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4章

第114章

清晨，阳光明媚。

洛青舟醒来时，已是辰时。

小蝶在院子里挥舞着扫帚跑动着，驱赶着唧唧喳喳的麻雀，嘴里小声斥责着：「不要吵着公子睡觉啦。」

洛青舟昨晚很晚才赶了回来，小丫头心疼呢。

昨晚又做梦了。

梦中依旧嗅到了那股熟悉的幽香。

然后，梦到了那道朦胧的身影。

但两人何都没有做，只是微微地抱着，寂静地躺在彼处，感受着对方的温暖。

洛青舟在梦里努力睁开双眸，想要看清对方的模样。

可惜，何都看不见。

那一刻，他似乎异常宁静，并没有其他的想法。

梦里依稀记得，她亲吻着他的脖子，他亲吻着她的额头，抚摸着她的秀发。

感觉跟以往春梦，有些不同。

竟没有那种直接扑上去释放的冲动。

洛青舟在床上回味了一会儿，但越想越模糊，越想越觉着那些场景，都是他方才醒来时幻想的，并非是昨晚的梦。

外面传来了小蝶扫地的声线。

洛青舟回过神来。

今天还有事！

他随即起床，穿衣洗漱。

小蝶听到声线，置于扫帚进来服侍他，随后去给他端来了丰盛的早餐。

洛青舟吃完后，就出了门。

在经过「灵蝉月宫」时，发现大门上了锁，心头疑惑。

这一大早的，她们去哪儿了？

等洛青舟迈入秦二小姐的庭院时，方解开了疑惑。

一袭粉裙的百灵，俏生生地站在院里的一棵桃花树下，手里拿着一支含苞待放的桃花，正在细细嗅着。

夏婵一袭淡绿长裙，怀里抱剑，正冰冷地站在极远处屋檐下的角落里，怔怔出神。

书房里，窗口打开。

一身素白襦裙的秦二小姐，柔柔地坐在案台前，玉手持笔，此刻正动作柔婉地写着字，目光里满是温柔的神情。

一身雪白裙装的秦大小姐，则站在她的身后，寂静地望着。

珠儿和秋儿侍立在门外，满脸柔和。

整个庭院与屋子，寂静无声，却恬静温馨，另有一番令人心静祥和的氛围。

洛青舟突兀地闯进了小院，看到这一幕，本想退出。

那抱剑站在屋檐下的冰冷少女，却一下子看到了他，目光冷冷地望着他。

晨日的阳光洒落，庭院里一片明媚。

洛青舟站在阳光下，望着那站在屋檐角落，一片阴影里的冰冷少女，又看了一眼她与书房间的距离。

像是不多不少，刚好十步的距离。

这电光火石间，洛青舟蓦然觉得书房里那柔弱的少女，令人怜惜，但那孤独地站在屋檐角落阴影里的冰冷少女，同样也令人心疼。

看起来都是可怜人。

「姑爷……」

百灵终于看到他了，目光一亮，脸上露出了两个甜甜的酒窝，明眸皓齿，比她手中的桃花还要美。

但那笑容只持续了一瞬。

洛青舟像是无视了她，径直走向了屋檐角落里那名冰冷的少女。

百灵一愣，眨了眨眼，望着逐渐靠近的两人。

站在屋檐阴影下的少女，同样愣了一下，见他突然向自己走来，面上的冰冷，像是有些绷不住，露出了一抹疑惑。

甚至还有一丝慌乱。

只因洛青舟的手里，竟然拿着一朵花。

那朵粉色的花，似乎刚开不久，花瓣粉嫩，上面带着几颗露珠，晶莹剔透。

少女睫毛微颤，俏丽而冰冷的脸蛋上，悄悄染上了一抹红晕，玉手握紧了手里的剑。

但她依旧冰冷地抱着剑，站在彼处一动不动。

俏脸冰冷，目光冰冷，气质冰冷，像是想要用冰冷来伪装，或者对抗着什么。

洛青舟停在了她的面前，轻声开口道：「夏婵姑娘，我头天在书上看了，你每个月要是肚子疼的话，每天要多晒太阳，注意保暖。还有，需要吃些许药物，玄胡、醋炒五灵脂、白芍各10财物，当归、川芎、甘草各8钱，为主方。你这理应属于寒凝血瘀型，是以还要加上艾叶、吴茱萸各9钱……用水煎服，每日一剂，分3—4次服。每次……那个前，3—5天开始服用，连服3个周期，理应会缓解些许……」

说完，便拿着花，转身走了。

少女抱剑愣在原地，俏面上露出了一抹呆滞的神情。

对于他刚刚的话，像是一人字都没有听进去，目光依旧紧紧盯着他手里那朵粉嫩的花朵。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洛青舟在路上顺采了一朵花，本来想要过来找秦二小姐时，帮她插在窗台上的花瓶里的。

不过……

现在肯定是不能再送给秦二小姐了。

他走到那棵桃花树下，随手把手里的花递到了百灵的手里，道：「粉的，跟你很配。

百灵愣了一下，随即受宠若惊地接在手里，抽了一下鼻子，满脸感动道：「姑爷……」

洛青舟没有再理她，走到屋檐下，站在了窗外。

秦微墨刚刚已经看到了他，面带微笑，安静地望着他把花儿送给了桃树下的少女，见他过来后，方微笑道：「姐夫真会哄人。」

桃树下的少女，手里拿着花，笑靥如花。

秦微墨脸上笑容微敛，低声道：「姐夫，可是，你不该只送她一人人的。」

洛青舟以为秦二小姐说的是她自己，所以没敢答话，对着窗里低头拱手道：「大小姐，二小姐。」

那抱剑站在屋檐下的少女，微微垂落下了眼帘，依旧孤寂而寂静地站在阴影里，一动不动。

秦蒹葭看了他一眼，没有回应，回身出了书房，从屋里走了出来。

然后，踩着一尘不染的青石板，冷漠离去。

洛青舟转头看去。

百灵对着他挥舞着手里的花朵，满脸开心道：「姑爷，我们先走了，晚上依稀记得来找……找大小姐哦。」

洛青舟又看向了那边的屋檐下。

那里业已空空。

那名抱着剑的冰冷少女，不知何时，竟已走了。

秦微墨坐在屋里，从窗户寂静地看着他脸上细微的神情，待他重新转过头来时，方柔声道：「姐夫，有事的话，进来说吧。姐夫这么早来，应该是有重要的事情吧？」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洛青舟没有推辞，转身走向了门口。

