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五章 交易

简简单单的一句话，却犹如平地起惊雷，柳公仰愣在当场，不知所措。

仇爻故作惊讶道：「老秃驴何时来的？怎的，你做的那些见不得人的勾当不能让你徒弟清楚么！」

空山僧淡然道：「仇施主何必明知故问，凭你的本事，自然清楚老衲何时而来，先前那番话，想必也是故意说给老衲听的吧！」又转过身去，转头看向柳公仰，眼神哀伤，感叹道：「公仰，为师待你向来不薄，为何要背着为师，偷偷潜入这密室之中？」

柳公仰自知理亏，一时间无言以对。又听仇爻嗤笑言：「老和尚何必惺惺作态，你若真为了你此物徒弟好，为何不趁早告诉他在这大雄宝殿之下有间用来关押仇某的密室？又为何不告诉他你之所以囚禁仇某，是只因你修炼邪功导致走火入魔，需要以仇某家传心法来镇压心中邪念？」

空山僧见状，苦笑一声，随即面露痛苦之色，叹道：「仇施主说的不错，老衲有错在先，不配责怪旁人，公仰，为师并非有意瞒你，为师只是不知道如何向你开口。」

柳公仰闻言，一脸不可思议，在自己的印象中，师父慈眉善目，一直与人为善，怎可能偷偷修炼邪功。

柳公仰神色痛苦，质问道：「师父早已贵为天下第一人，为何还要苦修邪功？我云音寺作为名门正派，师父如此，难道不怕令佛祖蒙羞，令寺中众僧人蒙羞么！」

空山僧闻言一愣，随即面露苦色，沉吟道：「公仰，你真是这般想的么？」

柳公仰猛地抬起头来，厉声出声道：「不错！不光是我，想必师兄他们得知此事之后，也是这般想法，错了就是错了，师父你理当受罚！」

「公仰，你可知为师为何要如此？」空山僧神色凄苦，「你可知为师身上背负着何？为师背负着天下第一的招牌，背负着云音寺数百年清誉，更背负着整个梁国王朝的兴衰，你知道么！」

柳公仰脸上不见喜怒，两手合十道：「阿弥陀佛，师父，弟子清楚，可是此物担子太重了，你也背负的太久了，是时候该置于了！」接着高诵佛家六字真言。

梵音四起。

便是仇爻，也是震惊跟前此物小娃娃年纪轻轻便有如此内力！

空山僧听到后，瘦小的身躯为之一颤，之后好似被抽去精气神一般，更显佝偻，干枯脸颊上的皮肤犹如被人打碎的瓷瓶般开裂开来。

场景恐怖至极，柳公仰却是心如止水，平静出声道：「拾起不易，放下更难。天下第一也好，皇图霸业也罢，只不过是大梦一场，师父，是时候置于了！」

空山僧此刻两眼泛白，直如地府恶鬼一般，口中不停呢喃道：「放下？该置于么？又要如何置于？」

柳公仰趁热打铁，继续出声道：「只要师父肯放下这一切浮云，自愿受罚，终身不再入世，云音寺众僧仍会以师父马首是瞻，如若不然，神佛公愤，我等也必伐之！」

空山僧对此充耳不闻，只是口中不断重复着「放下」二字。

柳公仰见状，面露狠厉之色，眼见空山僧隐有堕入魔道的迹象，柳公仰叹息一声，随即眼中精光一闪，向前猛一踏步，以佛门大力金刚指神通点在空山膻中穴上。浑厚内力入体，空山僧双眸逐渐恢复清明，柳公仰下手不容情，连封空山僧身上八处大穴，暂时封住其内力，令其短时间内不会又一次走火入魔。

一旁的仇爻见状，暗暗称奇，这个小娃娃年纪不大，一身修为深不可测，更是三言两语之间，破了空山僧百年道心，激的空山僧走火入魔，不免将柳公仰的名字牢牢记在心中。

却见柳公仰上前两步，在空山僧面前站定，神色凄苦道：「师父，适才你险些堕入魔道，弟子万不得已，只好先将你的静脉封住，还请师父见谅。」

空山僧苦笑道：「师父不怪你，一切都是为师咎由自取，公仰，你做得对。与曹邛一战之后，为师的无垢心境被彻底打碎，已压制不住心中邪念。当今世上，能压制为师的人屈指可数，一旦为师入魔，必将引起江湖血雨腥风，届时不仅为师会成为千古罪人，更会连累整个云音寺成为武林公敌，公仰，你说得对，为师该是时候放下了。」

柳公仰俯下身子，在空山僧身旁耳语道：「师父请放心，弟子扛得起，一切交给弟子就好，你安心去吧！」说着五指如钩，插进空山僧前胸，将其心肺搅烂！

空山僧却是面带微笑，似是自嘲，又像是解脱，赞道：「很好，为师果然没有看错你！此物担子很重，你要扛好！」说完含笑而亡，死前将一身气运散落人间，只留给柳公仰一缕神意。

事发蓦然，一旁的仇爻心中剧震，天下第一的空山圣僧就这么死了？从他的话中不难听出，空山僧是心甘情愿死在自己徒弟的手里，饶是仇爻天不怕地不怕的性子，此刻也是冷汗直流，一时间浑身僵硬，连大气也不敢喘。

柳公仰将空山僧尸身安放好，擦去手上血渍，淡笑道：「前辈莫怕，小子并非心狠手辣之人，家师死得其所，晚辈只不过是助他早日脱离苦海罢了。」

仇爻一言不发，只是咬牙冷笑。

又听柳公仰继续说道：「前辈被关在这地底，不见天日已有二十年之久，可想过走了此地，重见天日，重获自由？」

仇爻冷哼一声，啐道：「废话，仇某当然不愿被困在这个地方，小娃娃，只要你肯放了仇某，有什么条件尽管提，只要我仇爻做得到，一定不会有半句怨言！」

柳公仰哈哈大笑：「正合小子心意，仇前辈，你我二人不妨做个交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