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脑子有病

当李归尘再次沉浸在钟离权和吕洞宾两位无量仙尊对于道家文化的探讨之中，一时间无法自拔之时，突然一阵敲门声传来，将李归尘的心神拉了赶了回来。

他抬起头，就见一男一女两个警察正站在道观大门处，脸色有些阴沉的上下打量着他。

还没等李归尘开口询问对方的来意，男警察便率先出声道：「你是这做道观的负责人吗？」

李归尘急忙将手中的《钟吕传道集》放入袖子里的暗兜内，对二人躬身施了一礼，颔首道：「不知二位有什么需要帮助的？」

其实也不用李归尘询问，这个时间节点能有警察来青云观，一定是因为刚才的坠崖事件。

「我叫陈远，她叫关妙慈。」男警察带头走了进来，「我们有点事情要找你核实一下，你叫？」

「李归尘，木子李，尘归尘，土归土的归尘。」李归尘从一旁搬了两张椅子，示意二人坐下，「你们有事尽管问，我定知无不言，言无不尽，保证配合人民警察的工作。」

「那我先替人民警察感谢你了。」

陈远也没和他客气，直接一屁股坐了下来，指着大门处问道：「刚才在你门口发生了一场坠崖事件，你知道吗？」

「不清楚。」

李归尘头摇的和拨浪鼓一般，生怕二人将此事与他联系上。

「坠崖的是一人网络主播，ID叫苏苏。」

说着，陈远从怀里掏出了一张照片，递给了李归尘，「认识吗？」

「主播？」李归尘接过照片看了一眼，随即微微颔首，「认识认识，刚从青云观出去的，那...她现在怎么样了？」

「当场死亡。」

陈远盯着李归尘的双眼，像是想要从对方眼中看出哪怕一丝一毫的蛛丝马迹。

然而，对方的演技实在是太精湛了，即使是从事刑侦工作20多年的陈远，此刻也无法在他面上看出半点破绽。

两人就这么对视了十几秒钟，最后陈远不得不放弃，转移了个话题，出声道：「方才接到网友的电话反应，说你之前和她说过一句话，你说她快死了？」

李归尘瞪大了眼睛，露出一副不可置信的表情，语气略有抱怨的出声道：「警察叔叔，你不会怀疑我吧？我可连这大门都没迈出去过啊。」

「不是怀疑，只是例行调查而已。」

「我那是看书看入了迷，一时发懵说出来的，就只因这事，她足足骂了我五分钟...警察叔叔明鉴，从头到尾，我可连一句嘴都没还过，一直在拼命道歉啊。」

「是吗？」陈远一副不置可否的样子。

「千真万确。」李归尘摊了摊手，一脸无可奈何的说道。

「网友都说，你是算到她要出事的，有没有这种事？」一旁的关妙慈皱着眉，目光坚定的望着李归尘，开口问道。

并不需要李归尘提供何不在场证明，武当山作为国家5A级风景区，早已不是古时候那些修真大能们隐居的地方了，严重的商业化早就榨干了这个地方最后一丝仙气。

李归尘偏过头，像看傻子一样的盯着她，「警察姐姐，网友的话你也能信？网友说话都不带脑子的，再说了，算命何的都是封建迷信，你们要相信科学啊。」

现在整个景区内，几乎布满了监控摄像头，就连青云观这种鸟不拉屎的地方，大门处也按了两个。

陈远从未有过的听说李归尘「算」出对方会死时，就已经调取了青云观门口的监控录像。

再加上直播间的回放视频，两个证据都证明，这件事确的确实是个意外。

但李归尘那句「你快死了」又让他不得不怀疑，这其中是不是另有何隐情。

莫非此物年纪轻轻的道士，真的能勘破天机？

还是说，这其实就是一场赤裸裸的谋杀，只只不过凶手用了某种他还没有发现的手法而已。

可，就目前的调查结果来看，这一切似乎真的只是一场意外，至于那句「你快死了」，或许真的如李归尘所说的那般，只是一人误会。

作为一人老手，陈远知道，继续在这个地方浪费时间也不会有什么进展了，二人只好留了李归尘的联系方式，通知他保持二十四小时开机，有新线索的话还会再来找他之类的官话，便告辞离开了。

