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没皮没脸

微胖年轻人想说何，还用问吗？他早就把自己当成了三爷的继承人。

「三爷的武器，当然要留给我，你要识相的话，旋即还赶了回来！」

他不是不清楚赛先生，也清楚曲涧磊接受了赛先生的委托。

但是……我讨要原本属于自己的东西，这是应该的吧？

他比曲涧磊还大七八岁，往日里小看傻曲小看习惯了，又觉着自己有理，语气就有点冲。

曲涧磊眨巴一下双眸，这可是从贪狼手里抢来的激光手枪，对方还曾经威胁要杀人！

没他出面的话，手枪铁铁就归了贪狼，其他拾荒者都没有出声。

他疑惑地发问，「凭啥给你？」

「三爷是我老大！」微胖年少人毫不迟疑地回答，「他人没了，东西就该是我的！」

曲涧磊懒得跟这智障多说何，只是随手打开了保险，冷冷地望着对方。

「好，你很好，」微胖年轻人见状点点头，然后回身就走，「这事儿没完！」

说实话，傻曲平时的存在感实在太差了，就算手上有枪，绝大多数人还是看不起他。

不管是这微胖年少人，还是刚才的豁牙，总是忍不住习惯性地欺负他。

这也是曲涧磊六年底层生活的真实写照，被人欺负的时候太多了。

他行事的确足够低调，是以没摊上何大事。

微胖年轻人回去之后，直接去找三爷的另一人手下红毛了。

但是在固有印象的加持下，他有枪都唬不住人。

红毛的性子偏软，没有微胖那么冲动，「老大的枪好像差点被猎杀者抢走。」

「这不是没抢走吗？」微胖悻悻地表示，「我也没要其他东西，只想拿回来手枪。」

他可没有提，其他的东西加起来再乘以十，也赶不上这把手枪值钱。

红毛想一想表示，「可是……他不是搭上了洪字总聚居点的线儿？」

「你作何这么腻歪？」微胖火了，「那家伙就是一个人，孤家寡人，杀也就杀了。」

这才是曲涧磊最大的短板。

红毛还是有点犹豫，「可是……那是洪字总聚居点的人啊。」

「洪字聚居点能看上傻曲哪一点？」微胖年少人冷冷一哼，露出一切尽在掌握的笑容。

「他只是一人幸运儿，走了狗屎运，你不用考虑那么多。」

「人不狠站不稳，要是连老大的枪都拿不回来……咱们还守得住矿场这点家底吗？」

红毛下意识觉着有点不妥：以前傻曲只是做苦力，可不也活下来了？

但他性子偏软，没有再说什么——傻曲以往的日子过得太苦了，没谁想要那样的生活。

「那作何着，咱们召集点人手，埋伏干掉他？」

三爷刚死，有些人情还是在的，找好几个人来帮手不难，不过就是杀个人。

废土幸存者活得很实际，但也不缺敢亡命一搏的主儿。

说到底，人命真的太廉价了。

「没必要，」微胖年轻人摇摇头，「就咱俩出去找他谈话，借机干掉就完了。」

他在骨子里，还是鄙视傻曲的——那家伙不但软弱，从来就没干过出格的事。

红毛知道他的想法，心里有点不以为然，傻曲终究挂着洪字总聚居点的字号。

但是转念又一想，己方也算师出有名……讨要老大的遗物，无论如何不能说错吧？

有些行差踏错，不是自己蠢，纯粹是信息面的层级不够高，才会导致错误的决策。

只不过他最终还是建议了一句，「要不还是喊上狼灭？」

狼灭也是拾荒者，脑瓜不太好使，然而战力惊人。

关键是他有半套末日前留下的机甲，那是祖上传下来的。

那机甲还有配套的振荡刀，攻击力惊人，抵御力也极其可怕。

不太挡得住高斯自动枪，然而抵挡普通的激光手枪，还是没有问题的。

「没必要，」微胖摇摇头，漠然回答，「他管不住自己的嘴……朱唇一大，还是麻烦。」

他没有曲涧磊想的那么傻，他会小看傻曲，但真不会小看洪字聚居点，

把人杀掉，造成既成事实，这才是正经。

废土的规矩，死去的人是没有价值的，也只有这样，才能阻断傻曲的外援。

两人商量了好一阵，终究确定了行动方案。

不过在行动之前，先要借一把高斯自动枪来才行。

他俩只有两把超频振荡刀，在矿场保命是够了，想杀一个有两把枪的人，还差点。

这还是三爷对他俩不薄，要清楚在矿场讨生活的拾荒者，很多都只有随身的短匕。

高斯自动枪很快就借来了，借枪的是一个叫娜姐的外乡女人。

他俩没有那么大面子，不过三爷才死不久，人情尚在——关键是拿地盘做了抵押。

又商量了一阵行动计划，眼看天色渐晚，两人交换个眼神，「走吧。」

再不走的话，曲涧磊怕是要回家睡了。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他俩不知道，曲涧磊此物时候，遭遇到了一点麻烦——他遇到了小偷莫里森。

