本就和你没有关系,又何必如此在意?」
柳絮瞳一直低着头不肯说话,这些事情的确是天定,然而倘若真的让自己坐视不理,自己也是万万做不到的。这些年里,自己待在柳府享受着柳絮瞳的一切,又作何会没有感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