将二人送出道观大门，李归尘苦笑着摇头叹息，又从袖子中掏出了他那本《钟吕传道集》，继续啃了起来。

李归尘自然不会算命，他之所以能看出那女的快死了，只是因为他脑子有病。

与其说是病，反而更像是网络小说里的金手指。

大概五年前，他蓦然发现在他的脑子里莫名其妙的多出了一人对话框：

「修为：0。」

除此之外，再无他物。

没有说明书，更没有小说中「贱贱」的系统提示音，李归尘也尝试过像小说中的主角那样，和金手指交流，可并没有什么软用。

跟那些主角不同，李归尘并没有因此而兴奋不已，准备凭借金手指一飞冲天，纵横都市，装逼打脸，赢取白富美，走上人生巅峰。

他的第一个想法是，自己是不是精神分裂了。

连续跑了几家医院，让自己的身体和各种精密的仪器统统亲密接触了一番后，除了查出了一些肾虚之外，他的身体简直比生产队的牛都壮硕，根本查不出何原因来。

科学不行，那就玄学。

说到「修为」，李归尘第一个想到的就是道家的修真体系。

便李归尘找来一大堆道家古籍，捧着文言文词解，一本一本的啃了下来。

功夫不负有心人，直到他看完了一整本《道德经注释》之后，自己脑子里的金手指终究有了变化：

「修为：1%。」

要说他全然明白了《道德经》，那是万万不可能的，道家典籍就是这样，总爱搞些许生涩难懂的词，仿佛生怕看的人看恍然大悟了一般。

何「道炁」，「六爻」...鬼知道何意思。

这两字他都不认识好吗。

况且同一个意思，在不同的道典里用的词完全不同。

道家就是这样，典籍读的越多，越让人摸不着头脑。

道家体系有多庞大？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且不说那些淹没在历史长河中的，就现存在世的，就有几十个流派，数百个分支。

比如按学理分类的：灵丹，符篆，中医，占卜...

比如按地区分类的：青城，茅山，龙虎，武当...

还有按照人物的，按照门派的，等等等等...

总之道家体系繁杂，各种典籍也数不胜数，每个体系又有自己的专业术语，想要彻底读懂道经？

难于上青天！

一不做二不休，为了研究自己脑子里的那对话框到底是个何鬼东西，李归尘索性直接跑到了武当山，找了一人道观当起了道士。

而这一当，就是整整五年。

这五年，他专门攻读各种道家典籍，要说一点领悟都没有，那是不可能的，可领悟越多，不懂的就越多。

出家之前，他原本以为自己读了那么多的道家典籍，已经算是一只脚踏入道门了，可现在他却不得不承认，自己离道门还差着十万八千里呢。

不过，好在这五年他也不是一无所获。

脑子里的修为从「1%」一路涨到了「99%」，最后干脆，直接提升了，变成「修为：凝气境1%」，与此这时，在修为之后，又多了一项：

「道法：通幽」。

经过一段时间的摸索，李归尘发现，这所谓的「通幽」其实是一种状态，在这种状态下，他能够看到一些别人看不到的东西。

它们有的像气，有的像光，有明有暗，有大有小，时时刻刻都在湮灭，又时时刻刻都在补充。

道经中记载，这些是人或动物死后，留下来的情感、意识、思维、记忆...之类的东西吧。

《道德经》有言：「视之不见名曰夷，听之不闻名曰希。」

对于这类东西，道家给它们起了一个名字：「夷」。

其实现实中不少人都会有意无意的吸收掉这些「夷」，从而影响一个人的情绪，甚至会形成莫名其妙的「既视感」。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人死前的情绪越高，死后留下的「夷」便越大，湮灭所需要的时间便越长。

有些特别大的，会不断的吞噬周围的「夷」，逐渐壮大自己，形成实体甚至是自我意识...

也就是人们口中俗称的「鬼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