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三年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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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面说着，人牙子一边从怀里头将这一对母子的卖身契给取了出来，在上头写了自己的名儿之后，又按了手印，这才交到了齐蓁手中。

仔细细细看了一遍身契后，齐蓁这才算放心，毕竟身契上早就加盖了官府的文书，从今日起，这一对母子就是她的人了。

齐蓁做这些香脂的方法也不算复杂，若是在外请了伙计的话，恐怕很快便会被人偷学了方子，但这两人却不同，有了身契在手，齐蓁除了不能要了他们的性命，余下何事情都能做，也不怕这两人会生出异心来。

「走吧。」

付了银子之后，齐蓁红唇轻启，说了一句。

那妇人抱起自己瘦的皮包骨的孩子，感恩戴德的跟在齐蓁身后方，眼眶都是红的。

「你姓什么？」

「奴婢孙氏，我儿今年三岁，名叫孙威。」

「阿威，快跟夫人请安。」

孙威对母亲十分依恋，不过这孩子胆子有些小，听了这话只冲着齐蓁腼腆的笑了笑，之后就把头埋在孙氏怀里头，好像害羞了似的。

齐蓁微微颔首，她倒是觉得孙威极其可爱，几人走上大道上，就听到不极远处茶摊上有好几个书生此刻正高谈阔论。

「听说今上御驾亲征了！」

「真的假的？陛下不在京城里好好呆着，作何会非要去到玉门关之中？边关的蛮子一人个茹毛饮血，一旦……」

「李兄慎言。」其中一个书生制止住了正在发言的书生，生怕这厮说出何不该说的话，只道：

「所谓天子守国门，君王死社稷，咱们陛下满心满眼都是边关的将士与百姓，实乃我大业之福，又何必长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呢？」

不由得想到半年前的光景，齐蓁不由有些脸热，也不敢再在街上停留，带着孙氏不多时回到了玉颜坊中。

听到这几人的对话，齐蓁顿了顿脚步，脑海中不由浮现出廉肃的模样，那人平日里望着十分冷淡，但一到了床榻上，就好像换了一个人似的，极其恶劣，一下又一下的占着她的便宜，让她有些受不住。

今个儿的天色业已不早了，齐蓁就没有开张，还把廉伯元廉仲琪两兄弟给叫了出来，看着衣衫褴褛的孙氏与孙威，廉家二小明显有些惊异，只不过他们的性子沉稳，也没有开口问。

齐蓁将头上的帷帽给摘了下来，待孙氏看清了女人的容貌之后，也不由有些惊愕的张大嘴，只觉得面前的女人模样生的实在是太标致了。

鹅蛋脸、杏核眼、小儿挺翘的鼻尖点缀在白里透红的皮肤上，即使身上穿着的裙子只是普通的料子，但却依旧让人觉得极其水灵，恨不得好好在她皮肤上用力掐上一把。

齐蓁早就习惯了别人的眼神，此刻也没有责备孙氏的意思，开口道：

「日后你们母子二人呆在玉颜坊中，孙氏负责每日的饭食，而孙威则跟在仲琪身旁，做个书童，若是孙威读书读得好的话，我便免了你的奴籍，让你也能参加科举，出人头地。」

孙威只不过是个三岁的小孩罢了，自然不知道参加科举是何意思，只是睁着大的过分的眼睛一直盯着齐蓁，双眸眨都不眨一下，好像看呆了似的。

「奴婢遵命。」

孙氏眼中含泪，冲着齐蓁恭恭敬敬的福了福身子，为了将自己卖上一人好价钱，孙氏在人牙子学规矩学的极其认真，现在倒是有几分大户人家中仆妇的模样。

看着孙氏的行动，齐蓁暗自微微颔首，眼中划过一丝满意，道：

「你与孙威先去洗漱一番，晚饭我想尝尝你的手艺。」

说完，齐蓁看也不看孙氏半眼，回身回到了房中。

玉门关。

即使现在已经开春了，但外头依旧寒风阵阵，风里夹杂着泥沙，一张嘴就能把人呛得只咳嗽。

有一个高瘦的男人手中握着一条马鞭，狠狠在他们身上抽打着，马鞭上的倒刺业已被磨了下去，但还有些许凸起，每当打上一下，后背的皮肉都会火辣辣的疼，裂出一道血口子。

几十人列成四四方方的方针，站在河边，赤裸着上身，任由寒风吹打。

廉肃也在这几十人之中。

因陛下御驾亲征的缘故，赵百户觉着廉肃有些文采，就想把他送到陛下所在的营帐外伺候着。

只可惜伺候在陛下身旁却不是什么易事，他只是一人没有任何功夫底子的书生，能不能经过一番选拔还不一定，若是在选拔的过程中直接丢了性命，恐怕连见陛下一眼都没有，就直接埋骨他乡了。

