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湖中仙女

清晨，阳光明媚。

洛青舟醒来时，身旁业已空空。

窗台上落着几只麻雀，正在唧唧喳喳地叫个不停，仿佛在唤他起床。

望着房间里的大红装饰，嗅着空气里残留的幽香。

想着昨晚的缠绵，宛若做了一场梦。

但显然，这并不是梦。

头重脚轻，身体仿佛被掏空。

身子骨果真还是太弱了。

掀开被子。

下面垫着一张白布。

白布上，梅花点点，醒目地诉说着昨夜的恩爱缠绵，风吹雨打。

大夫人怀疑这少女已不是清白之身。

说实话，他也早有心理准备。

但事实证明，这少女的身子依旧清清白白，干干净净。

最珍贵的从未有过的，在昨晚的洞房花烛夜留给了他。

只不过让他感到有些难以接受的是，两人都业已洞房了，他却直到现在，都还不知道对方长的何模样。

说出去，恐怕没人会相信吧？

话说，昨晚新娘子也太主动了吧。

交杯酒都还没有喝，红盖头都还没有掀呢。

这并不符合这个时代大家闺秀的女子性格。

是以……

新娘子的脑袋真有些问题？

洛青舟在床上胡思乱想着，房门却蓦然被人推开。

一名老妈子旁若无人地走了进来，来到了床边，直接开口道：「姑爷，屁股抬下，老身要把这清白布拿出去给夫人看一看。」

洛青舟愣了一下，连忙裹紧被子，抬起了屁股，红着脸帮忙把那块白布扯了出来。

老妈子拿了白布，瞥了上面的血迹一眼，神情严肃道：「姑爷，该起来了，待会儿还要随小姐一起去给老爷和夫人敬茶呢。」

说完，便卷起白布，出了室内。

待房门关上后。

洛青舟方赶紧找衣服穿上，下了床。

竟然还有这种规矩，要把染上处子之血的白布拿去给那位夫人看。

待会儿他去敬茶，那该有多不好意思啊。

「公子，起床了吗？」

小蝶的声音在外面响起。

洛青舟连忙穿上鞋袜，应道：「起来了。」

小蝶推开门，端了热水进来，有些害羞地偷瞄了床上一眼，把盆子放下道：「公子，洗脸。」

洛青舟过去洗脸，看了她一眼追问道：「看见新娘子没？」

小蝶摇了摇头：「没呢，奴婢昨晚在旁边的小院里睡，早上起来后，就连忙过来了，就只看到百灵姐姐在外面剪花呢。」

洛青舟用毛巾擦了擦脸，道：「百灵呢？」

小蝶道：「百灵姐姐方才有事走了了，让奴婢在外面等着，好伺候公子起床呢。听说待会儿公子还要去给老爷和夫人敬茶呢。」

洛青舟洗完脸，刷了牙，出了房间。

小院里积雪融化，阳光灿烂。

旁边的花坛里，露出了几朵不畏寒雪的粉嫩小花，在晨风中轻轻摇曳着，为这苍白的季节增添了一抹鲜艳的色彩。

洛青舟闭眼嗅了一下空气中的花香，感觉生活像是变的美好了起来。

「公子，新娘……夫人好看吗？」

小蝶收拾了室内，跟出来低声追问道，小面上满是好奇。

洛青舟有些不好意思，正色道：「小蝶，做人不能太肤浅，看人不能看表面。不管她丑与美，既然业已与我成亲，都是我的娘子，我不在乎她好不好看。」

小蝶眨着大眼睛道：「公子，奴婢没有别的意思，奴婢就是想清楚，夫人长的好不好看嘛，奴婢都还没有见过呢。」

洛青舟心里暗叹一声：本公子跟你一样，也还没见过呢。

只不过他没好意思说出来。

毕竟昨晚业已洞房。

若是告诉这小丫头昨晚他连新娘子的脸都没有见着，直接就被对方给按在床上啪了，那该多丢人啊。

「待会儿你自己看。」

洛青舟故作一脸神秘，出了了小院。

实则心头比她还急还好奇。

这一大清早的，新娘子去哪里了呢？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待会儿还要去敬茶。

然后他还要抓紧时间读书苦修呢。

走进花园，逛了一会儿，来到了「月夜听雨」拱门前。

信步走了进去。

湖畔杨柳垂岸，鲜花怒放，气温宜人。

主仆两人一面在湖畔散着步，一面说着话。

洛青舟心头正想着事情时，忽地注意到不极远处的湖面荷花深处，雾气氤氲，朦朦胧胧，出现了一叶扁舟。

那舟上站着两道倩影，在晨曦薄雾中衣袂飘飘，青丝舞动，宛若仙女。

另有一人在船尾划舟。

湖水荡起涟漪，在阳光下波光粼粼。

绿叶红藕，煞是美丽。

小船徐徐从荷花丛中划出，薄雾也渐渐退去。

那船头两道倩影，愈发清晰。

洛青舟怕冲撞了府中贵人，正想离开，但只看了那船头的身影一眼，却再也挪不动脚步。

湖光潋滟，水漾清波。

那站在船头的少女一袭白衣，肌如皓雪，眸盈秋水，青丝如瀑，身姿袅娜，在那晨曦薄雾碧水绿荷的映衬下，唯美如画，飘飘若仙！

那沐浴在橙色朝阳里的绝美容颜，更是如清水芙蓉，不惹尘埃，美的令人窒息！

这哪里是人间女子，分明是九天仙女，跌落凡尘！

洛青舟睁大双眸，呆呆傻傻地站在岸边，一动不动。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一旁的小蝶，同样被这副如诗如画的湖中仙景惊的失了神。

