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时光乱

紫墨被叫的思绪一回，意识到还有人在身旁，立马收住了表情，扬起一抹温和的笑容：「没作何的，小姐从小就很聪慧，你接着说。」

李东澜没注意到紫墨面上的表情，也没去深想究竟为何止了步，她现在沉浸在讨论奶茶的兴奋中，对外界的细微动静的敏锐度业已微乎其微了。

一路上，李东澜一直热情的说着…

紫墨不时的点点头，应和了几声。不一会儿二人就到了后院倒房——她们住的地方，二人分开了。

紫墨去了杨嬷嬷的房间。

杨嬷嬷比紫墨先赶了回来一会，这会此刻正屋里坐着，她是一人人住。

紫墨推门进来，门没有关，也等不了敲门的时间，她要急着考证一件事。

杨嬷嬷眼睛睁大了几丝，她有些惊讶，紫墨一向很少来找她，这会是有什么事儿？

紫墨进来后反手就关了门，面色有些阴沉的走向屋里坐着的人，「杨春霞，你是不是清楚什么却不告诉我？」

杨春霞是杨嬷嬷原名，自从她当了李玉情奶娘后业已很少人叫她了，知道她原名的人也不多，紫墨一般是叫她杨嬷嬷的，这会连名带姓的叫，紫墨应该是生气了，怎么会生气？

杨嬷嬷脑子里闪过不少思绪，也没有找出头绪，心里想着也没呆住，笑着站起身来，倒了盏茶来迎走过来的紫墨：

「姐姐如何这般生气呢？快坐下来喝口茶降降火，都怪我这个粗笨人惹姐姐不快了，我合该赔不是！」

紫墨定定的站住在了杨嬷嬷跟前，嘴角坚毅的抿着，墨色的眼珠盯着她看，眼里翻涌着莫名的情绪，而且快要忍不住溢出来了。

这不是何小事。

杨嬷嬷望着紫墨认真的模样，脸上的笑也逐渐收起，放下了茶盏，挺直了身子，同样一脸郑重的望了过去，认真道：

「是何事？你说，我猜不透。」

紫墨吞咽下几口唾沫，嘴唇动了动艰难的张开了口，声线怪异又沙哑道：「小小姐…小小姐不是她，原来…病了，好了…小小姐，小小姐不是小小姐，不，…还是小小姐，里面不是小小姐。变了…」

语气颠倒，似乎有些神志不清。

杨嬷嬷刚开始听到时双眼微缩，崩紧了神色，接着往下听时就放松了下来，只默默地听着，神情淡定，一点也不意外的样子。

紫墨似有些被杨嬷嬷淡定的神色给刺激到了，有些崩溃的抓住了杨嬷嬷的衣领，拼命摇着，思绪也清楚了起来：

「你果真清楚！也是，就是你从小照料她，跟在她身旁的时间最长，如何不知道她变了，不！换了一人人！」

嘶吼了出来后像是有些力场不畅，松开了杨嬷嬷的衣领，来回的走动，呢喃般的自言自语：

「我早该不由得想到的，之前那场病那么厉害，大夫都说不行了，小小姐却好了，性情也变了，当时是以为经了生死有所改变，但也变化太大了！」

「抑郁悲伤的人作何会蓦然毫无转变的就开朗快乐呢？字迹虽和小小姐一样然而动作习惯也变的如此大，那时虽有疑惑，但也觉着转变了是好事。

「酸梅汤出来时，她说是周家的秘书里注意到的，我就觉着不太对了，今天又弄了个奶茶出来，四海之内没有过的东西，我就很怀疑她。」

紫墨有些半哭不笑的接着说：「我从小和小姐在周府长大，府中也从未做过酸梅汤奶茶这样的物什，这两样只是夏日的解暑品，没有特别禁忌的东西，这样好的东西也没有做出来过，之前那般热时小姐还嚷嚷要找些消暑的东西，也没提到过周府的秘书里面记录过。」

说着说着声线已经颤抖起来，有些惊恐，整个人半瘫坐在地面：

「这个女孩不是小小姐，小小姐几月前就业已病死了，这个是邪祟附身！小小姐业已没了，小姐你清楚么？你要我守着长大的女儿也去找你了，我…只有我一个了！」

越到后来越激动，已经不知道她是因为李玉情换了个人澎湃，还是对小姐教予的任务业已结束了的激动。

紫墨哭笑着发泄了半天的情绪，终于平静了下来，从衣襟拿出一条帕子擦了擦脸上混杂着涕唾泪的水渍，渐渐地的起身站了起来。

杨嬷嬷只是默然的望着紫墨疯疯癫癫的又哭又笑，平静的目光里看不出她在想何。

杨嬷嬷也不去扶她，业已从站着变成了坐在椅子上了，瞧着紫墨淡定了下来，只是目光跟着她。

「你清楚为什么不告诉我？怎么会也不拆破？我其实是无所谓的，可你是亲自看着她长大的人，她被一人莫名来的魂祟给取代了，你也无动于衷吗？」

紫墨声线更加沙哑了，只不过却没了疯癫的模样，全然的平复了下来，找了个椅子也落座了。

杨嬷嬷眼含疼爱宠溺的笑了笑：「我养大的孩子，这些年就相当于半个亲母了，她，我自然是最了解只不过的，她变了，我也是清楚的，她却还是她，只不过是将发光的一面翻了出来而已。」

喝了口茶润了润喉，继续道：「这有什么区别呢？不过是一个孩子在这边生活，另一人在不仅如此的地方，这会儿一个病重了，另一人就过来了，然后两个孩子合在了一起，更完整了。她还是她，没有变过，我还是会一直伴着她走完这生。」面上带着纵容的笑意，仿佛看着孩子玩乐的母亲一般。

紫墨有些不可思议的瞪大了双眼：「原来你才是个疯子！我还真的不如你了，真相都看出来了，还要扯着弥天大谎蒙蔽自己的双眼，既然你这么想，那你这样跟着她吧，我也是夙愿该…」

说着说着，后面的话像是淹没在了嘴唇里，杨嬷嬷没有听清说的是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