其中的这些弯弯绕，赵百户也跟廉肃说清楚了，让他自己做选择，廉肃想要一步登天，是以现在就落入了这位佘千户手中。

佘千户不急不缓的走到廉肃面前，眼神透露出几分阴鸷，说：

「听说你是个书生？」

廉肃点头，还没等怎么着，一顿劈头盖脸的鞭子就冲着他落了下来。

「老子这辈子最讨厌你们书生！一人个没何本事，嘴皮子一闭一张，军饷就他娘的少了一半，你们可清楚边关一年要死多少人？」

廉肃死死咬住牙关，后背被马鞭打的没有一块好肉，偏偏他是个硬气的，浑身血流如注，依旧坑都不吭一声。

见着廉肃这幅模样，佘千户心里头直冒火，手下的鞭子抽的更重，恨不得要将人活活打死一般，好在不极远处有巡逻的军士赶了过来，他这才收了手。

廉肃倒在地上，伤口里沾满了泥土，好像一个死人一般，半天都没从地面爬起来。

周遭扎马步的军士看都不看他一眼，毕竟这几日被佘千户折磨死的军士足足有十好几个了，他们挺只不过来也是活该。

廉肃额角蹦出青筋，伸手用力抠在泥土里。

他不能死在这个地方！

绝对不能！

到了夜里，孙氏做好了饭菜，就敲开了齐蓁的房门，此时此刻孙氏业已换了一套干净衣裳，身上也打理干净了，望着顺眼不少。

孙氏今年二十八，但大概是因为日子过的不顺心，整个人看起来有些苍老，仿佛三十四五的模样，眼角都是皱纹，嘴唇微微下垂，一副苦相，只不过这人看着到底老实，此刻感受到了齐蓁的目光，孙氏有些胆怯，两手攥着衣角，扯出一丝笑。

齐蓁微微颔首，走到了厨房里头，一眼就看见了已经坐在桌前的廉家两小。

走近了打量着台面上的菜色，齐蓁挑了挑眉，问：

「你是蜀地人？」

孙氏点头，道：「奴婢原本在蜀地生活，但只因被丈夫给发卖了，就跟着人牙子流落到了京城。」

孙氏与孙威没有上桌，即便齐蓁性子和善，他们也不能不将规矩，否则若是让主人家生了厌，恐怕要不了多久又会被卖出去一次，孙氏已经不敢再折腾下去了，她不知道下一位主子会不会这么好心，让他们母子能够一贯待在一块儿。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孙威就是孙氏的心头肉，若是儿子出了事的话，孙氏恐怕还不如一头撞死来得好，省的无依无靠的活在这世上，都没了盼头。

******

转眼间，三年一晃而过。

玉颜坊的脂粉在京里头现在也算是小有名气，毕竟京城里的脂粉铺子多如过江之鲤，齐蓁能够守住玉颜坊，已经是只因她做出的东西品质着实不差，有些许固定的老顾客给撑着，否则位置这么好的铺子，恐怕早就被人给盯上了，哪里还能留给这么一个没有背景的寡妇？

只不过虽说齐蓁是寡妇，但这寡妇的模样长得也实在是忒俊了些。

三年过去，齐蓁今年过了年就满二十了，偏偏她皮肤柔软白皙，比起十五六岁的小姑娘都强上许多，柔嫩的脸一人汗毛孔都看不见，再加上这女人身段儿生的极其玲珑，腰肢不盈一握，但胸口的丰盈两团却是沉甸甸的，颇有分量。

托郑三娘秘方的福，齐蓁买下孙氏之后，便日日让孙氏用猪蹄煲汤，这么长时间以来，她这一对乳儿比三年前长大了约莫三分之一，现在齐蓁只要穿了过紧的裙衫，走路的时候两团就会直打颤，引得一帮不要脸的色中饿鬼盯着看。

此时此刻，齐蓁正端着一碗燕窝，坐在软榻上望着铺子，她这玉颜坊的店面并不很大，再加上里头的脂粉香膏等物卖的价格都不便宜，平头百姓一般自然不会进来，所以她一个人也能看得过来。

