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作何会我活了这么久,却从来没见过...」还没等李归尘说完,他就突然意识到了什么。
见到李归尘的样子,老者追问道:「懂了吗?」
李归尘愣愣的回道:「懂了。」
作何会世界上的修士如遍地野草,数不胜数,而他却从未见过?
答案只有一个,因为他们都在藏着。
老者欣慰的点了点头,「你很聪明啊。」
李归尘其实想告诉老者,自己曾经也有一人半只脚踏入修行界的师父,只只不过师父在时,他一门心思专研道经,只把道家文化当成哲学来学,对于平时师父唠叨的修行之事,并没有多大的兴趣。
沉吟片刻,老者继续说道:「这就是你和他们的不同,他们要么有师承,会有人告诉他们这些事情,要么就是在漫长的修行过程中领悟到了这一点,而你不一样,既没有人告诉你这些事情,你也没有足够多的修行经历,来自行领悟这些事情。」
或许正是只因如此,他师父才没有和他说这些东西吧。
当然了,还有另一种可能,自己那半吊子师父也不知道这些...
「可...可这是怎么会啊?」李归尘不解的追问道。
「你那么聪明,自己理应能悟出来。」老者眯着眼,盯着李归尘,像是是有意在考他一般。
李归尘第一个想到的就是社会的原因,毕竟现在社会的主流价值观还是唯物主义,修行这种暂时无法用科学来解释的行为很难被现代社会所接受。
毕竟,建国后连成精都不准了,更何况修行了。
然而,李归尘却又摇头叹息。
这个地方有一个问题,要是是只因无法被主流价值观所接受,所以才选择「藏着」的话,那这些所谓的修士完全能够成立一个自己的小团体,在自己的小团体里活跃啊。
就比如...搞个啥修真聊天群之类的。
自然,也有可能是这些小团体也在「藏着」...只是他不清楚而已。
至少他在武当山生活了五年,作为道家修行圣地的武当山,他并没有发现这样的小团体。
除此之外,还有何可能呢?
藏着...
为什么要藏?
一般来说,一个人只有怕,所以才会藏。
那他们在怕什么?
要清楚,他们可是远超常人的修士啊。
将自己代入进去,李归尘发现,他之前自己也在藏着,只不过他藏着是只因怕麻烦。
最开始李归尘踏入道门是为了找到一个能够让自己摆脱忘记父母长相而诱发的巨大自责的方法。
那时,他怕别人打扰他研读道经。
现在李归尘领悟出金手指的秘密,正式成为一名修真者,他怕的是别人打扰他修行。
但这些「怕」只是他自己性格使然,不可能全世界的修行者都和他一样,因为怕麻烦而藏着...
如果不是特殊原因使然,李归尘相信,肯定会有不少人跳出来,凭借自己修行者的身份来大肆敛财。
或者...换个思路。
要是不藏着会作何样?
想到这个地方,李归尘身子一僵,猛然转头看向此刻正饮茶的老者。
自己其实就是那没有学会藏着的修行者,随后自己面前的老者便找上了门来,要杀自己。
可这两者有何联系呢?
蓦然,一道闪电划从他眼前划过,一人名词出现在他的脑海中,将混沌的思维屡成了一条细线。
他脱口而出道:「是黑暗森林。」
「嗯?」
老者置于茶盏,有些茫然的看着他。
显然,他说的东西老者并没有听说过。
「黑暗森林法则...这是我之前看的一本科幻小说中提到的概念,它大概的意思是说,宇宙中存在无数的文明,生存是这些文明的第一需要,文明在不断的增长和扩张,然而宇宙中物质的总量却保持不变,所以,为了让自己的文明能够存在更长的时间,高等文明定要无条件的杀死那些和自己抢夺资源的低等文明。」
老者微微颔首,却并未说话,只是盯着李归尘,等待他继续。
「其实修行界就是一人缩小版的宇宙,每一名修真者都想要证道飞升,然而现在的世界显然已经处于末法时代,天地产生灵气的迅捷远远跟不上修行者们消耗的迅捷,所以为了得到更多的修行资源,修行者们会毫不迟疑的杀死业已暴露的同类...」
「不错...」老者徐徐开口,接过了李归尘的话题,「可修行界业已存在了几千年,其中什么妖魔鬼怪都有,因此谁也不敢保证自己是天下第一,是以这些人就只能藏着。」
对吗!
这才对吗!
这才是修行界应该有的样子吗!
那些影视作品中所描写的修行界未必也太过美好了吧。
何特么的「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人家凭何给你三十年的时间啊?
天底下还有何事情能够比证道飞升还要具有诱惑力的呢。
要清楚,很有可能因为你多活一天,导致别人修行的灵气恰好不够,不能证道飞升。
李归尘转头看向老者的眼神中第一次出现了警惕的神色。
他意识到,之前自己对于老者要放过自己的判断很有可能是错误的。
在这种规矩下,作何可能有人会放过一人业已暴露出来的同类。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老者端起茶盏,轻轻抿了一口茶。
「这样吧,看在你是误入修行界,不知者不怪,老夫再让你说三句话,若是能说服老夫,老夫便饶你一命,你看如何?」
李归尘闻言,急忙开口道:「多谢前辈。」
「第一句。」老者淡淡的出声道。
我...
李归尘差点吐血。
果然,社会很单纯,复杂的是人。
「我不是修士,我只是不小心误入修行界的。」
「第二句。」老者的语气依旧平淡。
「没了。」
现在自己说何可能都于事无补了,既然要死,还不如死的洒脱一点。
同是修行中人,跪地求饶什么的,反而会让对方看不起。
「三句说完了。」
老者沉吟一声,脸色立马变样,原本那副淡然的神情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则是杀伐果决的肃穆庄严。
他伸手在胸前一挥,一把古朴长剑划破虚空,出现在老者面前。
老者手握长剑,一刀刺出,直奔李归尘的前胸而来。
那一刀并不快,可李归尘却站在原地一动不动,任凭泛着寒光的剑尖刺中自己的前胸。
老者微眯双眼,有些疑惑的问道:「你为何不躲?」
「我与前辈的差距犹如蚍蜉与星辰,若前辈执意要杀我,我又如何能躲得掉。」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有趣,道家讲究顺其自然,你年纪轻轻,心性却远超常人,就这么杀了你还真有点可惜了。」
想了想,老者蓦然大笑了起来,道:「我倒是挺想看看你能不能逃过那诅咒。」
说罢,他收回长剑,负手走出了寿山斋。
「前辈,不知您口中的诅咒是何意?」
老者负手背剑,手指轻轻的敲击在剑柄上,发出一阵金石相击之声,听的李归尘心乱如麻。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他徐徐才开口出声道:「天才必须死。」
李归尘身子一震,像是恍然大悟了对方的意思,幽幽的重复了一边:「天才...定要死。」
「前辈,不知您尊姓大名?」
老者刚走出寿山斋,身子便化作一道虚影,消失不见了,只剩下一道声音在李归尘的心头炸响开来,「李圆通。」
李圆通?
此物名字怎么这么熟悉,似乎是在哪见过一般。
局面一时间变得有些微妙。
可并没有时间多想,李归尘的胸前突的爆出了一团血雾,之前所受的剑伤此时才发作,整个人瘫倒在地。
一旁的玉壶也终究能动了,急忙跑到李归尘身旁,将他扶了起来,向着一旁的楼梯走去。
望着已经血肉模糊的前胸,李归尘心中苦笑。
今日算是遇到高人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