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织网

不清楚有没有人喜欢在坐火车时盯着窗外胡思乱想。肖宇以前不会这么做，只因浩宇会坐在他旁边，他的注意力全都在那阳光大男孩身上了，哪有何兴趣看窗外。俩个人有时小声地聊会天儿，有时刷剧，一起玩游戏，每当卡住手机界面时，就吐槽进入了山区没信号，动车上果真不能玩游戏之类的。比起同学，朋友，他俩更像是亲兄弟。

现在他就像只刚从土里悄悄伸出头的鸵鸟，默默地盯着窗外缓缓褪去的景象，他的身旁不会有人了，他这样想着。

他过于腼腆了，上小学时老师都懒得叫他起来回答问题，即便是叫起来，也只是涨红了脸支支吾吾说不出一句话。直到遇见浩宇才有所改变，但也仅限于正常交流，非要有一人天赋，别人可能会说，肖宇实在是太会尬聊了，你无法想象他会从什么角度把话题拦腰截断，不给一点活路的那种。

不过，尽管这样想，但他旁边此时坐了一人瞅着眉头望着他的男生，是他妈妈忧心他找来的同学，是谁并不重要，从小到大，细细算来，他自己仿佛只有浩宇一人朋友，至于怎么会和其他人做不成朋友，难以恭维的性格应是很大的原因。

或许是只因第一人朋友，肖宇除了能和浩宇能聊天聊地，其他人实在是抱歉。曾有人打趣他俩关系实在是太好了，好比是鸳鸯，只只不过俩只都是公的。

旁边的同学好几次尝试打开话题都以失败告终后，就放弃了，自己一人人挂上耳机闭目养神去了。扔过去十句话就捡赶了回来俩个嗯也是够了。

其实肖宇现在状态并不是太好，他以为换个环境能有所改变，然而，太难了，他无法找到任何能让他开心的事了，尽管说是要复仇，可自己现在连跟人正常交流都做不到了。心中只剩下压抑和痛苦以及委屈。而这些负面情绪实体化成一句句质问在肖宇脑内回荡。

为何你要离开我，作何会难以呼吸，怎么会这么晃，作何会…浩宇会作何做，浩宇作何交友，作何做，快想起来…

「我理应怎么做，浩宇，告诉我。」

「你说话了吗，你还好吧，兄弟。」听到肖宇说话了，杜程赶紧凑上前去，就怕肖宇让他给自己递药没听见。临行前，伯母给了他一瓶药，说是在合适的时候给肖宇吃。

鬼知道何是合适的时候，何药我都不清楚好吧，是不是现在，我的天，你别哭啊，我又没欺负你。

看着突然起身涨红了脸肖宇，杜程被吓了一跳反而不清楚说何好了。方才自己的胳膊被肖宇狠狠的掐着，想要掰开，结果摸了一手汗，肖宇身体也止不住的颤抖，要不是最后没了反应突然来了句话，下一步杜程都打算寻求医护帮助了。

「先落座吧，你确定没事？出了一身汗冷，喝点水，下车去医院看看吧，老兄。」

「对不起，方才我有点太被悲伤了，现在没事了，你的胳膊我好像把它掐出血了，我这有云南白药敷上吧。」

「哦，好的。」杜程看去，的确都出血了，当时没感觉疼，现在有点火辣辣的。

「你喜欢什么运动。？」

「篮球。作何蓦然问我此物，约我打球吗。」

「不是，随机找一个话题打开话匣。」

杜程真的很无语，从L城火车站一句话都没说的肖宇蓦然变得很能谈，极其钟过去，感觉都要连自己内裤何颜色都要问出来了。他决定一下动车，随即跟那坑了自己的伯母打电话问问究竟作何回事。自己的母亲和肖宇的母亲是朋友，特意拜托他望着点肖宇，本以为是多大点事，结果，自己都要崩溃了。

