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6章 第一名是谁？

第106章 第一名是谁？

厅中，安静无声。

只听那花魁舞依娇声念道：「万木冻欲折，孤根暖独回。前村深雪里，昨夜一枝开。风递幽香出，禽窥素艳来。明年如应律，先发望春台。」

念完，台下众人先是寂静了一会儿。

待品味过来后，方传来阵阵拍掌和赞叹声：「好诗！好诗！」

「舞依姑娘，不知此诗是何人所作？」

有人追问道。

花魁嫣然一笑，眸中秋波流转，又看了一眼手中宣纸，方道：「这首作品暂且排在第三位，是宋家小姐宋子兮所作。」

「咦！竟是宋姑娘！」

「此诗语言清丽，立意鲜明，是不可多得的好诗，竟只排了第三？」

「舞依姑娘，你就别卖关子了，快快念下面两首！」

众人满脸惊异之色，纷纷议论催促起来。

宋子兮与刚刚在楼上那几名少女站在一起，面上带着微笑，对于自己排在第三名，嘴里道「很满意」，实则心头有些不服，目光望着台上，等着下面两首。

旁边其他几名少女，也在为其打抱不平。

靠窗的位置。

说到此，她转头望着身旁的少年，美眸含笑，柔声道：「今日有姐夫在呢，」

秦微墨轻声道：「姐夫，子兮这首诗，其实已经作的很好了。若是平时诗会，或许能够得第一名。只不过今日……」

洛青舟还未来得及回话，旁边蓦然传来一道冷哼声：「今日还有我在呢！」

洛青舟嘴角一抽，继续看着台上。

秦微墨也连忙收回看向他的目光，悄悄吐了下舌头，也转头看向了台上。

宋如月冷着脸，用力地瞪了两人一眼。

这时，在台下众人的起哄催促下，台上的花魁舞依，终究开始念第二首作品。

「洗妆真态，不作铅花御。竹外一枝斜，想佳人，天寒日暮。黄昏院落，无处著清香，风细细，雪垂垂，何况江头路。」

众人一听，便知这是词牌为蓦山溪的小词。

还有下阙。

舞依顿了一下，继续娇声念道：「月边疏影，梦到消魂处。梅子欲黄时，又须作，廉纤细雨。孤芳一世，供断有情愁，消瘦损，东阳也，试问花知否？」

「好词！」

花魁话语刚落，台下便有一位身穿儒衫的老先生，拍手赞道：「笔墨清丽委婉，笔触细腻，既咏叹了梅花的清芳傲骨，也表达了作者对高洁的梅花的赞赏之情……好词！此词当得第一！」

其他人都品味过来，皆交口称赞。

「舞依姑娘，此词是何人所作？」

有人追问道。

舞依笑言：「此词是苏江岸公子所作。」

「果然！我一听这首小词的味道，就非苏兄莫属了！」

一名书生笑道。

许多人的目光，转头看向了人群中那一袭长衫，神色忧郁的俊朗男子。

他正是莫城颇有才名的苏江岸，经常是一副忧郁模样。

仿佛这世间事，都让他快乐不起来。

听说即便是去青楼与女子寻欢，也是一副悲春伤秋的模样。

「舞依姑娘，苏兄这首蓦山溪，可是第一名？」

「若是这一首，我们的确是服气了。」

「苏兄的才华，我等是心服口服的。这首小词，的确算得上是精品佳作了。」

众人纷纷出声。

靠窗座位。

宋如月嘴里忍不住冷哼一声，嘴角露出了一抹不屑。

秦微墨转头看了她一眼，眸中带笑，低声道：「娘亲，这首词的确是精品佳作，您看不上吗？」

宋如月翻了个白眼，没有理她。

台上，花魁舞依却笑着道：「各位稍等，还有最后一首，恰好也是一首小词。待小女子念完，大家再来品论不迟。」

「念！快念！」

有些急性子业已忍不住了。

众人心头诧异，难道还能有比这首更好的作品？

苏江岸的目光，也紧紧盯着台上。

舞依摊开手中宣纸，低头望着纸上笔墨，眸中露出了一抹惊艳，顿了顿，方清声念道：「风雨送春归，飞雪迎春到。已是悬崖百丈冰，犹有花枝俏。」

上阙一出，台下众人皆安静下来。

气势扑面而来，画面油可生。

这词，不简单！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舞依顿了顿，继续念道：「俏也不争春，只把春来报……待到山花烂漫时，她在丛中笑。」