守在大门处的秋儿和珠儿，这时看了他一眼。

秋儿轻声道：「姑爷，小姐昨晚咳嗽了一夜，今早还没有吃饭呢。我热了粥，待会儿……」

洛青舟微微点头。

秋儿脸上露出了感激的笑容。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洛青舟走到书房门口，脱掉了鞋子，踩着柔软的绒毯，走了进去。

那柔弱的少女业已从窗前站了起来。

一身素白襦裙，纤腰盈盈一握，青丝如瀑，柔顺地垂落在腰间；轻柔款步间，一双穿着雪白罗袜的纤巧玉足，在裙摆下若隐若现。

「姐夫，去榻上。」

少女声线柔柔地道，身子柔弱的几乎站立不稳。

洛青舟伸手要扶，但随即又把伸出的手缩了赶了回来，道：「二小姐去坐着吧。」

局面一时间变得有些微妙。

少女轻咬了下嘴唇，素手缓缓伸出，放在了他的面前，雪白纤美，一双含水的眸子盈盈地看着他，轻声道：「姐夫，扶……」

洛青舟迟疑了一下，转过头，转头看向了大门处。

「吱呀……」

站在大门处的两名丫鬟，蓦然一左一右，很默契地把房门关上。

洛青舟：「……」

室内里，寂静无声。

只剩下了孤男寡女，姐夫和小姨子……

洛青舟更忐忑，连忙对着大门处道：「秋儿姑娘，把门打开。」

关上门，指不定那位珠儿姑娘又会去对那位岳母大人说出何话来。

他跟小姨子清清白白，问心无愧，何必要关门惹人猜疑和误会呢？

可是大门处，毫无动静。

「姐夫……」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少女依旧伸着素白的小手，眸子楚楚动人地看着他。

洛青舟见她站的吃力，不敢再犹豫，只得伸手握住了她的小手，一手揽着她的纤腰，小心翼翼地扶着她向着软塌走去。

小手握在手里，滑腻娇软，柔若无骨；纤弱的身子搂在怀里，更是娇弱无力，轻若扶柳，仿佛没有任何重量。

这少女的柔弱，让人心疼。

洛青舟扶着她坐在了软塌上，自己没有上去，而是站在旁边，低声道：「二小姐，我今日来，是想跟你说一件事。」

少女秋水盈盈眸子望着他，柔声道：「姐夫，刚刚姐姐来，也跟微墨说了一件事。」

洛青舟微怔，道：「何事？」

少女没有回答，只是目光柔柔地望着他道：「不过，微墨拒绝了。」

洛青舟满脸疑惑。

少女微微一笑，道：「姐夫有什么事，尽管说。」

洛青舟沉默了一下，脑海中再次回忆了一遍那道身影的模样，低声道：「二小姐，秦府的人，你都认识吗？我是说，所有的人。」

少女闻言，脸上的笑意敛去，微微点头道：「都认识。」

洛青舟没再迟疑，低声道：「昨晚我睡不着，到处闲逛时，去了府中的后门。随后……在那里注意到一人人，鬼鬼祟祟地从后门出去，在后面那条小巷里与另一人人见面，两人凑在一起说了很久。我没有听清他们说何，但看样子，不太像是好人……我觉得……」

「姐夫。」

少女打断了他的话，柔声道：「他长的什么模样，姐夫看清了吗？」

洛青舟微微颔首。

不一会后。

少女对着门口轻声嚷道：「珠儿，你进来一下。」

房门「吱呀」一声打开。

珠儿快步走了进来，恭敬地站立在一旁。

少女望着依旧柔弱，但眸子里却闪烁着果断冷静的目光，柔声吩咐道：「去告诉我爹爹，让他亲自去把账房，把孙先生请到大厅里。爹爹现在此刻正大厅，与诸位叔叔伯伯开会，刚好可以让孙先生提提意见。」

珠儿愣一下，似乎有些不太恍然大悟。

少女轻声道：「去吧，爹爹他会恍然大悟的。」

珠儿连忙答应一声，匆匆走了。

房门再次关上。

洛青舟望着眼前柔弱却坚强的少女，道：「二小姐，你们难道早就清楚了？」

这一刻，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一起。

少女轻声叹了一口气：「之前只是有些怀疑，不过今日姐夫一说，微墨就恍然大悟了。那位孙先生，业已跟了我父亲二十多年了……」

一切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洛青舟沉默了一下，问道：「二小姐，秦家和宋家……」

少女神色复杂：「我也是昨晚才知道，原来我们两家上一辈有仇的……昨晚爹爹赶了回来后，来找过我……不过姐夫放心，我只说了子兮要害我，其他的都没有说，爹爹也没有勉强我。」

洛青舟道：「谢谢二小姐。」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少女抬起头，柔柔地看着他，眸中露出了一抹笑意：「姐夫真笨，应该是二小姐感谢姐夫才对，不然昨晚，她就没了……还有今日姐夫告诉她的这件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