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我穷！

曲涧磊的物资补充完毕，用了三天的时间，找到了一个相对安全的区域扎营。

那是一条小河边，一个小土坡上。

土坡上有一人比较舒缓的平台，外围又有一个凸起，能阻挡外界的视线。

这样的地形，在曲涧磊落魄的时候，绝对不敢选。

但是有一定自保能力的时候，这种地形就相当难得了。

他在这个地方待了十五天，直到身子微微一振，随后他对自己说，「就当是炼气二层吧。」

又过十天，他确定针剂对自己已经全然无效了，终究长出一口气。

这二十五天里，他消耗的食物，还不到总量的半数，倒是水不多了。

旁边有一条小河，但是他不敢取用河水，那条河里，他连生物都没见到过。

这也是当初他在小河边停留的原因——在废土，野外的河基本上都能看做是堑壕。

但是这些日子真的没有白过，他不但「炼气二层」了，身体素质也有了很大的提高。

长期营养不良的身体上，也长出了一些肌肉，不但更有力量了，反应也更快了。

此前的他理应是一米六五左右，瘦瘦小小的，现在起码……一米七五了吧？

只只不过还是瘦……营养果真不是一天能补得上的。

这二十多天里，也有几次有人远远地过来，具体是何目的，不太好说。

曲涧磊不会跟对方接触，通常就是一枪过去，打在对面前方空地上，「滚！」

他的枪法很准，这就很吓人，而且空发一枪，证明不缺弹药。

曲涧磊认为，自己这么做比较讲究——起码他没有打闷棍不是？

只不过这种日子，也该告一段落了，待得太久了，容易引来巨无霸。

关键是他的物资消耗了不少，虽然还能撑一阵，但总是要「莫待无时思有时」。

野外他已经待够了，趁着现在有点家底儿，找点生财的门路才是正经。

赤手空拳创业的话，也挺难的不是？

他打算好好地睡一晚上，第二天一大早起来收拾一下，随后去打探合适发展的地方。

结果睡到半夜，有细微的响动惊醒了他，是一人报警装置被触动了。

只因有条件了，他的报警装置设置了好几层，也分好几层反应。

现在的报警，是最低级的那种——体型小、缓慢，距离远。

所以示警的声音也小，只让他听到就好。

要是那种威胁大的，刺耳的警铃是必须有的——不只要叫醒他，还能威慑对方。

他拾起夜视望远镜看一下，发现是个小小的人体，距离自己还有五百米。

侏儒吗？曲涧磊愣了一下，随后……继续睡。

废土从不缺各种稀奇古怪的人，侏儒的概率，其实比蓝星高多了。

只要对方没有达到警报的高级，是能够不用理会的。

更别说曲涧磊本身就安全感很不好——大半夜荒郊野外的，你这是想干啥？

不过想睡……也不好睡着，有未知危险因素，谁能睡得那么踏实？

还好，那个人影又挪动几步，就蜷缩在彼处不怎么动弹了。

可就算这样，曲涧磊后半夜睡得也不踏实，几乎一直是半梦半醒的状态。

天才亮，他就醒了，然后收拾各种东西。

小山坡他居住了将近一个月，收拾起来也不是一时半会儿的事。

直到日中时分，他才收拾得差不多，有些耗材……也懒得再收拾起来了。

搁在三个月前，那些耗材他都不可能放过的。

然而现在的话，条件业已不一样了，尤其还有个来历不明的家伙。

不过这货竟然敢躺在野外睡觉，他也懒得关心那是个什么奇葩。

但是走来走去的过程中，他还是发现了，那个……或许不是侏儒。

侏儒或者变异人，他接触得不少，有相当的认知，跟前此物光头实在太瘦小了。

成年的侏儒和真正的孩子，那真的不一样，有经验的一眼就能看出来。

然而那又如何？跟他无关的。

只不过就在即将走了的时候，他还是按捺不住，走上前去，踢了那孩子一脚。

「活着没？死了就说一声……我把你埋了。」

废土有个强制要求，幸存者死了，一定要入土为安。

一来是防止堕落者或者变异兽啃食尸体，二来……据说还有其他顾虑。

一脚过去，小小的身体翻了一下，露出了一张苍白浮肿的脸，肚子却是干瘪的。

「紫花地衣中毒，」曲涧磊一眼就看出了名堂——他自己就中毒过。

只只不过这个小孩中毒比较深，自然恢复的话……估计没恢复好就饿死了。

曲涧磊无语地摇摇头，回身离开。

可，就在他打算推动摩托车的时候，又停了下来。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他想一想之后，无可奈何地摇摇头，又叹口气，「唉……算我倒霉。」

