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八章 一饭之恩

「刀很好，多少银两？」

斗笠男将刀合上，转头看向铁匠。

斗笠男缓缓抬起头：「不行，收还是要收的……」

铁匠笑着摆摆手：「当初我已经说得很清楚，刀是送你的，不要说银两，连一人铜板我都不会收，要是你硬要我收，那就是看不起我。」

铛！

斗笠下露出的眼睛闪过一丝厉芒，右臂瞬间发力，拔刀而出。

铁匠瞳孔猛地收缩。

还来不及反应，就见身前闪过一道寒光，无形的刀气从刀刃处飞出。

一息之后。

收刀入鞘。

斗笠男眼神已恢复平静，再也看不到半分刚才的厉芒。

铁匠脸色有些僵硬：「你……」

轰咚！

一道响声从铁匠铺顶部的瓦片传来。

十数块破碎的瓦片掉下，伴随着的还有一道身影。

这是一名样冒普通的男子，身着不起眼的麻布袍子，隐隐可以注意到腰间挂着的剑。

其身体不断抖动，喉咙处有道深入一指的伤口，鲜血不断从中涌出。

男子尚且还睁着的眼睛中，全是不敢置信，似乎从没想过自己会死在这个地方、死在斗笠男手中。

「差点连我都骗到了。」

见此情景，江仁回想起刚才那一刀的风采。

从斗笠男话音突转拔刀的那一刻，他还真以为斗笠男是见刀起意，为了不让铁匠再打造出同样的兵器，决定杀了对方。

不想，斗笠男真正要杀的人，其实是躲在屋顶偷听的贼人。

若非江仁就是杀人的刀，恐也无法及时反应过来。

江仁视线虽然能穿过障碍物，但仅限于刀身两米范围内，是以并未能发现那贼人。

「那道刀气，理应就是铁匠曾经提到几句的内力。」

江仁猜测道。

斗笠男挥刀的那电光火石间，一种饱含杀伤力的特殊能量进入他的身体。

随后化作一道刀气，从刀锋处飞出，穿透了屋顶的瓦特片，并将潜伏之人的喉咙划开。

「进入......总感觉此物词用的不对。」

江仁摇了摇头。

刚甩去这个想法，就见到那具已经变成尸体的身影中，升起一颗黄豆大小的红色光点。

「那是何？」

江仁心念一动，发现自己能够把光点引到身旁。

等到光点近了，又有了新的发现。

「这光点似乎跟我苦修出的神秘能量差不多，那是不是也能用来强化刀身呢？」

当即，江仁不由得想到就做。

尝试着将光点融入刀身，并以此开始强化提升刀身的硬度。

这般景象。

斗笠男和铁匠都没有反应，那颗在江仁眼中再明显只不过的红色光点，在他们眼中无影无形。

「聂兄弟，你这不动声响的一招，可是让我吓了一跳。」

铁匠回过神，苦笑着摇摇头。

「抱歉。」

斗笠男聂清歌的声线依然冷淡。

外面，此刻正守铺的青衣汉子听到声线，大喊道：「大哥，发生了何事，我进来了？」

铁匠立马骂道：「你进来了谁看铺子，要是有东西丢了，我们明天喝西北风吗？」

「不进去就不进去嘛，这么凶做何。」

青衣汉子小声出声道，不过的确打消了进去的想法。

「我倒不至于因为这点小事，怪罪聂兄弟。」

铁匠看了眼地面的尸体，出声道：「从虎口和鼓起的太阳穴来看，此人不但是个用剑好手，还是后天之境的高手。这是有多大仇，才会跟聂兄弟你这么紧，大白天爬到屋顶偷听？」

聂清歌回道：「不止这一人。」

「还有几个人？」

铁匠随即惶恐地瞅了瞅头顶，以及旁边的窗口和木门。

聂清歌补充道：「跟着我的人只有这一人，但想杀我的人不只这一个。」

「你这是招惹到什么大势力了吗？」

听到这话，铁匠也渐渐明白过来。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聂清歌蹲下身，在尸体身上摸索着：「我接到一封信，准备去办一件事，而此人所属的势力想让我放弃，我拒绝了他们，所以……」

铁匠插嘴道：「是以他们就想杀你？」

「的确如此。」

聂清歌轻点了下脑袋。

铁匠若有所思：「也就是说，只要你一刻不放弃，他们之后就会不断派人追杀你？」

「是的。」

「况且都是这种后天之境的厉害人物？」

「也有可能更高。」

聂清歌说着，从身前之人的衣服中，摸出了一把带鞘匕首和几张银票。

随意看了一眼，他就将它们收入自己衣服内兜中。

铁匠想了想，忍不住说道：「为了一封信，你就甘愿顶着一人大势力的追杀，也不愿放弃？」

「信的主人对我有恩。」

聂清歌霍然起身身，平静的目光中，带着无法撼动的坚定。

「什么恩情大到能让你冒着死在路上的风险，抵挡一波又一波的追杀，也要去做？」

铁匠想不恍然大悟，随便派出一人人就是这种好手。

若那个势力认真起来，派出更厉害的人，到时此物曾经救过自己的恩人，恐怕免不了一死。

「一饭之恩。」

聂清歌似是回忆地说道：「曾经，在我快要饿死的时候，是他施舍了我一碗饭，若没有那碗饭，我绝对撑只不过那天，更不会有现在这个还活得好好的我。」

「这一饭之恩，确实是大恩情。」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听到这句话，铁匠也不再劝说。

他尽管愿意为了救命之恩，送出自己打造的最好的兵器，但他深知要是自己处在聂清歌的角度，绝不会为了多年前的一碗饭，将自己置于一人随时可能会死的境地。

铁匠叹了口气，又出声道：「这具尸体我来处理，聂兄弟你要是无事就快些赶路，如此，那势力如果反应慢些，派来追杀你的人，或许就会与你错开。」

「多谢！」

聂清歌抬起手，拱了拱，转身离去。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走过外面满是兵器的商铺，将绑在大门处柱子上的缰绳解下，骑着毛色不佳的高头大马，迅速走了。

「成功了！」

自降生以来就从未出铁匠铺的江仁，此刻却没有第一时间把注意力放在外面。

因为，他刚才的尝试有了结果。

血色光点的确有效，而且一滴就差不多能抵得上四、五个小时的苦修。

把血色光点全部用来强化刀身，坚硬度在原本的基础上，大概提升了百分之一。

局面一时间变得有些微妙。

这也代表着，他除了苦修之外，又多了一种神秘能量的获取方式。

「就是不清楚这种光点出现的条件，是在我周围死去的人呢？还是要被我杀死的人呢？」

沉思片刻，江仁将视线放到外界。

此刻，聂清歌业已将马骑出小镇，奔驰在土黄色的大道上。

周遭只能看到几个背着柴火的普通人，显然是不可能出现刚才那种蓦然杀人的情况，也更无法实验光点出现的条件。

江仁收回视线，操控着刀身中的神秘能量，开始提升坚硬度和锋利度。

从光点的大小和强化程度来看。

当把刀身中的神秘能量用完后，坚硬度有可能达到初始状态的两倍。

铁匠铺。

铁匠刚回过头，就发现旁边的工具台上放着一叠银票。

拿起一看，他发现价值业已比得上送出的刀，甚至还超出了不少，不由摇头叹息：「侠之义士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