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完全打开首页花费多少时间？

聚餐的地方是在饭店内最大的包间。

一人大圆桌。

不过十几分钟，除了召开这次聚餐的王吴良，人业已统统来齐。

菜陆陆续续的上了些，但他不来，只有等着。

江仁望着满桌的菜肴，心中有了些后悔，早知道应该在路上吃点零食。

直到十多分钟后，王吴良才姗姗来迟。

中年微胖模样，戴着副金丝眼镜，望着人模人样，甚至还有点文人气质，并不像卓大志路上说的肥头大耳的猪哥样。

「抱歉抱歉，中间遇上前机构同事蒋道德，一不留神多聊了几句，我在这个地方给大家赔个罪，罚酒一杯。」王吴良给自己倒了杯酒，喝完还把杯子倒过来示意了一下。

一旁的部门主管急忙起身，殷勤道：「王经理，您太客气了，我们也才刚到。」

与此同时，周围传来窃窃私语声。

「蒋道德......该不会是那个狐狸的首席执政官吧？」

「天哪，能与他聊那么久，王经理肯定也不简单。」

「蒋道德怎么会出现在我们这座小城市，你们说他该不会是为王经理来的吧？」

「恐怕真有这个可能，我听说王经理在狐狸的业务能力很出色，要是不是我们老板花了大代价，根本不可能挖得动他，估计狐狸那边也舍不得他。」

「......」

王吴良脸上的笑容更浓了，他路上确实见到了蒋道德，可对方身居高位，根本不可能认识他这一人小小的中层管理，所以只是远远的看了几眼。

不过，这个地方又没有人认识蒋道德，更揭穿不了这个谎言。

而他自己也能只因此物谎言，抬高自己的身份，收获众多羡慕的目光，简直是一举两得。

江仁面上挂着淡淡的微笑，他对这些事并不感兴趣。

现在他只有一个疑问，什么时候开吃？

王吴良坐上专门给他预留的主座，出声道：「现在是下班时间，大家不要客气，尽管吃尽管聊。」

见此，坐在斜对面的江仁微微点头。

不愧是狐狸来的高管，这口气，就跟他请客一样。

酒足饭饱后，又转去了KTV。

除了卓大志因有急事直接回家，其余人为了不被穿小鞋都去了，江仁也同样如此，毕竟这么轻松的工作可不好找。

随着一打一打的酒水被消耗，KTV包厢中的众人都有些醉了。

部门主管蓦然咳嗽两声，说道：「王经理，我听说狐狸有专门的小游戏，能够增强团队凝聚力，以及个人的业务能力，不清楚是不是真的？」

听到他的话，不少人都看向王吴良。

王吴良很享受这种被人注视的感觉，点头笑言：「确实有此物游戏，它能极大的增加团队之间的默契度，并提升大家对于工作的热情，狐狸之所以能成为网络三巨头之一，这种小游戏功不可没。」

部门主管眼冒精光，当即出声道：「那不清楚您方不方便带我们玩玩？」

王吴良回道：「这种小游戏分为很多种，其中最简单，也是不需要场地的问答游戏。」

「问答？」

「简单的说，就是我提出一人问题，随后在场的人按照顺序回答，所有人都答完后，我再提出下一人问题。」

「就这么简单？」

「就这么简单！」

「那您开始吧。」

「第一人问题，请大家说出自己的从未有过的是在何时候，具体到每时每分。」

原本还算热闹的气氛顿时冷却下来，在场的都是成年人，不会傻傻的去问此物第一次指的是哪种从未有过的，但这种异常隐私的问题，不少人都不想回答。

眼看的气氛就要就此僵持下去，部门主管在收到王吴良的暗示之后，迅速开口道：「我先来，我第一次是在中学时……」

有了第一人，后面就有第二个，第三个......

即便是那些女同事，喝醉酒后，在这种场景和气氛的带动下，虽然很不愿意，但还是强忍着羞愧回答。

可很快，更让她们难忍的问题从王吴良口中吐出。

这些问题甚至已经到了不管是出现在影视作品，还是文学作品，都极有可能被封禁的地步。

要是硬要形容这些问题的恶心程度，江仁只能把它们以另一种形式展现出来：

「全然打开首页花费多少时间？」

「是否浏览完整个首页后再去找login入口？」

「找login入口花了多少时间？」

「是否在服务器提示下找到入口？」

「在找到真正login页面之前，是否误入后台login页面？」

「是否使用XX助手找到入口？」

「输错了几次密码后成功登陆？」

「在从未有过的成功登陆的时候，是否使用https(安全连接)?」

「登陆之前购买了多少份https证书？」

「是否由于服务器带宽太小导致登入很慢？」

「登陆成功后服务器是否发出提示音？」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登陆之后产生了多少PV才最终下单？」

「服务器是否在初次下单后给出红色回执？」

「下单之后留在处于登陆状态几分钟才离开？」

「整个访问过程一共产生了几个session?」

「平均session时长是几分钟？」

「当日访问的cookie类型是cookie2.2还是3.1?」

「当日一共下了多少单？」

「在之后的30日内的活跃度类型（5次-18次属于中度活跃度）」

到了最后，部门那好几个应届女毕业生脸色羞红，又急又气，几乎都快哭出来了。

事实上，其中一个女生在轮到自己回答问题时差点就要翻脸，但王吴良像是经历过不少次这样的事情，立马轻车熟路地找了个台阶跳到下一个人，顺带还说了两句安慰的话。

「真有意思。」

江仁也是回答者之一，但身为男性的他并没有被重点关注，大部分时候都是旁观者。

这间不大的包厢中，不止有高高在上的「掌权者」，还有谄媚奉承的「小人」，更有敢怒不敢言的「平民」。

这个地方，仿佛是旧时代封建王朝的缩影。

这种问答小游戏只是破冰文化的一人小缩影，它既是职场PUA，又是服从性测试的开端。

借着上厕所的时间，江仁出去呼吸了口新鲜空气，赶了回来时去看到那名差点翻脸的应届女毕业生蹲在门口痛哭，旁边还有两人安慰。

但凡有人一次又一次地在这些游戏中突破自己的下限，最终的结果不过是变为高层的傀儡，甚至会心甘情愿的奉出自己的身心。

此时此刻，他的心情很平静，比大部分时候都要平静，没有大怒、没有澎湃、亦没有焦躁。

江仁推开包厢的门，只见得刚才还道貌岸然的王吴良，正借着喝酒的事死死的把一人女同事挤在角落。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那个女同事他认识，平时文文静静，胆子有些小，算是部门的吉祥物，此刻眼中竟是冒出了泪花。

像是是知道过犹不及，王吴良又往外坐回半个身位，但那副金丝眼镜下的双眸却扫视着在场的女职员，似乎是在寻找着下一人目标。

这一刻，江仁不由得想到了装在电子设备包夹层中的雨衣。

或许。

不多时就能用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