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二章 老白狗

「咱们城市的这条地下排水系统是上世纪四五十年代的时候修建的，八十年代的时候又扩建了一次。」

刘明杰一面走，一边介绍道：

「那时候的技术，你们也清楚，想要修建一条这么庞大的地下排水系统基本就是拿命堆出来的，当时都不知道死了多少人，那时候的人迷信的很，哪地方要是死人了，就在哪地方贴一张符震一震，哎呀也就是图个心理安慰吗。」

最后，他大手一挥，像是是在做结案陈词一般的出声道：「所以，在这种地方发现符纸，也不是何大事。」

对此，李归尘和秦璐却是不置可否。

这个地方是何地方，下水道啊，既阴暗又潮湿，还有各种的虫蛇鼠蚁盘踞于此，再好的符纸也承受不住这么漫长的岁月折磨。

所以，虽然这张符纸业已被下水道里的脏水浸泡过，看不出新旧了，但李归尘还是觉着，这张符纸存在的时间不可能太久，甚至很有可能就是这几天才被贴在这的。

「你不是会画符吗，能不能看出来这是何符。」

秦璐根本就没理刘明杰的话头，而是问向一旁的李归尘。

「这...」

李归尘一脸的黑线，自己那叫会画符吗？要是让对方知道自己那符画的是啥，对方怕是要笑掉大牙了。

他果断的摇头叹息，「不知道。」

秦璐微微颔首，「也的确，这符纸还没我小拇指大呢，要是能看出来就怪了。」

「小璐，你该不会真的信这玩意吧？」

一旁的刘明杰看了看李归尘，又看了看秦璐，一副不可置信的样子，「喂喂喂，小子，我怀疑你宣传封建迷信，一会上去了跟我走一趟啊。」

尽管知道对方是在开玩笑，但是李归尘还是有些无语，想了想，他转移话题道：「刘警官，至于之前那案子，你们有没有调查出什么新的结果？」

听李归尘这么问，刘明杰瞪大了双眸，「有，但没完全有...主要这事实在有点奇怪。」

随后，他就断断续续的给李归尘讲述了这桩案子目前的调查结果。

除司机外，失踪的八个人分别叫做李辰，张栋，栾先阳，金焕展，褚岭，岳民安，王长友，以及他们八人中唯一的一人女性，甄宛。

他们之中有李辰的朋友，有李辰的房东，有李辰的邻居，有李辰的网友，甚至还有给李辰送过外卖的外卖小哥...

有趣的是，以目前业已发现的死者，李辰为中心，将好几个人的关系网铺开，警方发现这好几个人之间并非毫不相关，但联系却又不至于提供什么有用的线索。

「除了那个女孩之外，其余几人都或多或少的找到了和李辰之间的关系，仿佛是有人暗中将几个人凑到那辆车上的一样。」

「那司机呢？和此物案子有什么关系吗？」

「有趣就有趣在这...那班车原本的司机那天吃坏肚子了，没有按时发车，可等他从卫生间出来的时候，车子业已不清楚被谁开走了，他只因惧怕收到处罚，就没敢跟公交公司汇报这事。」