先是沉默了一路，然后蓦然就哭了，哭完了还正常和你聊天，演肥皂剧吗这是。

「让一下，我去厕所。」

「好。」看着出了去的肖宇，杜程赶紧把包里的药拿出来，在手机上打上药名想看看是治什么的。

「呕～」在厕所大吐特吐的肖宇也感觉很奇怪，他感觉这辈子的话都说完了，奇怪的是，现在他出奇的轻松，心中的一直压着的石头仿佛也一块吐出来了。迷幻的感觉，哼。

看着从厕所里飘飘然哼着调出来的肖宇，杜程皱着眉不知道说何好了。

「杜程。」

「嗯？」

「过会能帮我把行李放到门卫那吗？我出去理个发。」

「要不我一起去吧。」

「好吧。」

「你看见我的蓝牙了吗？」

「额，不知道哎。」

「你是什么专业的？」

……

杜程看过大变活人此物魔术，今日他又看了一次只不过是另一种意义上的。

看着在马路上就打开行李箱将衣服就近扔进垃圾桶的肖宇，杜程又一次感到一阵无语。

「你作何会扔衣服？」

「不好看啊。」肖宇撇了撇嘴，为了让杜程很明确些，拉了拉身上的那件新买的萌黄色T-衫，颇像是炫耀荣耀勋章的老兵。

「现实版丑女大翻身？（韩国电视剧）」

杜程实在无法想象肖宇收拾一番后会发生这么大的改变，就像是从没有吃过水果的人第一次就尝试榴莲一样。十几分钟前肖宇的穿衣风格还是以黑为基调朴素衣服，现在变成了青春洋溢的阳光风格。差距实在是太大了。

俩人打车回了学校，杜程也总算是宣布结束了这次的挑战之旅，帮肖宇把行李放下后，赶紧小跑走了了，他的学校在隔壁，他发誓陪她女朋友逛街都没这么累过，简直是心理和生理上的双重摧残。

没有丝毫犹豫，连招呼都不打就赶紧跑，别问，问就是怂了。

「Here is Jhonny.」肖宇看着大学的牌子，装模作样的来了句闪灵的台词。感觉很搞笑后，自嘲了一番。

拎着行李爬上楼梯，又回到熟悉的宿舍楼，只只不过最熟悉的人不在了，楼道内充杂着不知哪个宿舍的鬼哭狼嚎，因为是晚上，大家都关着门，是以显得很低沉。

203室，打开门后，宿舍中很安静，每个人都在干自己的事情，铺在电子设备前，亮着手机「嗷嗷」地刷剧打游戏，没人发现有人进来了，或是发现了也没在意。

盯了一会唯一的一人空床，肖宇离开了。

「有人进来了？」

「不清楚，我还以为是肖宇进来了，不认识，可能又是浩宇的哪个朋友吧。」

「浩宇的东西也没人拿走吗？」

「不清楚。」

……

从浩宇的宿舍数7个才到肖宇的宿舍，此时的210宿舍有点吵，打开门后，肖宇发现他的几个舍友在打麻将，注意到他进门后，有点奇怪，

「找谁？要是是肖宇的话，他回家了。」说话的是他的舍长赵志远，体育生毕业，大一刚来时，每周都会去一次健身馆保持身材，算是个型男，至少以前是，现在，只能说壮了，某次事故后，他就把自己吃胖了，八块腹肌也没了，他倒是没什么可惜的，反而说何「爷的青春赶了回来了」，具体事件肖宇很清楚，某天，他拉着自己，俩个人出去喝酒，当然，肖宇没喝，全程听他舍长哭嚎失恋了的起因，过程，结果，要是当时给肖宇个笔记本，刑讯犯人也不过如此了。事后，肖宇和舍长就保持了种默契，谁也不问谁也不说。之后，肖宇被他舍长强行拖出去三次，然后浩宇还忧心是不是他欺负人，单独把赵志远拉出去问罪，得知没什么事后，一脸不爽的离开了，算是默认了。最主要的是浩宇问肖宇时，肖宇说，舍长需要的可能就是个不会反驳又会听他倾诉的木桩，而我就是那个木桩，菜挺好吃的，他说何，我实在听不懂。