那小舟并未向着这个地方划来。

在袅袅薄雾中，向着另一人方向徐徐驶离。

「姑爷，好看吗？」

正在此时，一道清脆好听的声音，蓦然在洛青舟的耳边响起。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洛青舟心头一颤，这才回过神来。

百灵笑吟吟地站在他的身旁，顺着他的目光转头看向了湖中那叶小舟，以及舟上那如仙女般的绝美少女。

洛青舟恍惚一下，心头突然有了一人大胆的猜想。

只因这个猜想，他的心跳猛然加速，呼吸也变的急促起来，澎湃的身子不由得发抖。

「百灵姑娘，那小船上的人……」

他转头看向了身旁的娇美少女，澎湃的声线发颤。

局面一时间变得有些微妙。

百灵的目光望着湖中，满脸羡慕地道：「是不是很美？只要见到她的，没有人不惊叹。」

洛青舟屏住了呼吸：「她是……」

百灵收回目光，笑道：「她就是那位玉京来的贵人，是我家小姐的表姐，名叫南宫美骄，家族显赫，出身高贵。不过，脾气不太好。姑爷，虽然她很漂亮，但以后若是在府中见到她了，一定要远离。」

洛青舟：「……」

好吧，是他想多了。

有种从蓦然天上掉落到地面的失落感……

百灵的目光又看向了湖中，道：「姑爷，你注意到她身后方站着的那个人了吗？」

洛青舟稳定心神，又一次看去。

那绝美少女的身后方，站着一名身穿淡绿裙装的少女。

那少女怀中抱着一柄剑，身段纤柔，容颜娇美，气质冰冷，正冷眸看向这边。

洛青舟与她目光相撞，竟忽然感到一股冰冷的杀意袭来。

百灵介绍道：「她叫夏婵，是那位大小姐的侍女，或者说是护卫。她从未习武，但天生拥有极高的剑术，出剑即杀人，一剑即封喉。她怀中宝剑来历可不小，即便是铜头铁臂的武师，在她剑下也走不过一招。姑爷，你可要小心了，以后见到她，要绕道走。实在躲不过，一定要低头认怂，不要与她目光对视，更不要惹怒她。否则，小命堪忧。」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洛青舟闻言，顿时感觉脖子一凉，连忙收回目光。

百灵笑吟吟地望着他道：「姑爷，她漂亮吗？」

洛青舟不敢再乱看，只得看着她道：「嗯。」

但最漂亮的，自然是站在船头那名貌若天仙的白衣少女。

那少女无论是容颜，还是气质，都美的不似凡人。

他从未想象过，这世间竟然还有这般美到极致，令人窒息的人儿。

此物世界，果真精彩。

「那姑爷觉着，是我漂亮呢，还是那叫夏婵的漂亮？」

百灵突然笑着问道。

洛青舟愣了一下，实话实出声道：「都很漂亮，风格不同而已。」

百灵眨眼笑言：「姑爷要选一个哦。」

洛青舟想了一下，道：「那选你吧。她看起来太冷，而且杀意很重，还是你比较好。」

百灵「噗嗤」一笑，很开心地道：「姑爷嘴巴真甜，不枉人家昨晚在门外面守了一夜呢。」

洛青舟嘴角一抽：「昨晚？」

百灵笑道：「是啊，我是怕姑爷和小姐都是从未有过的，不会洞房，所以就守在外面，守了一夜呢。」

洛青舟张了张嘴，顿时脸颊发热：「那昨晚……你……」

百灵嘻嘻笑言：「姑爷别不好意思，我可是小姐的侍女。其实按照规矩，我要进屋守在床边的。徐婆婆可是教了我好多，昨晚还催促了我很久，让我进去在床边看着，生怕姑爷和小姐不会洞房受伤了呢。」

洛青舟：「……」

妈呀，这规矩好变态！

新人洞房，还要有人在旁边看着，随时指导？

「只不过看来徐婆婆是多虑了，姑爷什么都清楚呢，以前肯定没少去烟花之地吧？」

百灵似笑非笑地道。

洛青舟心头顿时一凛，立刻否认：「我从未去过那种地方。」

就算去过，他也绝对不会承认。

这丫头说着说着就开始试探他了，不会是奉她小姐之命，甚至是那位夫人的命来的吧？

小蝶也连忙在旁边为他证明：「百灵姐姐，我家公子每日里都在家读书呢，从未去过那种地方，奴婢发誓。」

这一刻，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一起。

百灵目光一闪，没再多说，嫣然一笑道：「姑爷，走吧，还要去给老爷夫人敬茶呢。」

一切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主仆两人跟在她的后面，走了了湖畔。

洛青舟又回头看了一眼不远处的湖面。

那叶扁舟与舟上的人，都已远去，逐渐模糊在晨日的薄雾里。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隐隐约约，如梦如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