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怀疑

翌日。

洛青舟醒来时，已是早晨巳时。

阳光明媚，洒落在窗棂。

小院里传来了小蝶小声驱赶麻雀的声音。

洛青舟睁大眼睛，呆呆地望着头顶的秀幔，想着昨夜的缠绵，竟恍若做梦。

作何每次恩爱完，都不知觉地睡着了？

与上次的洞房一样。

明明事毕该柔情蜜语，好生怜惜抚慰的，却头晕脑胀，闭眼就睡着了。

是身子骨太弱，还是……别有缘由？

空气里依旧残留着少女淡淡的幽香。

但旁边已经人去被空，了无痕迹。

「公子，醒了么？」

窗外蓦然传来了小蝶轻声的呼喊。

麻雀在小院里唧唧喳喳地叫个不停，甚是聒噪。

她怕吵到公子的清梦，所以把讨厌的麻雀给驱赶走了，但又怕公子睡这么久会出事，是以就开口喊了一声。

洛青舟回过神来，应道：「醒了。」

小蝶闻言，连忙道：「那奴婢去给公子打热水洗脸。」

说完，去了厨房。

洛青舟又在床上躺了片刻，方起床穿衣。

小蝶服侍他洗脸刷牙。

随后去端来了早餐。

这个地方的早餐，比成国府可丰盛多了。

包子鸡蛋，青菜白米粥。

还有一盘小点心。

洛青舟坐在小院吃着早餐，有些魂不守舍。

小蝶在旁边的角落里拔着杂草，时不时扭头偷看他一眼，眸子闪烁，欲言又止。

洛青舟转头看向她道：「有话就说吧，我又不会吃了你。」

小蝶红了脸，迟疑了一下，方轻声道：「公子，昨晚……昨晚你与小姐同房啦？」

洛青舟一愣：「你注意到了？」

小蝶红着脸蛋儿，有些羞涩地道：「奴婢没看到，只是……只是听到了。」

「听到了？」

洛青舟嘴角一抽。

「嗯。」

小蝶低头，没好意思再说。

昨夜她刚在旁边的屋里迷迷糊糊地睡着，就听到了公子房间里的声音了呢。

那木床吱吱呀呀了好久呢……

洛青舟心头一动，连忙问道：「小蝶，昨夜你一直都在自己的房间吗？有没有注意到何人？」

小蝶摇头叹息：「没有呢，奴婢一贯都在床上。」

洛青舟道：「今早呢？你何时候起来的？有没有注意到……有人从我室内出去？」

小蝶依旧摇头：「没呢，奴婢起来时，公子房间里就只有公子一个人在睡觉呢，小姐不知道何时候走的。」

说完，又悄声道：「公子，小姐可能害羞呢，所以来的时候，走的时候，都悄悄的呢。」

洛青舟蹙起眉头，陷入了思考。

谁知小蝶又道：「公子，只不过奴婢起来去开院门时，看到有个人影，蓦然迈入前面的花园里了，看起来像是……像是……」

「像是谁？」

洛青舟连忙问道，心头惶恐起来。

小蝶看了一眼小院大门处，轻声道：「像是百灵姐姐，百灵姐姐昨夜可能一贯都在外面等着小姐呢。」

洛青舟瞳孔微缩，没有再说话。

吃完饭。

他回到了屋里，抛去了脑中的繁芜杂乱，在窗前的书桌前坐下看书。

事情看起来有些复杂。

只不过他没必要胡思乱想浪费时间。

当务之急，就是要先让自己强大起来。

否则，别说那位美若天仙的秦大小姐看不起他，就连那位赶车的妇人和府中的丫鬟都看不起他。

无论在哪个时代，弱者都是被人轻视的。

弱者没有任何尊严可言。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想要尊严，那就只能靠自己的努力！

小蝶收拾碗筷，跟他说了一声，就出了门，继续去找秋儿和小桃好几个丫鬟去学习去了。

那丫头也在努力。

洛青舟看了一会儿书，然后回到床上，苦修了半日内功心法。

日中吃完饭。

待小蝶走了后，他便在小院里继续击打树干，淬炼皮膜。

拳头，胳膊，肘，背部，腹部，腿，脚，甚至是脖子等等地方，皆逐一发力，力道也越来越大。

「砰！」

「砰！砰！砰！」

树皮业已裂开的大树，在猛烈的撞击下，轻轻摇晃着，发出了沉闷的声线。

全身虽然被震的疼痛，但在不断的淬炼中，却逐渐感到爽快起来。

他加重了力道，愈加猛烈！

体内的热流，不断在全身各个穴窍间流动，透过血肉，滋润着快要疼痛的肌肤。

那些肌肤在不断的裂开和修复中，逐渐发生蜕变……

日头从正空悄然落到了天边。

等洛青舟在满身汗水中停下时，已是傍晚。

天快黑时。

小蝶方端着丰盛的饭菜回来，随后开心地跟他说着今天学习刺绣和吹箫的事情。

只不过最后又撅着小嘴道：「秋儿姐姐今日笑奴婢嘴小，不适合吹箫呢，小桃姐姐跟她争辩，说嘴小才吹的更好呢，随后大家都笑作一团，奴婢也不清楚她们在笑何……」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以后学古筝吧，或者琵琶。」

洛青舟一面吃饭，一面给了建议。

小丫头倔强道：「不要，奴婢一定要学好吹箫，不给公子丢人。」

洛青舟看了她一眼，没再多说。

夜晚洗完澡后。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他继续在房间里修炼内功心法。

快要睡觉时，小蝶穿着睡衣进来，钻进了他的被子里，在脚头帮他暖着脚，悄悄地说着在那些丫鬟们那里听到的府中杂事。

「小桃姐姐说二小姐好厉害呢，琴棋书画，什么都会，就是身体不好，总爱生病……」

「奴婢本想帮公子问一下大小姐的事情呢，可是大家听了，都变了脸色，何都不肯说……」

「听说大公子在京都很威风呢……」

「秋儿说玉京来的贵客，每天都出城去打猎呢……」

局面一时间变得有些微妙。

洛青舟握着她纤秀娇小的少女玉足，听着她絮絮叨叨说个不停，心头想着事情，并未插话。

不知过了多久。

小丫头的声音逐渐停了下来，不自觉间便睡着了。

洛青舟又想了一会儿修炼的事情，也闭上了双眸。

窗外，银月清冷。

成国府。

洛延年依旧在书房里忙碌着。

大夫人王氏端去了刚做好的点心和热茶，又悄悄地退了出来。

走到外面长廊的阴暗角落时，旁边的大树后忽地闪出一道身影。

二管家王成。

两人隔着朱红色的栏杆。

王氏转头看向别处，面沉如水。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王成躬身，低声道：「奴才已经派人去盯着了。按照规矩，那小子刚成婚，需要一个月后才能去城外祭拜他的母亲。那个时候，咱们再动手。」

王氏目光阴沉：「玉儿此刻正关键时刻，不要留下任何把柄。」

王成轻声道：「夫人放心，城外山林，有野兽出没，黑木林更是有吃人的妖兽。他若是死在彼处，尸骨无存，没有人会怀疑的。就算有人怀疑，也没有任何证据。」

王氏看向他，眯着眼睛道：「人可靠吗？」

王成恭敬道：「都是外面犯了人命的凶犯，小人没有露面，让王朴去找的人。王朴与那些人接触时，也是蒙着脸，而且是在夜晚……」

王氏没再说话，继续向前走去。

穿过长廊，在月光和灯光的照耀下，她脸上的狞色快速退去，又变的平静无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