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试探

积雪还未融化。

花园中冰雕玉砌，白皑皑的一片。

名叫百灵的俏丽少女，带着洛青舟和小蝶，一面在花园里闲逛着，一边给他们介绍着府中的人和事儿。

主要是让他们知道一些规矩和忌讳。

说了一会儿，百灵突然转过头来，嫣然一笑：「姑爷，听说你是个秀才呢，文采一定很好吧？我叫百灵，取名自百灵鸟儿，姑爷能够念首关于鸟儿的诗词，让我听听吗？」

洛青舟看了她一眼，心头暗道：这是在故意考我吗？不知是她临时起意，还是她家小姐的吩咐。

这少女尽管说自己是个侍女，但却自称「我」，并未自称「奴婢」，而且那些丫鬟对她都甚是尊敬，显然在府中身份并不一般。

他可不敢大意。

稍一沉吟，他便念道：「百啭千声随意移，山花红紫树高低，始知锁向金笼听，不及林间自在啼。」

还好，记忆并未丢失。

好歹是个秀才，基本的诗词还是难不倒他的。

百灵听了，眸子闪了闪，笑言：「姑爷是在以物喻志，觉得自己入赘过来，就像是被锁在笼子里的鸟儿吗？」

洛青舟淡淡地道：「只是随口一念，并无他意。」

百灵笑了笑，也没再多问，又道：「姑爷，前天二小姐出去游玩，得到了一个上阙，赶了回来后苦思冥想，却不知道该怎么对呢，姑爷可以帮忙对出来吗？」

洛青舟目光动了动，道：「那我试试。」

百灵甜甜一笑，清脆念道：「茅檐低小，溪上青青草。醉里吴音相媚好，白发谁家翁媪？」

洛青舟心头暗道：果然是在故意考我。这首词可是书上的，刚刚她说那位二小姐喜好诗词，岂能不知这首好词？

他应道：「大儿锄豆溪东，中儿正织鸡笼。最喜小儿亡赖，溪头卧剥莲蓬。」

百灵立刻拍手，笑吟吟赞道：「姑爷果真厉害呢。」

洛青舟决定也探探她的口风：「百灵姑娘，你方才说了二小姐二公子和其他人，还没有说你家小姐呢？她喜欢何？」

百灵歪着脑袋想了下，随后摇头笑言：「我也不清楚呢。」

不是不知道，是不想说而已。

洛青舟见此，也没再勉强，但心头却愈发忐忑起来。

这种事情理应没何好隐瞒的吧？

难道真是个傻子，并无爱好，只爱流口水？

想到今晚洞房，他按着那新娘子缠绵恩爱时，那新娘子却一面傻笑，一面流口水，他顿时一阵心悸。

来到拱门前。

那门匾上写着「月夜听雨」四个大字。

穿过拱门，竟又是一座更大的花园。

不极远处竟也有一座雾气氤氲的湖泊。

那湖心不仅有绿叶红莲，还有一座颇为雅致的阁楼。

湖面无桥。

湖畔有舟。

若要去那阁楼，只能乘舟而行。

百灵笑着介绍：「那是赏月楼，二小姐经常带朋友去彼处读书赏月的。」

洛青舟问道：「大小姐去吗？」

百灵笑道：「偶尔也会去。」

并未透露太多。

洛青舟又道：「那我能够去吗？」

百灵想了一下，摇头道：「理应不能够。」

并未解释。

洛青舟微微颔首，也并未多问。

他有自知之明。

身为赘婿，府中有不少地方是去不得的。

更何况那里是二小姐待客的地方。

沿着河畔走了一会儿，他突然追问道：「百灵姑娘，你方才说，二公子最近也在备考龙虎学院？龙虎学院很厉害吗？」

记忆里没有任何关于龙虎学院的资料。

洛玉为了考入龙虎学院，每天都在刻苦苦修，似乎很有信心能够考上。

成国府众人对其也抱着极大的期望。

大夫人更是为这件事操碎了心。

洛青舟很想了解一下这所学院。

百灵道：「自然厉害，玉京的龙虎学院，可是不少武者都梦寐以求想要考进去的地方，咱们大炎不少厉害的武者都出自那里，听说里面授课的老师，最低的等级也是大武师呢。咱们莫城明年就只有三个名额，竞争甚是激烈，其中两个名额已经定下，还有最后一个名额，莫城的不少武者都在争抢呢。」

洛青舟道：「二公子有希望得到最后一个名额吗？」

百灵微微颔首：「很有希望呢。二公子天赋很好，而且很刻苦，听说已经到了炼骨的境界呢。」

武者初级是武生。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武生分为炼皮，炼肉，炼筋，炼骨，炼脏。

洛青舟在那本秘籍上看到过这些知识。

不清楚洛玉如今业已到了哪个境界。

对于那最后一人名额，洛玉肯定是志在必得的，现在秦家二公子秦川也是志在必得。

估计莫城里很多武者都是志在必得。

到时候恐怕要有一场甚是激烈的龙争虎斗。

甚至可能还会死人。

洛青舟当然不希望洛玉成功。

如果对方成功考入龙虎学院，去了玉京，那他的仇恐怕就彻底无望了。

如果能够的话，他要在那之前弄死他。

或者，就在那场比试上，当着那位大夫人的面，让他一败涂地！

那样的话，他的母亲在天之灵，才会瞑目吧？

只不过……

机会有些渺茫啊。

他现在连炼皮都还没有成功呢。

对方有整个成国府的资源支持，而他呢？

孤家寡人，只能自己摸索。

尽管有了内功心法和炼皮功诀，但并没有药物，修炼起来估计会很慢。

想到此，他不禁叹了一口气，却不小心叹出了声。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百灵转头追问道：「姑爷何故蓦然叹气，是有何烦恼吗？能够告诉我的。」

洛青舟摇了摇头：「没事。」

百灵笑言：「姑爷今日与我家小姐成亲，应该开心才对，可不能愁眉苦脸。若是让别人看到了，人家还以为姑爷刚来，我们就在欺负姑爷呢。」

洛青舟面上露出了苦笑：「那百灵姑娘能够先告诉我，你家小姐漂不漂亮吗？」

百灵「噗嗤」一笑：「姑爷就为这事烦恼吗？」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洛青舟点头道：「嗯，很烦恼。」

百灵目光闪了闪，笑言：「要是我说我家小姐长的很丑，姑爷会作何办？是要悔婚，还是要随即逃走呢？」

洛青舟摇头，道：「都不是，我会努力让自己也变的很丑，这样才配得上你家小姐。」

百灵又一次「噗嗤」一笑，眨眨眼道：「姑爷觉着自己现在很好看吗？」

洛青舟一本正经道：「反正不丑就是了。」

百灵顿时掩嘴咯咯咯地笑了起来，笑声如铃，惊飞了不极远处伫立枝头的鸟儿。

局面一时间变得有些微妙。

小蝶跟在后面，有些惊讶。

公子什么时候变得这么会逗女孩子开心了？

洛青舟抬头看了看天色。

不知不觉间，斜阳已坠到了天边。

旋即就要洞房了。

有些期待，也有些忐忑。

不奢望他的新娘貌美如花，也不奢望他的新娘能如跟前的少女这般娇美。

只求她正常，健康，不是丑的太难以下口就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