李归尘思索不一会，追问道：「是以此物司机的问题很大啊。」

「可不是嘛，」刘明杰叹了口气，「问题是我们现在对于这司机一点线索都没有啊。」

李归尘微微皱眉，道：「对了，我认识一人叫顾念的女孩，和死者李辰也有点关系，要是咱们这次能出去的话，你们能够好好查一下她，说不定会有突破口。」

刘明杰微微颔首，刚想答应下来，结果忽然不由得想到了什么，有些诧异的问李归尘道：「什么叫‘咱们这次能出去的话’？咱们还有可能出不去？」

李归尘不语，只是瞥了身旁的秦璐一眼。

大约又走了一个多小时，三人终于来到了这条通道的尽头。

尽头是一堵墙，墙上贴了一张符箓，从腐蚀程度判断，理应是刚贴上去不久。

「看来，理应是有人将之前那张符箓撕掉，换成了这张。」李归尘望着符箓说道。

「怎么会要换？」秦璐不解的问道。

「不清楚...或许是只因之前那张符箓上的神念已经被耗尽了吧。」

他走到那堵墙的面前，发现墙下有一个只够一人爬着进入的拱形水道，将下水道里的水排放出去。

刘明杰有些疑惑的瞅了瞅面前那堵墙，然后又看了看自己的身后，「奇怪，这都走到头了，咋没遇见陈队他们呢？」

这倒是在李归尘的预料之中，望着那堵墙下面的排水口，转头问道：「这些水都被排到哪里了？」

刘明杰解释道：「这条下水道的水基本都属于新兴安饭店的商业污水，没有何污染性，是以基本都是直接排放到大巴山内的地下河里，再顺着地下河直接排进北良江。」

秦璐和李归尘对视了一眼，两人几乎这时跳到了下水道的排水沟里。

刘明杰被他俩这突如其来的动作下了一跳，急忙问道：「喂喂喂，你俩要干嘛啊？该不会是...」

他还没说完，秦璐就没好气的骂道：「喂个屁喂，我要干嘛还需要向你汇报吗？这个地方没你的事了，赶紧回去吧。」

李归尘则是弱弱的解释道：「陈队和关警官很有可能是从这个地方出去了。」

这个时候，他可不想在这拱火。

「从这里出去？作何可能？」

刘明杰觉着自己面前这两人肯定是疯了。

李归尘倒是一副不卑不亢的样子，他指了指那条排水沟的尽头，「我依稀记得我之前在哪本书上注意到过，像是这种排水管为了防止有人误入，理应都是有栅栏拦着吧，你看此物却没有，明显是有人把它打开了。」

「哪有怎样，就凭这个你俩就能断定，陈队他们从这出去了？」

「你哪那么多事？这没你的事了，你赶紧回去。」秦璐没好气的说道。

「不行，」刘明杰斩钉截铁的出声道，「我是警察，要对你们的安全负责，我命令你们两个，赶紧给我上来。」

秦璐都被他气笑了，「这个地方谁不是警察？这还有个特别顾问呢...」

说完，她也不再理会对方，而是拉起李归尘的手向着排水口走去。

可两人还没等走出几步，身后便传来了「噗通」的一声落水声，秦璐转过头，就见刘明杰此时也跳了下来。

「你干嘛？」秦璐没好气的问道。

「就你俩也算警察？」刘明杰冷哼一声，伸手指向秦璐和李归尘，「你俩一人大夫，还是给死人看病的，一个临时工，让你俩下去，我这正式工能放心的下吗？你们要是非要下的话...我也跟着下去。」

「你随便，到时候死了可别怪我啊。」秦璐摆了摆手，根本懒得搭理他。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李归尘倒是沉沉地的看了他一眼，心里那个苦啊。

你这是不放心我俩下去吗？

你这是不放心我「俩」下去吧...

「刘警官，下面可能会有危险...」

李归尘试着提醒了一句。

「就是只因有危险，是以我作为一人正式的人民警察，才要保护你们。」

说着，刘明杰大步走了过来，直接插在了李归尘和秦璐的中间。

行吧...反正自己该提醒的也提醒到了。

下去之后，如果能够的话，他会尽量护着刘明杰的...自然，这也只是在「要是能够」的情况下。

想了想，李归尘对刘明杰出声道：「刘警官，你听没听说过老白狗的故事？」

「老白狗？」刘明杰摇头叹息，「什么老白狗？」

「就是...从前有一条老白狗，他不愁吃也不愁喝，就是舌头有点长，不管走到哪都伸在外头...」

刘明杰听的正认真，突然发现对方打住了话题，有些疑惑的问道：「随后呢？」

「然后...他就死了，况且死状很惨。」

李归尘转头转头看向刘明杰，一双双眸里满是同情之色。

「啊...为啥？」

刘明杰有些懵，不清楚对方突然给自己讲老白狗的故事是什么意思。

一旁，秦璐却早已笑的前仰后合，直不起腰。

「哎！」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李归尘叹了口气，用同样的目光转头看向秦璐。

你以为这天下就只有一条老白狗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