周清荷来到玉颜坊中，就看见齐蓁这幅懒懒散散的模样，好像西域进贡过来的波斯猫似的。

听到女人的脚步声，齐蓁抬了抬眼皮子，一见着周清荷的脸，又趴回了桌子上。

之前她跟着婆婆入宫了一次，也曾见过皇后娘娘腿上的那只通体雪白，眼珠儿蓝汪汪的波斯猫，看起来就跟这女人一模一样，都让人恨不得将她抱在怀里，狠狠揉搓一番。

这夏日里就是热，即使铺子里头业已摆了一人冰盆子了，但空气仍旧闷的很，就算一动不动的，这热汗也会从皮肉里头渗出来，打湿了身上的衣裳，黏黏糊糊的紧贴着，十分难受。

周清荷走上前，狠狠拍了女人的额头一下，佯愤怒道：

「你都看见我了，作何不打招呼？」

齐蓁捂着泛红的额头，有些委屈道：「这天儿热得很，你作何不在府里头好好呆着，非要往外跑不可？」

周清荷早在三年前就已经嫁人了。

先前她那张脸之所以会干燥脱皮到了渗人的地步，是只因后娘特地给她准备了火气旺盛的食物，日日补下去，身体里就积攒了不少火毒，浮于皮肤表面，便损毁了容貌。

得知了后娘的阴谋，周清荷每当吃饭的时候，都会将自己的好妹妹给叫来，与她一同用饭。

大概是因为心虚的缘故，后娘没把吃食的事情告诉她那好妹妹，在周清荷的刻意隐瞒之下，只过了半个月，妹妹脸上也变成了那副人不人鬼不鬼的模样，吓人的很。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而这时周清荷只因用了从玉颜坊中的桃花露与桃花香膏，皮肤业已恢复了最初的模样，甚至还比之前更加细嫩了几分，之后她跟着自己舅母多去参加了几回贵夫人举办的茶会，之前无颜女的恶名也就一扫而空了，甚至还寻了一门好亲事，丈夫是正四品的京兆尹，虽然年纪大了些，但却是个疼媳妇的，对周清荷恨不得捧在掌心里头，时时爱护着。

「作何？天气热你就能不出门了？紫茹呢？」

紫茹是齐蓁前年买回来的丫鬟，性子乖巧安分，模样生的也漂亮，最关键的是，这丫鬟做了一手好点心，炖出来的奶蛋滑嫩的不得了，齐蓁有些馋了，就又打发这丫鬟去到厨房给她做奶蛋吃了。

「在厨房呢。」

周清荷坐在圆凳上，而身后方跟着她的两个丫鬟则乖乖站在不极远处，嗅着铺子中弥散的淡淡花香，面上皆带出了一丝陶醉之色，之后又有些黯然，毕竟这玉颜坊的东西实在是太贵了些，即便拿出了她们的月钱，也只只不过能买到巴掌大的一瓶花露罢了，还是最便宜的桂花花露，涂在脸上，恐怕一个月都用不上，若是脸再生的大些，用的时间就更短了。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即使这样，也有不少为了争宠的丫鬟来买这些花露，万一得了主子的宠爱，那银财物自然就源源不断了，一瓶花露又算得了什么？

不过贵有贵的道理，翠瑶伺候在周清荷身旁业已有几年了，亲眼看着夫人的容貌一日比一日秀丽，尽管五官没有何变化，但一身皮肤却好的出奇，她曾望着夫人夜夜将桃花香露擦在乳儿上，将那两团的皮肉养的极其娇嫩，连大人都爱不释手呢。

「今日过来，可是香露又用完了？我说你用的实在是忒费了些，擦在脸上还不算，为何非要擦在……」

周清荷瞪了齐蓁一眼，后者才不情不愿地闭上嘴。

「你还好意思说我，我就不信你不往自己身上擦这些香露香膏的。」周清荷皱了皱鼻子，用团扇不断扇着风。

齐蓁自然不会不擦，每到换季的时候，她这身上的皮肤就会微微有些发干，即使只用肉眼看依旧白皙，但摸在手上却不如往日嫩滑。

局面一时间变得有些微妙。

齐蓁是个吹毛求疵的性子，恨不得自己身上无一处不美，反正她自己就能做出这些香膏花露的，用起来倒也不算抠门儿。

「你那玫瑰花露用着倒是舒服些。」

「玫瑰花露一瓶可要十两银子，足足比桃花花露贵出一倍来，用着能不好吗？」

其实桃花花露分为两种，一种就是用普通的桃花花瓣做出来的，用起来能使女子气色变得红润，面颊上的斑斑点点消除几分，而另一种齐蓁却是不卖的，毕竟树龄过年百年的老桃树就只有那么一棵，每年结出来的花瓣尽管不少，但制成香膏香露，外带晒干了的花苞儿也就那么多，齐蓁自己能用了三分之一，剩下的些许还得分给郑三娘，省的那女人成日来到自己这个地方撒泼。

「诶。」周清荷伸手戳了戳齐蓁的胳膊，问：

「你上次给我泡茶的花瓣还有吗？我喝着只觉着满口芳香，久久不散，比一般桃花好出太多了。」

「没了。」

齐蓁一本正经的摇头，那桃花花苞是她费了好大力气，在书本里寻了古方，先加了蜜水在锅里烧制一番，之后才放在阴凉处阴干的，做出那么一罐子花茶，足足得折腾好几个月，齐蓁也就给周清荷尝尝鲜罢了，吊吊她的胃口罢了。

