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采烨亲手将柳絮瞳送到了别雅居,这是皇上赐给柳絮瞳居住的地方,只因柳絮瞳不喜欢有太多的人来往,是以云翼特地下令,不许不相干的人随意进出。
别雅居位于后宫的偏南侧,一般没有何人涉足,院内也是仿着在柳府的院子布置,丫鬟也只有两三个负责照顾柳絮瞳的生活起居。柳絮瞳其实挺满意的,正合我意。
到了别雅居,柳采烨不安的摸了摸柳絮瞳的头,「父亲交代给你的,你理应明白,下次不要随他出去。」
「瞳儿恍然大悟。」
柳采烨瞅了瞅刚刚迎出来的风铃,冷声吩咐道:「以后小姐去哪儿你便去哪儿,这是贴身丫鬟应做的本分,倘若再忘了你的职责,直接杖毙。」
风铃不清楚到底发生了何,连忙跪倒在地,「奴婢知错,没有下次了!望公子恕罪!」
「二哥,没事儿,我清楚以后该作何做了。」
柳采烨微微一笑,「但愿如此,我可不能守着你了,师父昨夜已来找过我,先下我只能先行离去,是以我不得不走了了。你现在可要真的要好好地照顾自己,不要再和他接触,清楚了吗?」
其实自己也不想这么快离去,毕竟昨日才回到府中,今日也不得不离去了。不过还好,自己仍在帝都,只是不能露面而已。
两人对视了一会儿,柳絮瞳拿出那张半狐面具,甜甜的说:「二哥,这是你的面具,我一直好生保管着,既然你已经要离去了,那这张面具也是时候归还与你了。」
还没有踏进房门,柳絮瞳便挥了摆手,「风铃,我想休息一下,不要让任何人进来,明白了吗?」
刚才见二少爷送柳絮瞳赶了回来,还以为是发生了什么事让自家小姐受了骂,自当识趣,「清楚了小姐,你尽管放心,我一定不会让人进来的,你好生休息就好了。」
进屋之后,柳絮瞳露出了一人甜甜的笑,扫视了周遭一圈以后却又转身离去。随即,房门被推开,进来一个身穿华服的男子,他四处张望了一番。
像是是没人,他干脆唤了一声,「柳小姐可在?」
这时一人脚步慢悠悠的靠近,男子连忙将身影隐匿在床帐后,将自己的呼吸声降到最低,以防被人发现。
别雅居本来就没有什么人,刚才风铃又被柳絮瞳支开了,这个地方便显得有些寂寥了。别雅居自带着一个小小的院子,里面种着一颗垂杨柳,下面摆放着石桌,陈设简单,却别有一般风味。
房门被推开,进来一个黑衣男子,他进来径直在桌前坐定,替自己斟了一杯茶,一饮而尽。长舒一口气,随即薄唇轻启,「还不出来?」
床帐后的男子正欲出来,这时房梁之上跳下来一位粉衣少女,娇滴滴的说道:「师兄,那么多年你终究来找我了,我还以为你都不疼爱与我了,还以为连带着……」
「跪下!」
谁知竹幽只是冷哼一声,「我说了,跪下!」
柳絮瞳一脸的委屈,但还是乖乖照做,不仅跪下了,柳絮瞳还无奈的双手揪着自己的耳朵,「师兄……我错了……」
虽然不知道自己错在哪里,然而柳絮瞳清楚,这种情况下还是先认错比较好。想起之前,每次自己犯错,师尊总是让大师兄代为管教,每次责罚都是罚抄门规。
竹幽瞅了瞅态度诚恳的柳絮瞳,「我也是近日才得到你的消息,毕竟帝都丁酉山庄弟子不可擅入,你业已在帝都停滞多年,是时候跟我回去了。」
回去?柳絮瞳连忙抬起头来,「师兄……你看,我回去吧这是必然的,然而可不能够微微晚一些?再给我一段时日?」
「再等等?」竹幽猛地将茶杯摔在地上,瓷杯应声碎裂,茶水四溅,不少茶水全洒到了柳絮瞳的一袭粉衣之上。
柳絮瞳的心猛抽了一下,这可是自己最喜欢的一件衣裳,是那日归来时二哥亲自挑的那件。
床帐后的男人小心翼翼的探出半个脑袋来,男子身穿一身暗黑色紧身衣,外穿一件玄色纱衣。腰间别着一把黑色的利剑,剑鞘上以金丝作为装饰,上缀着蓝色的剑穗。
是不忍孰不可忍,柳絮瞳轻哼一声,不满的站了起来,没好气的出声道:「你这样就过分了,小心我告诉大师兄,看他怎么收拾你!」
竹幽身体一顿,不好意思地笑了一笑:「许久不见,小师妹又是机灵了不少呢!看来不在的这几年,小师妹也在认真修行,那我就放心呐,你看,何时候……」
「二师兄!」柳絮瞳气得猛地一拍桌子,其实刚才自己也不确定,只是大师兄一直没有对自己如此凶过。就算很生气,大师兄的话也一直没有这么多过。
唯一会这样做的,除了自己的二师兄还会有谁?