下阙一出，整个厅堂，静无声息。

那后台几名德高望重的文坛老者，刚刚本业已看过这首词，早已赞不绝口，此物时候听到那花魁念出，又是一番感触在心头，皆在心头默念，百感交集。

词句并不华丽，却自有一番令人热血激荡的气势。

短短几句，便令人心潮澎湃，豪气顿生，久久难以平静。

每个人听了，都生出各自的激动感触。

「好词！这才是真的好词啊！」

那名刚刚还在称赞苏江岸那首词的老书生，此时已满脸震惊的表情，澎湃的连声音都在发颤：「舞依姑娘，快说，这首卜算子是何人所作？能够做出这等惊世之词的，绝非凡人！」

其他人也纷纷折服，惊叹不已，赞不绝口。

就连一脸忧郁之色的苏江岸，也不禁以手中折扇击打手掌，低声赞道：「好词，好词……」

那些才女们，也一个个目光流转，兴奋地低声议论着。

「不知何人，竟能作出这等好词！」

此刻正众人惊叹不已，议论纷纷之时，靠窗的位置上，宋如月又低声冷哼了一声。

秦微墨转头看着她，微微笑言：「娘亲，姐夫作的，你也看不上吗？」

「呵呵。」

宋如月呵呵了一声，冷着脸道：「将将就就，马马虎虎。」

秦微墨抿了抿嘴，又转头看向旁边的少年，低声道：「姐夫，娘亲在夸奖你呢。娘亲只要说这两个词，就是心服口服了。」

「哼！又在鬼鬼祟祟嘀嘀咕咕什么？」

宋如月冷哼一声。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而在大厅的角落里，唐家松一脸失魂落魄的表情。

秦微墨忍着笑，没敢再说，目光转头看向了台上。

台上，花魁舞依笑着公布了答案：「这首卜算子咏梅的作者，名叫月墨。经过后台几位前辈的商讨，在这第一场比试中，这首词该得第一，不知各位可有不同的意见？」

「月墨？此人是谁？」

「舞依姑娘，这首词第一，我等自然是心服口服。别说这一场比试第一，即便是今晚整场比试，在下相信这首词也是绝对的第一！只是，不知这位月墨是何人？我等从未听过此人的名号？」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是啊舞依姑娘，是男是女我们都还不知道。」

「听名字，应该是女子。啧啧，这女子不简单啊，不知是咱们莫城的，还是从别处来的，这才华，绝非无名之辈！」

众人兴奋而好奇地议论着，纷纷催促台上的舞依说出那人是谁，在哪里。

舞依只得举起手中宣纸，对着台下道：「月墨姑娘，可否出来，让大家认识一下？」

此言一出，台下随即寂静下来。

原来花魁也不知道对方是谁。

局面一时间变得有些微妙。

众人扭过头，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皆在人群中寻找起来。

到底会是谁呢？

但大厅里，并没有人做出回应。

舞依只得又大声说了一句：「月墨姑娘，您能够出来一下吗？这第一场比试，您夺得了第一，按照规矩，您该上台来讲几句话的。您若是不便出来，能够派丫鬟或者其他人去后台一趟，几位前辈都想见一见您，可以吗？」

大厅里，静无声息。

大家都面面相觑。

半晌后，依旧没有人回应。

「不会是作完这首词后，就离开了吧？」

「很有可能，也有可能去室内休息去了。」

舞依见此，只得先收起了手里的宣纸，道：「各位先等一等，小女子要先去后台一趟。」

说完，就匆匆走了了。

大厅里，顿时变的吵闹起来，都是猜测着那位月墨姑娘是谁。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而此时。

座位上的宋如月，嘴角业已忍不住的悄悄咧开了。

秦微墨没敢再调侃她，眸子里也满是笑意。

这时，一名身穿蓝色长裙的少女走了过来，面上带着似笑非笑的表情。

秦微墨看到她，低声道：「姐夫，子兮应该猜到了。」

洛青舟转头看向走来的少女。

宋子兮走了过来，先是目光深深地看了他一眼，方对着宋如月恭敬地打了招呼，这才走到秦微墨旁边，轻声道：「微墨，你作的，还是……」

说到此，她又看了一眼旁边的少年。

秦微墨微笑道：「我也不知。」

她自然不会承认了。

人群中，只有唐家松心头清楚，却闭口不言。

「反正我清楚是你们。」

宋子兮笑了笑，轻声道：「微墨，要是是你姐夫，今晚是个很好的机会。他若是出名了，与那后面那几位文坛前辈认识了，以后的路，就好走多了，没必要再继续藏着掖着的。难道你想让他一辈子当一人籍籍无名，被看不起的赘婿？」

秦微墨没有说话，目光柔柔地转头看向了身旁的少年。

洛青舟也看向她。

两人目光相对，又立刻错开。

秦微墨收回目光，柔声道：「子兮，那词并非我姐夫所作，你误会了。」

宋子兮见此，笑了笑，也没再多说，凑近她耳边低声道：「随便你，继续藏着掖着呗，反正是你姐夫，又不是我姐夫，他若被人看不起，是你心疼，又不是我心疼。走了，不打扰你们小姨子和姐夫眉来眼去了。」

说完，笑着离开。

秦微墨脸颊微微红了一下，看了旁边的身影一眼。

洛青舟望着台上，仿佛没有听见这句调侃的话。

这时，花魁舞依走上了台，宣布第二场比试开始。

众人这才寂静下来。

唐家松皱着眉头，在人群中迟疑着，心内挣扎思考了好一会，还是握紧手中折扇，心头一横，硬着头皮向着秦家母女走上前去。

洛青舟见他走来，身子一动，靠近了秦二小姐，隔绝了他望来的视线。

秦微墨看在眼里，柳眉微微动了一下，嘴角也微微动了动，眸中水波潋滟。

这一刻，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一起。

但这细微的表情，还是被一旁敏锐的宋如月发现，低声冷笑：「看把你乐的。」

一切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少女低头，睫毛垂下，脸蛋微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