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苏修彻底怒了
「莺莺燕燕,花花叶叶,卿卿朝朝暮暮!」
此言一出。
原本如市井般吵闹的朝堂陷入一片死寂,如鬼蜮又如坟茔,落针可闻。
所有人面上皆是惊愕,震惊,以及难以置信的神色。
「这对的……好吗?作何没人说话?」一名身穿铠甲,满脸络腮胡子的壮汉,眼中闪烁着狐疑的神色,压低声线朝站在自己身旁一名文官询追问道。
那名文官觑了一眼这名壮汉,眼中毫不掩饰鄙夷的神色,嗤笑言:「粗鄙!」
就在这时,不仅如此一名身穿着暗红色官袍,留着山羊胡子的中年男子满脸尽是陶醉的神情,摇头晃脑道:「风风雨雨,暖暖寒寒,是天气……莺莺燕燕,花花叶叶,是景色……前者也是人的感觉,后者是人的双眸……这个下联真是妙啊!」
壮汉闻言,瞬间瞪大眼睛,低声怒吼道:「遭娘瘟的玩意,你骂劳资作甚?」
「上联最后一句与下联最后一句,都刻画出人的动作和期待,有一种耐人寻味的感觉。」
「此联一出,简直是羞煞我大楚文曲阁……」
……
顿时间,整个朝堂众人神态各异。
有的如痴如醉,口中不停念叨着苏修这句下联,激动的热泪盈眶。
有的飞快掏出纸笔,将这三首下联抄写下来,准备为大楚文坛扬名。
只不过还有人脸色十分难看……
吏部尚书与刑部尚书两人就像是吃了几斤苍蝇屎似的,脸色难看到了极点。
他们作何也没想到,一人不学无术的纨绔弟子为何能接二连三,轻轻松松对出难倒多少大楚饱读诗书的学者们的对联。
难道这小子之前都是装的?
与此这时,上官婉儿呆滞在原地许久,双目恍惚无神。
不知过了多久,上官婉儿才徐徐地回过神。
上官婉儿深吸一口气,先是朝楚帝躬身行礼,然后嘴唇微颤道:「陛下,这三首下联,等我回国后会一五一十禀告我武国陛下……至于割让那几座城池,等我武国商议过后,定会给陛下您一个答复。」
楚帝微微点头。
之后,上官婉儿转身走了大殿。
等上官婉儿前脚刚走,楚帝眼眸中透露出一抹复杂的神色,转头看向站如同标枪般笔直的苏修。
楚帝沉默数秒后,淡淡地出声道:「苏修,你为大楚赢下三座城池,功不可没,朕赦你无罪。」
此话一出。
一旁的苏文海瞬间长松一口气。
可,还不等苏文海的心彻底落进肚子中。
只听楚帝继续说道:「苏文海!」
苏文海微微一怔,然后赶忙几步上前,躬身抱拳行礼道:「臣在!」
「苏文海教子无方,即日起罢黜宰相一职,罚一年俸禄!」
苏文海闻言,当场懵了。
苏修眉头一挑,满脸尽是愤怒神情,抬头望向高高在上的楚帝,咬牙切齿,质追问道:「陛下,我已经助大楚赢下赌约,您为何还要罚我父亲?」
「那又如何?」
楚帝冷声道:「赢了武国,是你!不是你的父亲!」
「朕能够赦免去你的罪过,但你父亲的罪过绝不能免!」
苏修眼睛微眯,直视楚帝,「陛下,您这是在针对我苏家!」
苏修不蠢,自然是恍然大悟楚帝铁了心,无论如何也要罢黜自己父亲官职。
就在这时,刑部尚书仲大人一步踏出,满目大怒,指着苏修,怒斥道:「放肆!」
紧接着,仲大人两手抱拳朝楚帝拱了拱,慷慨激昂道:「苏修你本应罪该当斩,是陛下本着一颗慈悲之心,特赦你无罪!」
「你非但不感恩涕零,反而对陛下出言不逊!」
之后,仲大人回身朝楚帝跪地匍匐在地,高呼道:「陛下!苏修他以下犯上,无君臣之礼,欺辱陛下……」
「臣觉着,苏修之所以能对出那三个对联,一定是有人在他背后指点,毕竟这三个对联早在几日前,就传遍我楚国大街小巷!」
「苏修此番行为,必须严惩!」
这一刻。
苏修彻底怒了。
老匹夫,你特娘的没完了是不是?
你真当劳资是个软柿子,你丫说捏就捏?
行!你既然不仁,就别我心狠了!
想到这个地方,苏修再次张口,准备说话。
忽然间,一手摁在苏修肩头上。
苏修微微一怔,下意识回头望去。
只见苏文海朝他轻轻地摇了摇头,随后苏文海缓步上前,跪地叩首,高呼道:「陛下!臣认罚!」
楚帝眼中流露出少许满意神色,徐徐地点头道:「退朝!」
尽管这次没有砍了苏修脑袋,但楚帝觉得不重要。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毕竟苏修真是一个不学无术的纨绔子弟,根本掀不起任何风浪。
但苏文海就不一样,位高权重,一人之下万人之上。
况且放眼整个大楚,无人不识宰相苏文海。
现在苏文海认罚,辞去宰相一职,对于楚帝来说,这是最好的结果。
……
出了大殿。
苏修一把拽住正背负双手,一副悠哉的表情,走在最前面的苏文海。
「父亲,陛下还有仲老匹夫明显是在针对我苏家,你为何不争辩几句?」
苏修气的胸膛快速起伏,咬牙切齿质追问道。
说完,苏文海伸手微微地拍了拍苏修的肩膀,眼眸中不加掩饰的透露出赞赏神采,道:「你今日之举,让为父刮目相看,大为震惊。不错,不错,不错!」
苏文海停滞脚下步伐,微微一笑道:「为父十五六便入朝堂,如今业已到了从心所欲的七十高龄,也该放手,好好休息便是。」
随后,苏文海丢下一句,夜晚依稀记得回家吃饭。
便继续迈步朝前走去。
苏修望着苏文海远去的背影,眼中闪过一道复杂的神色。
苏文海能忍。
但不代表苏修能忍!
此时此刻。
苏修恨不得直接冲到仲文山面前,将其抽筋,断骨,方解心头之恨。
但脑海中唯一残存的理智,告诉苏修。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他一旦这么做了,无疑又是给那些想要害苏家的人一人把柄。
「特娘的,都给劳资等着,劳资手中若是握有实权,绝对不会像我父亲那般心慈手软!」
就在苏修悲愤交加,原地立誓时。
忽然间,一道熟悉的身影闯入苏修的视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