莫里森的相貌相当英俊，是那种有资格说「阿姨，我不想努力」的英俊。

后来他就坑了好好几个阿姨，不是吃软饭的问题，关键是手脚还不干净。

是以他的脸就被划花了，惨不忍睹的那一种。

然而这样的面孔，在废土的野外反而吃得开——你要是没点能力，作何会成此物样子？

大概就是混江湖的，身上纹点刺青，更能让人接受一点的感觉。

可是莫里森来了矿场附近之后，也特别不老实，坑蒙拐骗无所不为。

拾荒者先后收拾了他多次，让他懂得了这个地方的规矩。

莫里森只是好吃懒做，并不是智商不够，也很快接受了规矩。

但是规矩涵盖的范围，显然不包括傻曲这种人。

他发现傻曲好几天都没赶了回来，就随便去傻曲家拿了点东西出来。

莫里森并不认为这是盗窃，他的认知是，傻曲理应是死了。

既然业已死了，那当然是先下手为强，手快有手慢无。

无可奈何的是，傻曲家里是真的穷，除了一辆三轮车，几根金属棒，也只有点木炭了。

反正莫里森去一趟，把能拿的都拿走了——木炭没有拿完，万一傻曲没死呢？

在蓝星，这叫「做人留一线，日后好相见」，在废土，这是血淋淋的教训堆出来的。

随后他就再没有关心傻曲的死活，而是来到了「矿场」之外找饭辙。

三轮车运输的生意，他是真的没兴趣做，只是想卖掉三轮车。

但这破车是人力的，还就是不值钱。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反正遇到载货生意他也会做，赚财物嘛，不丢人。

自然，他也不认为自己有必要在意这些——区区一个傻曲，我摆明车马欺负也无所谓。

遇不到生意的时候，他就四处闲逛，顺便打问买家。

只因他本人不是拾荒者，不在那圈子之内，是以并不知道曲涧磊业已赶了回来了。

他将三轮车丢在了极远处，目前在四下招揽生意。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运输的业务，他总共只做了一单，但是把要卖三轮车的消息放出去了。

然而一眼注意到曲涧磊，他顿时就怔住了，「傻曲？」

紧接着，他就看到了对方身上背着的自动枪，「你这是……这是去哪儿了？」

莫里森是真正的胆小鬼，注意到傻曲有枪了，腿肚子忍不住发软。

他也清楚傻曲胆小，但他真的不敢赌，对方有没有胆子杀人。

曲涧磊的眉头皱一皱，沉声发话，「我的三轮车呢？」

局面一时间变得有些微妙。

「你的三轮……我不清楚，」莫里森慌忙否认。

这种谎很容易被戳穿，但这并不是他愚蠢，只要眼下糊弄过去，他马上会溜之大吉。

曲涧磊二话不说，掣出了腰间的激光手枪，指向对方。

他面无表情地发话，「我允许你重新组织一遍语言。」

「你……你跟我来，」莫里森果断改口，然后转身就走。

「我暂时帮你保管，也是忧心被其他人偷走。」

这就是废土，有人血气方刚，有人奸诈如狐，也有人没皮没脸……

三轮车藏在两公里之外，被一堆不起眼的垃圾遮挡着。

难得的是，莫里森竟然把三轮车擦洗了一番，看上去顺眼了不少。

这是想卖个高价！曲涧磊一眼就看恍然大悟了。

他掣出了得自豁牙的长刀，面无表情地发话，「现在可以谈一谈赔偿的事了。」

「赔偿……」莫里森满是疤痕的脸皱做了一团，「傻……曲哥，我真没有坏心思。」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曲涧磊二话不说，抬手一刀砍了过去。

莫里森的反应不多时，猛地跳开，堪堪躲过了这一刀。

曲涧磊手腕一翻，又是一刀横斩，「你还敢躲？」

我不躲就死定了！莫里森又是一闪，「曲哥，有话好商量！」

他想回身就跑来着，然而看傻曲这一言不合就砍人的架势，自己敢跑，对方绝对敢开枪。

曲涧磊的身手尚可，只不过他没有使出全力，多少放了点水。

而对方跳来跳去灵活异常，也确实不容易砍中。

便他一伸手，又一次拽出了激光枪。

他一手持刀一手拿枪，冷冷地发话，「赔偿！」

莫里森见对方出手狠辣，再也不敢狡辩了，退后两步之后，他愁眉苦脸地回答。

「我比你还穷，你要我作何赔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