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盛楠回到京海大酒店,仍然照常上班,她把内心的激动牢牢的压着,仿佛被人发现了,便会顷刻间烟消云散一般。
当然,叶盛楠清楚的清楚,她在兰强集团是没有靠山和背景的。是以,兢兢业业在京海大酒店经理的位置上干了六年,还是没有一点晋升机会。
是啊!尽管高启兰欣赏她,那也仅仅是欣赏。毕竟提拔一人人,需要考虑到方方面面的利益。
而今,南世康执掌集团,他需要提拔出自己人。这对叶盛楠来说,无疑是机会。她准备好好把握。
那天下午,她准点下班,以前是一直没有的。她主要是想庆祝一下——自然,只有她一个人。
她在京海市,没有朋友。
不是她不想,而是没有多余的精力、时间和金钱。
与人相处是需要付出的,不管是时间,还是金钱。
当年,她上研究生时,没有向家里要一分财物,她知道条件有限。因此,她的研究生是自己挣钱读完的。
此刻,叶盛楠把自己白色奔驰开进小区停车位,从后备箱提出几瓶红酒和菜,面带微笑,似一股春风般踏进电梯上楼。
从不宽裕的家庭出来的人,内心是有一种欲望的。哪怕被死死地压制着,但从不会退去。这种欲望就是对金钱与名利的渴望。只要一旦获得,就会倍感珍惜。
而且在获得之后,始终存有心惊胆战,澎湃兴奋,时不时害怕失去。
叶盛楠迈入家门。她买的房子,在十层,不单采光好,还可以把小区的花花草草尽收眼底。
她脱掉外套,换上拖鞋,在阳台上坐着喝茶。甜甜的红酒入口的电光火石间,她感到从未有过的放松。是啊!从孤身一人到京海市,一路干到兰强集团旗下京海大酒店经理,她时刻不敢放松,一直想摆脱经济的窘迫。
现在,她是有车有房了,但也有压力,房子有贷款。每个月发了工资不敢大手大脚,每笔支出都需要精打细算的。
是啊!房贷是老百姓的一座山,稍有不慎,就被压得粉身碎骨,一辈子爬不起来。不敢失业,不敢花钱!每个人的脊梁骨被打断了,不能自由开心的活着!
只不过现在好了,她是南世康的助理,以后月薪涨百分之四十,日子会轻松些。
她望着血红的红酒,心里有一股能量在膨胀,渐渐充满全身上下。她像是被唤醒了某种本身具备但没有发觉的力气。现在这种力量,使她斗志昂扬,她从灵魂深处准备在南世康身边一丝不苟的做事,并对他忠心耿耿,以感谢他的重用。
这个世界上,有能力的人不少,但几乎一事无成,默默无闻的度过一辈子。不是他们不努力,而是没有机遇和资源。
由此可见,叶盛楠是幸运的,她遇到了南世康——获得做事的机会,成就事业的机遇!
当叶盛楠满血斗志的时候,老家的一人电话来了——是她母亲打来的。每个月至少会来好几个电话。
叶盛楠看着移动电话响,内心随即冷了,仿佛突然的毫无征兆的被喷了冷水。她脸色苍白而僵硬的深呼吸,然后沉沉的拿起移动电话。
叶盛楠一接听,她母亲的声线,使她内心极度排斥。她沉默着。她的母亲似往常一样,假模假式的问候了几句,就直奔主题说:「此物月工资发了没有?」
「发了!」叶盛楠低声说,头渐渐地低下。
「家里需要钱!你弟弟妹妹读书的生活费,没有着落。你转四千块过来!」她的母亲理直气壮,理所自然的说。
「这,我还有房租呢!」叶盛楠微微仰头,呼出长长的气。
「你干脆到你们酒店住!一人人租何房子!你是老大,弟弟妹妹,你不能不管!」她的母亲骂骂咧咧的,丝毫没有关心叶盛楠。
家里的贫苦,父母的压榨,是我们生活和事业上阻碍,尾大不掉的难以摆脱。
叶盛楠知道自己家里何情况。是以隐瞒了在京海买房子的情况。要不然,免不了她父母无休无止的抱怨数落,甚至是憎恨——说宁愿买房子,也不愿帮助家里,真是个白眼狼!
「好吧!」叶盛楠无奈了。
「快点噢!你不能自己在外面吃香喝辣的,就不管家里!」
「好了!我,我旋即!」叶盛楠用力挂断,眼眶湿了。
京海市的夏天,明显是热了。自然在市区郊外,偶有从海上来的风,扑在人身上,凉凉的,因此,郊外和海滩上的人越来越多,特别是在傍晚时分。
她崩溃了。年年如此,她受不了了!本来亲人是温暖的,但对叶盛楠而言,只有冰冷。无穷无尽的索取,让她对老家的亲人厌恶、排斥!
南世康开着车,迅速出市区,慢悠悠的在郊外公路上走着。路边的树木,海上的浪花,都让他情不自禁的欣赏。他望着在沙滩上悠闲的人们,自己也工作身心舒畅,恨不得停车下去,混在人群中,静静的欣赏海景,无牵无挂的休息。
可是不行,他的时间不是他一人人的。做何事情,需以集团的工作为上。他想在今天夜晚,和高启兰提收缩对房地产的投资。
不管她作何想,他不能不提,因为房地产市场正在走向崩盘,集团需及时止损。
林山园四周绿色葱葱,各种各样的花香在空气中散开。南世康加速,猛地在大门口停车。
「赶了回来了!」阿坤出来开门。
「嗯!我妈呢?」南世康问,渐渐地把车开进去。
「在画画呢!」阿坤一笑,点点头,目送南世康进去。
「好!感谢坤叔!」南世康对车后的阿坤说。
听到南世康说感谢,阿坤脸上出现反复的笑。他觉得,南世康越来越对人尊敬了,特别是对和他一样在高家做事的人。
南世康迈入别墅大厅,崔姨在布置茶几,小心翼翼的,一粒尘,都没有放过。
高位者多和善,唯卑贱者凶神恶煞!自古以来,就是如此。这不是高位的人真的有慈悲心,仅仅是「将军有剑,不斩蝼蚁」而已!
「崔姨,饭好了没?我饿了!」南世康笑呵呵的问崔姨。
「方才好!马上就开饭了!」崔姨一脸慈爱的起身,给南世康倒水后,上去叫高启兰吃饭了。
「兰总,吃饭了!」崔姨轻轻敲门。
「世康回来了?」高启兰置于笔,摘掉眼镜。
「嗯!」崔姨说。
说旋即吃饭了,南世康就去高启强室内。高启强老了,有的时候,一个人很难霍然起身来,需要人搀扶。这不,南世康不放心,就来搀扶他了。
「吃饭了!我扶您!」南世康伸手,微微把高启强搀扶起来。
「老了,不行了!」高启强苦笑着说。
「别这么说!您要健健康康的!」
「老了,成废物了!」高启强呵呵大笑,莫名的沧桑,铺天盖地的充斥在角角落落。他业已不是京海的王了,只是个行将就木的老人!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此物世界上,有许许多多的不公,但时间的侵蚀是公平的,人人都会老,会死!谁也逃不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