又一次来到小孩身边，他蹲到地面，掰开对方的朱唇，粗暴地挤了一支营养剂进去。

做完这些，他自言自语一句，「不是忘了前车之鉴，主要是……总不能活埋了吧？」

营养剂入腹，也就两三分钟的事情，小孩的双眸徐徐睁开了。

紫花地衣的毒性并不大，最多就是腹泻和面部浮肿，能够依靠人体自身康复机制恢复。

但是恢复的过程中，肯定要摄入营养——最起码要自己扛得住。

这孩子与其说是中毒，不如说是饿晕了，中毒的确存在，然而早就没东西可以排泄了。

所以他能这么快醒来，实在很正常。

曲涧磊见他醒了，拿过一人塑料碗来，倒出了一些水……有五六口那么多。

然后他又加了一撮盐末进去，冷冷地发话，「喝水。」

这也是加快身体康复的手段，他可不想拿出一支营养剂，对方依旧扛不住挂掉。

小孩眼中逐渐有了焦距吗，「啊啊啊」叫了几声，不知道是何意思。

「哑巴？」曲涧磊微微愣了一愣，倒也没有在意，变异人都有，残疾算何？

至于对方能不能听懂，那就不是他要关心的了。

他只当对方不明白喝水的用意，是以解释一句，「补液。」

哪曾想那小孩闭上嘴，使劲吞咽了几下，才又张嘴，「我、我……我不是哑巴。」

他的声线特别沙哑，然而细细听还是能听清楚的。

「哦，」曲涧磊点一下头，依旧没有在意，「不是哑巴，是个结巴。」

小孩又一次吞咽几下，才又出声，「我……我也不是结巴。」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快点喝水，」曲涧磊懒得理他。

小孩等了一等，徐徐坐起来，端起塑料碗，一小口一小口地把水喝完。

在此物过程中，曲涧磊只是好奇地打量着对方，并没有说话。

见对方喝完水，他抬手拿过塑料碗，回身就走了了。

来时他把板车和摩托都推到了土坡上，现在要走了，得先把板车推下去，再推摩托。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结果他推摩托下坡的时候，那小孩已经缓过来点劲儿了，畏畏缩缩地跟在他身后方。

你这是免费饭吃上瘾了？曲涧磊头也不回地表示，「无毛怪，你别跟着我。」

小孩不但没有头发，也没有眉毛和睫毛，是以他随口起个外号。

声音还是有点沙哑，但是业已比刚才好不少了。

畏畏缩缩的小家伙闻言，顿时就是一愣，「刚才那……不是买命财物？」

「我买你的命做什么？」曲涧磊不以为意地回答，「就你这小体格，也只能蹭吃蹭喝。」

局面一时间变得有些微妙。

废土不缺卖命给别人干活的，但是这种孱弱的小家伙，买来也没用。

无毛怪的双眸转一转，「我有用的，先生。」

曲涧磊不理他，推摩托下坡之后，开始固定和捆绑板车。

小孩也不做声，就站在一面看着。

曲涧磊做好固定之后，头也不回就跨上了摩托，随后打着了火。

板车上的东西不少，虽然他业已固定好了，但也不宜起步太快。

望着摩托车开始加速，无毛怪着急了，大喊了一声，「先生，我真的有用。」

「那也用不起，穷！」曲涧磊继续加速，农夫和蛇的故事，他不想经历第二遍了。

小孩见状，还真的急了，「我能够支付报酬！」

有过一次濒死的体验，他实在不想经历第二次了。

一开始，他还以为对方是别有用心，甚至怀疑自己会不会成为器官交易的活供体。

然而当时，他也没有何反抗的能力，只能告诉自己：这比活活饿死要好多了。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可是对方一步步做下来，竟然仿佛是……纯粹为了救人而救人。

这就实在颠覆了他的认知，别看他年纪不大，然而对废土的了解很深。

在废土做圣人……这种行为真的太另类了一点。

这种人，一定可以相信……起码对方不屑害人。

关键是看对方小车套着大车，显然是不缺资源的。

「报酬？」曲涧磊不以为意地笑一笑，加大了油门。

废土最不可信的，就是陌生人的承诺……真支付得起报酬的人，至于差点饿死？

无毛怪见状急了，撒腿就追，一面追一边喊，「我对这个地方很熟。」

「你能比我还熟？」曲涧磊冷哼一声，不再理会对方。

不说你有何经历，只说你这点年纪，能清楚多少消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