这时上一秒还是竹幽,下一秒他长袖一挥,赫然是另一张脸。原本健硕的身材也顿时臃肿了不少,看上去少了一丝英豪之气,更多了一些憨态可掬。
望着眼前这张肥呼呼还有些傻里傻气的脸,柳絮瞳又气又好笑,她憋笑一声,随即抱住了郎炎的一只胳膊,「二师兄,你作何才来啊,兮儿都等了好久了……」
随即柳絮瞳看向软塌处,「二殿下,快出来吧?」
见业已藏不住了,云枫只好走了出来。这次柳絮瞳没有行礼,反而是云枫微微欠身行礼,柔声出声道:「在下见过郎炎少侠,浮兮姑娘。」
郎炎一改笑呵呵的模样,一本正经的说道:「这件事还要多感谢二殿下的帮助,不然还真不清楚这个小丫头什么时候找得到,二殿下交代的事我们定会竭尽全力。」
这些话听得柳絮瞳一脸的懵,自己能够猜到云枫和丁酉山庄的关系,大抵就是云枫帮助师兄们寻找自己,然后丁酉山庄帮助云枫做些许事吧。然而具体是何自己还真的不清楚,难不成是太子之位?
不对不对,自己怎么能够这样想呢?师尊才不会允许发生这样的事了,更不要说是皇室之争,师尊最讨厌的就是此物了。
云枫淡淡的笑了笑,「多谢。」
柳絮瞳忍不住打断了两人之间的谈话,小声地出声道:「那,二师兄,你不会和二殿下有何私底下的交易吧?师尊清楚吗?你这次下山师尊知道吗?」
看着柳絮瞳满脸都写着:你是不是违背门规了?
郎炎眉头紧锁,「嘿!嘿!嘿!嘿!嘿!你说什么呢臭丫头?你师兄我是这样的人?!」他指了指自己的鼻尖,「我和你能一样吗?」
柳絮瞳不疑置否的微微颔首,「师兄,恕我直言,你的确就是这样的人,比起我而言,你可是有过之而无不及。」
「你你你……」郎炎气得半天没有说出话来,干脆往软榻上一坐,一拍大腿,哀嚎起来,「哎呀,你刚入师门的时候你还记不依稀记得是谁给有礼了吃的好喝的伺候着?你每次被大师兄罚抄门规,哪次不是我亲手帮你写的?还日日给你送来各种各样的美食。」
「果真是姑娘大了,在外面呆的时间长了,都不依稀记得师兄的好了。唉~可怜你师兄我,独自一人前来追寻你此物丫头,这一路上啊都没吃过什么好的,你看我都消瘦了好几圈,累的呀……」
「停停停!」柳絮瞳摆了摆手,「好啦,不说你了啦还不行嘛?废话还真多,大不了带你去吃点儿好吃的?」
见这两人说得很欢,云枫微微欠身,「想必在下在这儿也是没有必要得了,先下便先行离去了。」
「这倒不用,我交代几句便好。」郎炎叫住了云枫,「三殿下尽管放心丁酉山庄说要管定会一管到底。」
结束了玩笑,自然也该进入正题了。郎炎看着柳絮瞳慢慢地说道:「你的所有事情师尊已经清楚了,他让你不必挂怀,处理好这里的事即可。还有啊,过一段时间,师尊也会来,这次你可是闯了大祸了。」
「何?师尊也会来?!」柳絮瞳一下子瞪大了双眸,师尊这人千年来一直没有出过山门,现在却要下山?那是不是说明自己快要死了?完了完了,小命休矣!