「真没了？」周清荷明显有些不信。

「我骗你干什么？」

齐蓁瞪大眼，面上流露出一丝无辜之色，好像根本没有撒谎似的，只可惜这女人心肝早就黑透了，即便撒谎依旧脸不红心不跳，面不改色的模样让人看不出心思。

「你上次说的那流光散可做出来了？最近日头足得很，往面上拍一点我才能安心。」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自从用了玉颜坊的东西，使容貌恢复如初之后，周清荷就对齐蓁极其信任，即便这流光散只是齐蓁随口一提，但她依旧想要试上一试，根本没有怀疑这东西到底有没有功效。

所谓流光散，就是取了整块的金红石放在醋里头浸泡，之后再用大火烧开，蒸干锅里面的醋，将凝结出来的硬块磨成粉末，其中加上些许紫茉莉粉以及一点桃花的花粉也就成了。

这流光散同样是齐蓁从一本古籍上看到的，也亏了廉伯元争气，拜了一位大儒为师，大儒日日都让廉伯元进到他们家中的书房中读书，齐蓁曾告诉过他，一旦发现了护肤的方子就抄写下来，也能让玉颜坊多做出来一些新品。

从木台面上的孔洞里拿出了一个巴掌大的瓷盒儿，上头画着纤细的柳枝，摇摇摆摆好像被风吹拂的模样，画工极其精致。

「你家伯元的画技倒是比以前长进了不少。」

齐蓁与所有的长辈一样，听到别人夸奖自己家里头的孩子，心里都会高兴的很，不过嘴上倒是谦虚一番，说：

「只不过是小孩子玩闹画出来的，也就能入眼罢了。」

一面说着，齐蓁一面将瓷盒儿给打开，用细棉布蘸了一点细粉出来，扑在了周清荷面上，出声道：

「这流光散我之前用过几次，的确有点效果，只不过现在天气热得很，你要是出了汗就一定要再补上一层，否则被汗水打湿，这东西也就没用了。」

齐蓁正忙活的时候，玉颜坊中蓦然进来了个小厮，眼珠子十分活络的在这打量着，手中拿着一个油纸包，几步走到了柜台前，舔着脸冲着齐蓁笑道：

「老板娘，这只八宝鸭就给您日中添菜了，鸭子是厨子刚做出来的，滋味儿好得很，烫的我都拿不住。」

小厮直接将八宝鸭放在了里齐蓁不极远处的台子上，就见着齐蓁从怀里头掏出了一块散碎银子丢给他，说：

「回去告诉刘老板一声，我不爱吃八宝鸭，日后就不劳刘老板日日派人送过来了。」

小厮听着齐蓁的话，满脸苦相，还想再说些什么，偏偏孙氏拿着扫帚从后院儿里出来了，作势欲打，小厮吓了一跳，也不敢多留，连滚带爬的跑着回到了对面的八宝楼之中。

周清荷望着台面上的八宝鸭，眼底露出一丝讽刺。

「那刘老板想的倒美，也不看看自己究竟是一副什么德行，自己家里头都业已有了妻儿，竟然还日日打你的主意，想要把你纳成一房小妾，真是好不要脸！」

齐蓁眼中划过浓浓的厌恶：「不过他好歹也是八宝楼的老板，家大业大的，我这孤儿寡母实在是得罪不起，否则早就不必再忍了！」

周清荷买了一盒流光散之后也没有直接走了，反倒凑近了齐蓁身边，问了句：

「你当真不打算再嫁了？瞧瞧这张晶莹剔透的小脸儿，还有这丰盈软糯的两团，多少男人看着你在暗地里流口水呢，若是为了廉家守一辈子寡的话，我瞧着都心疼。」

现在玉颜坊日日有不少银财物进到账中，不知道多少人打上了玉颜坊的主意，那刘老板就是其中之一，想要将她纳为小妾，之后一并把玉颜坊给收了，这种贪财又好色之人，齐蓁望着就恶心，哪里能随便就嫁了？

齐蓁自己也不想守一辈子寡，但因为她曾经嫁过一回，寡妇再嫁虽说不难，然而想要挑一个好人却极其不易。

「再等等，我不急。」

「真不急呀？原本还想告诉你一声，有个不错的人选想要介绍一番，现在看来，倒是免了呢！」

齐蓁眼神闪了闪，用勺子舀了一勺炖的软滑的燕窝送入口中，也不急着问，反倒是周清荷一直对齐蓁的婚姻大事极其上心，最后有些耐不住了，主动开口道：

「那人是宫里头的御林军，出身寒门，之前娶过一人老婆，没给他留下一儿半女就撒手人寰了，他是个念旧情的，一等就是七年，现在都三十了还孤身一人，我瞧着他人品也是好的，这才想着要跟你说一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