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约见

「啊——！」

温亦如吓得尖叫起来，这才注意到破旧床上坐着的池禾。

池禾顺手又抄过床头的烟灰缸，抬步走上前去。

「池禾！」

温亦如酒意醒了大半，连连后退，一脚绊在身后方台阶，狼狈不堪的摔倒在地上，声线嘶哑的叫骂：「我是你妈！你还想跟我动手不成！」

池禾冷笑起来，半句话也不想说，她走到温亦如面前，一把揪住她的领子将她生生提了起来。

「你，你此物白眼狼！你就这么对你亲妈！」

温亦如呼吸困难，用尖利的指甲死命去划池禾的手，「我要报警，你虐待你妈……」

「好啊，报警。」

池禾干脆利落的将她抵到了墙上，眸色冰凉，「等我弄死了你，我自然会报警，咱们一起去死，一起下去给爸爸陪葬。」

温亦如捂着喉咙蜷缩在地板上不住的咳嗽，转头看向池禾的眼神终究带了点惧意。

池禾垂眼给手上温亦如指甲划出来的伤口抹上酒精，头也不抬：「你欠了那些人多少财物？」

「就，就十几万……」

温亦如眼神游移，又说，「你先拿给我，我有个朋友说能够打探到庄家内幕，下次一定能赢，还能把以前输的都赚回来……」

池禾都懒得再去跟温亦如说这些蒙人的把戏，将酒精瓶子狠声砸在桌子上，加重了语气：「到底欠了多少？」

温亦如肉眼可见的心虚：「几十万……」

池禾冷冷盯着她。

见实在糊弄不过去，温亦如终于不情不愿的说了实话：「一百来万……」

听到这个数字，池禾只觉着眼前都黑了黑。

大约是觉得业已到了这一步，温亦如反而破罐子破摔的嚣张了起来，指着池禾的鼻子：「你是我女儿，这钱也算是你欠的，你得给我还。」

「你爸当初跳楼是跳楼，但他经商这么多年，谁清楚还有没有留下何东西都到了你手里，你还在这装得人模狗样，连自己亲妈都不管……」

池禾深吸一口气，不去理会温亦如越发难听的谩骂，直截了当的说：「我一毛财物都不会给你还。」

「那些人要剁手就剁手，要砍脚就砍脚，都和我没关系。」

温亦如愣了愣，疯了般的叫起来。

「你敢不给我还，我可是你亲妈！你就忍心眼睁睁望着我的被追债？这么没人性，你就不怕死后下地狱吗！」

池禾连活着时候的事都管不过来，哪有空再去管死后作何样，她甩开温亦如的手，声线中听不出什么情绪起伏，因此也显得格外残忍。

「实在怕死就去报警，坐牢总比断手断脚的好，是不是？」

但池禾也清楚，温亦如是不可能报警的。

她当惯了富家太太，过惯了伸手就能拿到钱的日子，即使现在业已到了这种地步，她还要在外面装出以往一掷千金的阔气派头，丝毫不知那些现在还捧着她的那些人，不过是想从她身上榨出最后一点油水罢了。

池禾不是没有劝过她，但温亦如根本听不进去半个字，终于在一次，她偷偷拿走了给池渺交医药费的财物去赌后，池禾对她彻底不再抱有什么期望了。

温亦如跌跌撞撞的扑到她面前抓住她的手，几乎要跪在了地上：「禾禾，女儿，你不能不帮我啊，你爸业已死了，你难道忍心望着我也死吗……」

池禾闭上双眸，不愿听到温亦如再提到父亲的死。

移动电话蓦然震动起来，打断了温亦如的声音，池禾拿过移动电话，注意到屏幕上跳动着的，是个没有备注的号码。

池禾眸色微凝，认出是周律深的号码。

电话只响了两声就被挂断了，紧接着，一条短信发了过来，内容很简单，只有一个地址，是一家咖啡厅。

池禾推开门时，一眼看到坐在窗边的女人。

唐瓷姿态优雅的端起面前的卡布奇诺，浅浅抿了一口，才抬眼转头看向她，唇角带着温雅笑意，看着池禾在自己对面落座。

「池小姐，有礼了像一点也不惊讶。」

池禾也笑：「这需要震惊么。」

又不是第一次了。

那女人语调柔和的说，周律深在洗澡，手机她在拿着玩。

和周律深结婚两三个月的时候，有次池禾半夜突发急性肠胃炎，痛得死去活来，实在忍不住给周律深打了电话过去，接电话的也是唐瓷。

池禾没听完就挂断了电话，一时间竟分不清，是肠胃翻搅的疼痛剧烈，还是唐瓷说的那句话诛心。

唐瓷将菜单递给她：「池小姐，要喝点何吗？」

池禾看都没看，视线落在唐瓷面上：「有话直说，我晚点还得去打工，耽误了我的时间被扣钱，我少不得就要找周律深要了。」

听她说起周律深的名字，唐瓷眸色深了深，又嫣然一笑。

「何必什么事都要去找阿深。」

她说，「阿深最近在筹备和我的婚礼，只怕没何时间处理这些小事，至于钱这方面，找我不也是一样？」

一张银行卡被她推到了池禾眼底下，唐瓷手指素白纤长，无名指上一枚钻戒在阳光下折射出璀璨光芒，直直晃进池禾眼底。

「我听阿深说了，你欠他钱不是吗？」

唐瓷妆容精致的脸上带着晏晏笑意，继续说，「这张卡里有三百万，足够你还债了。」

池禾扫了一眼那张卡，没接，倏尔勾唇：「十多年前，唐小姐还在孤儿院跟人争抢一口饱腹的面包时，有没有想过今日可以随随便便甩出去三百万？」

唐瓷的笑淡了几分：「那池小姐有没有想过，曾经高高在上，众星捧月，无论想要什么都能轻易得到的自己，也有今日走投无路的时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