「我作何望着像肖宇啊。」第二个说话的是肖宇的邻铺，没什么好说的，只清楚叫孙磊。另外，宿舍中还有俩个姓孙的，孙洋，孙峰，按姓氏排的宿舍多数会这样。但肖宇对他们都不怎么熟悉，尽管相处了快一年了。

「我望着也像，没牙套了。」最后一个是苗述，宿舍中为数不多可以用以吐槽的事物，大家经常时不时的「苗述」一下。

「是我，这都被你们看出来了，失望了，我本来还想惊讶一下，哦，It's me。」肖宇尽量表现得俏皮而又不失风趣。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不是他，肖宇不可能说这样的话，平常回到宿舍，他最喜欢干的事情就是，瘫在自己的座位上，打开了冷门电影排行榜，然后倒着向前看，对，连话都不会说，即便是防火演练也会先擦下眼镜，我们一天问他几次，除了嗯不会其他回答的那个肖宇，我清楚我句子里有语病，你不用给我整改了，孙峰。」坐在东庄位置的孙洋发表了自己的意见，同时制止了下家想要补充的孙峰。

「我什么还没说呢。」只穿了个大裤衩的孙峰不满的扔了张麻将牌。此物家伙是个变态，我们不多解释，你见过谁大冬天的什么都不穿站在阳台上唱征服的吗。

「就是我，只是我改变了一下自己的穿衣打扮。」肖宇打开行李箱，将里面衣服收拾好，看见大家澎湃的目光，大体上已经知到这些人内心想表达何了。

「这可不是穿衣打扮就能解释的通的，赵老大的肚子或许可以，是不是有喜欢的小姑娘了。」察觉到赵志远的目光，苗述果断闭嘴。

「不是，可能不想那么累了，该抛开过去了。浩宇也不会让我这么累的。」

「你这话题转的好硬，话说跟浩宇有什么关系。」苗述忍不住吐槽，结果赵志远一巴掌堵住了他的嘴，疯狂眼神示意。苗述也清楚自己话说错了，便道歉道，

「抱歉啊，兄弟，我也不是想刨根问底，发生了那种事情，你能转变过来，我们还是挺开心的。对不起了。」苗述想要掌自己嘴，肖宇的朋友浩宇他们都是清楚的，不该瞎起哄的。

「对不起啊，肖宇，你不要在意。」

「没事，都过去了，这也是他自己的选择，我看开了。」

「要打麻将吗。」

「行啊，不会玩谁教我。」

「苗述快下去，让肖哥上位。」

「恭迎吾皇登基。」

「就你废话多。」

……

回学校的第一晚就这么热热闹闹过去了，比起之前，肖宇成功混入宿舍这个集体，只是，他并没有自己说的那么轻松，他需要一人理由来填补自己心中的那空缺。

宁可可！

回学校一人周，肖宇都没何机会接近宁可可，林子豪还和她你情我浓，快要失去耐心的肖宇都要忍不住叫上赵志远，强行拉林子豪出去灌醉他，再以他的名义向宁可可提出分手，这种蹩脚剧本来强行推动剧情发展。

但很快天赐良机，林子豪最先忍不住了，在众目睽睽之下和宁可可提出分手。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巧的是，肖宇刚好从餐厅打饭出来，就看到了意想不到的一幕。在线剧场在快要落幕的时侯，混在看热闹人里的肖宇超过跑开的宁可可，提前挡在她必经之路上，故意被她撞倒。

一切都顺理成章了。

「你好，我叫肖宇。」

望着眼前抹完眼泪的女人看自己的目光，他知道其中闪烁的是什么，感谢，希望，可能还有少许的爱慕。但全然不够，肖宇他要的可不是这么简单的东西。

话剧业已上演了，宁可可，你的戏份结束前可别想摆脱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