郎炎大笑了几声,「看来唯一能镇住你的还只有师尊他老人家了,哈哈,你且放心,师尊这次出山和你没有关系。最近发生的事我想二殿下自会与你说清楚,我还有些事,就先走了了。」
随即他转向云枫,「二殿下,我这个小师妹顽劣不堪,接下来还要麻烦二殿下多做帮衬,倘若兮儿在皇宫中惹出何麻烦,还要二殿下照看些。」
云枫点头应允,「这是自然,柳姑娘既然是丁酉山庄的弟子,自然是我帝都的贵客,在下不敢懈怠。」
「这便好,我也好回去给师尊回禀,接下来的事还请二殿下费心了。还有,有的事小师妹怕还是不解,望二殿下能够讲解一二,我这便离去了。」
这当然得给自己讲解一二啊,自己失踪只不过短短的几年而已,何时候丁酉山庄和帝都有了联系?师尊难不成还改了门规?不应该啊……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郎炎用力的敲了敲柳絮瞳的脑袋,疼的柳絮瞳嚎出声来,「嗷呜~好疼啊,师兄,你打我干何?」
「干什么?你记得啊,你刚才说的啊,有机会要请我吃好吃的哈,这回事你给我记住了啊,可不许给我忘了!」
柳絮瞳白了一眼,「是是是是,我清楚啦,我以师尊的神格宣誓!」
像是是不放心,郎炎又补充道:「小丫头,这几年苦了你了,不是我们不来找你,的确是没有你的气息显露。师尊交代了,你只管安心做好柳絮瞳,你的身份自然不会泄露,安心等待我们来接你回家。」
「嗯,兮儿在此等待便是。」
待郎炎离去后,柳絮瞳转向云枫,疑惑的问道:「二殿下,你和我师兄……」
……
「原来如此。」柳絮瞳置于了手中的茶杯,丁酉山庄自从自己失踪后,倾尽全力寻找,然而仍然没有任何的消息。想必那时候自己刚入柳府,整日为了养伤闭门不出,是以……
而最近魔罗不断涌出,帝都实在是没有力气对与之抗衡,所以不得已向丁酉山庄寻求帮助。正巧丁酉山庄不好贸然进入帝都,是以借此机会干脆交易一番。
而且柳絮瞳还知道了一人惊天的大秘密,也难怪师尊要亲自出场了,这次帝都的事闹大了。
了解事情始末后,柳絮瞳歉意的笑了笑,「这件事劳烦二殿下了。」
云枫依旧云淡风轻,「柳姑娘言重了,我有一事想问,不知道柳姑娘能否解答一番?」
「二殿下请讲。」
云枫浅饮手中的茶水,「我素来听闻三皇弟与柳姑娘交情颇深,三皇弟的心思我已知晓一二,然而不清楚柳姑娘对此事的看法如何。现下时机正好,所以想要询问一二。」
看来自己对云展的影响颇大,「二殿下,有的事情之前是我不懂得,现在我自会处理好,还请二殿下放心,我不会胡来。」
云展吗?作何会所有的人都觉得自己和云展……可是明明就像是兄妹一般啊,自己一贯将云展作为哥哥一般对待,可为何就成了现在的这副模样?
「不急。」云枫站起身来,「柳姑娘,有的事儿不用着急给出答案,你能够好好想想,我并没有其他的意思。只是想告诉柳姑娘,有的东西也许你不理解,但是却是真正存在的。」
说完,他便转身离去了。离去时不忘给柳絮瞳留下一句话,「云展对于柳姑娘究竟是怎样的存在,这个问题柳姑娘又是真的明白吗?」
有的话他也只能说到这一步了,这本是两人的事,但有的时候有的事却是旁人都不愿发生的。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柳絮瞳陷入沉思,他的话像是别有深意啊,云展对于自己来说究竟是何样的存在?是兄长?不知道何时候,在这个问题上,自己对于云展的定义竟然越来越模糊了。
有的时候连自己都会怀疑,自己对于云展来说是不一样的存在,然而他对于自己来说,他是不是也是一个特别的存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