非正常人类研究中心。
但因为这样或那样的原因,这些人最后并没有得到他们应有的惩罚,而是被关进了这个地方,安度余生。
其实李归尘很讨厌此物明显带有玩梗性质的名字,这里关的都是一些臭名昭著的精神病人,他们中绝大部分人都有暴力倾向,甚至还有很多曾是全国闻名的变态杀人犯。
一人穿着病号服的男人被全副武装的医护人员带到李归尘面前,坐到了他对面的椅子上。
「来了?」
那男人扬了扬下巴,像是在和老朋友打招呼一般。
「嗯。」
李归尘微微颔首,将手中的慰问品放到面前的桌子上。
此时,他和那个男人中间只隔着一张长约四米的桌子。
那男人起身,仿佛故意一般,直接向着李归尘扑去,一旁的医护人员见状,急忙冲了过来,将他按在桌子上,甚至有人业已拿出了电击器和镇静剂,随时准备将其制服。
结果却发现,他只是要去拿桌子上的东西而已。
「哇哦哇哦哇哦,你们的反应是不是太大了,我只是想看看我的朋友给我带何东西了而已。」
那男人被几人按在桌子上,面上却不自觉的露出一副玩味的表情,仿佛是自己的恶作剧得逞了一般。
「吴道,我警告你,不要耍何花样。」
一人手拿电击器的医护人员对他呵斥一声。
「放心吧,我只是一人精神病人而已,能有何坏心思呢?」
说着,他冲李归尘挑了挑眉,「你说是吧?」
李归尘不语,只是示意那好几个医护人员将对方放开。
被称作吴道的男人从桌子上爬起来,很绅士的整理了一下自己的病号服,笑着对李归尘出声道:「你来晚了。」
李归尘微微颔首,「嗯,是有些事情耽误了。」
自从李归尘发现自己竟然连死去父母的长相都记不起来了之后,每年的清明节,他都会来这里看看对面的男人。
逝者如斯,他很怕自己连活着的人长什么样都忘记了。
说实话,他第一次在这个地方见到跟前的男人时,内心的恐惧甚至盖过了大怒。
甚至为此他还一连做了好几天的噩梦,梦中,眼前的男人站在血红的月光下,跳着诡异的华尔兹,而在他的脚下,则是已经断气了的自己。
可随着两人见面的次数增多,李归尘逐渐的发现,对方其实和自己一样,只只不过是一人普普通通的人类而已。
有时候恐惧就是这样,当你看清对方的真面目,自然而然就消散了。
李归尘带来的慰问品大多都是一些零食,吴道随手翻了翻,有些失望。
「啤酒呢,怎么没有啤酒?」
李归尘指了指一旁的医护人员,「他们不让你喝酒。」
「他们?」
吴道学着李归尘的样子,也指了指那些医护人员,撇了撇嘴,「你听他们的干嘛...用不了多久,他们就管不着我了。」
「何意思?」
李归尘微微皱眉,有些不解的问道。
「嘿嘿,你还不知道吧,我的病已经好了,也就是说,我能够出去了。」
李归尘的眉头皱得更深了,「什么时候出去?」
吴道耸了耸肩,「快了,也就这两天吧。」
说着,他从那些慰问品中拿出了一人速食鸡腿,当众拆开了包装,用力的咬了一大口,一边咀嚼,一面笑言:「嘿嘿,没不由得想到吧,我这样的人居然还能活着出去。」
李归尘不语,放在桌下的手用力的握了握。
「只不过你也不用担心,出去之后我会去找你的,」说着,他挥了挥手里的鸡腿,「到时候你就能和你爸妈见面了。」
会面的时间并不长,两人其实也没何好说的,大约十几分钟后,吴道就被那些医护人员带回病房了。
走了时,一个医护人员追了上来。
「李先生,请等一下。」
李归尘回头,就见那医护人员气喘吁吁的出声道:「李先生,抱歉打扰一下,关于病人吴道的事情,我想和你解释一下...其实本院并没有接到他病情康复的通知,也就是说,他之前和你说他能出去了,其实是骗你的。」
李归尘眨了眨眼。
那位医护人员笑了笑,继续说道:「关于你和吴道的事情,我们也听说过,请你放心,关在这个地方的人这辈子基本都不可能会出去的。」
听了对方的话,李归尘微微颔首,说了句:「感谢。」
在他的心里没来由的有点灰心...这辈子不可能离开这个地方,就代表着这辈子都会活的很好。
......
从市郊的精神病院赶了回来的路上,李归尘又收到了一条信息,是关妙慈发来的:
「按照你的信息,我们业已锁定了嫌疑人,陈队业已下达了通缉令,全城追捕他,你放心,用不了多久理应就会把人绳之以法的。
Ps.我们这还是第一次对一人‘死人’下通缉令。」
在那条信息下面,还附赠了一张个人信息表:
姓名:顾云武
生卒年:1975—2009
籍贯:临江郡杭城市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死因:心率衰竭
表上还附赠了一张照片,尽管和之前在洞天界中遇到的男人有不少差别,但还是不难判断出两者是同一个人。
为了修道,居然可以抛妻弃子,假装去世,也算是个人才了。
只不过对于这种人才,李归尘很是不屑。
酒店大门处,顾念正低着头,抱着肩头,在门口的台阶上来回踱步。
苍白的面上隐约透露着一丝大病初愈的神色,但整个人和之前相比明显精神了不少。
「穿这么少,不冷吗?」
听到李归尘的声音,顾念抬起头,满脸微笑的摇头叹息。
像是也感觉到了气氛有些不太对劲,李归尘这才急忙从口袋里掏出一张行程单,递给顾念。
一时之间,李归尘也不清楚说啥,两人就这么站在酒店大门处,一言不发的看着对方。
「今日的航班卖没了,给你订的次日晚上的。」
「没事。」顾念接过行程单。
「那你今天早点休息,次日下午我送你去机场。」
「嗯。」顾念乖巧的点了点头。
目送李归尘走了后,顾念并没有急着回酒店。
她摸了摸口袋里做完手术后仅剩的三百块现金,看向酒店不远处的商场,向着总要送点何给此物帮助过自己的大男孩作纪念吧。
或许明天一别,可能就真成了永别。
......
烈士陵园内,李归尘快步登上了烈士纪念碑所在的高台,就看见李圆通和张龙升正蹲坐在台阶上,不知再聊什么。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在通幽状态下远远看去,李归尘发现李圆通身上那些暗金色气息仍在不断的向外散去,似乎之前阻挡那些气息散去的力量再也无法赶了回来了一样。
两人此刻都有实体,即使是正常人,也能看得见他们。
不时有前来缅怀先烈的人从两人身旁路过,皆是被两人的打扮吸引了目光。
一个身穿道袍的老者和一人身穿破旧军装的光头...
李归尘走到二人面前,没好气的说:「你们能不能换身衣服,是怕别人看不出你们两个有问题吗?」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李圆通白了他一眼,说道:「我这身衣服作何了?小子你别忘了,你当初的打扮和老夫可是一模一样。」
李归尘被对方说的一阵脸红。
的确,李圆通这幅模样穿道袍,还有一副仙风道骨之意,他穿就有点...以前在山上还好,大家都穿,也就无所谓了,可到了山下,多多少少有点别扭。
想了想,他又指向张龙升,「那你呢?」
张龙升则是嘿嘿一笑,「师父他老人家和我说了,让我以后安心待在你的命宫里,反正我呆在人间的时间也不多,穿啥又有何关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