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顿饭吃下来,徐妄浑身的不自在。
这张大夫不知道作何会,吃饭的时候总是用各种奇怪的眼神盯着徐妄。若不是徐妄清楚张大夫平时也没传出何不好的风评,早就掀桌子让张大夫见识下一百斤的大锤到底能不能打死人了。
匆匆忙忙吃完饭,三人来到书房开始今天的授课内容后,气氛总算不那么不好意思了。
「原本李先生今日要教董公子数数的内容。但老朽思来想去,徐公子本身就是以数数见长,想必董公子自然也不会差。再加上数数一堂课下来老朽也说不了太多,恰好今日董公子手受伤提醒了老朽,老朽细思之后就自作主张这堂课就教两位公子一些简单的药理知识。不知二位公子意下如何?」
张典坐在夫子位上,提着戒尺说了这么一番话。
「一切谨凭夫子做主。」
董俷自无不可,多学点知识总没坏处。
「谨听夫子吩咐。」
徐妄就更不用说了,中医此物技能本来就是他的目的之一。
「那咱们便开始了。」
张典也不废话。见二人同意之后便开始了今日的教学内容。
「老朽从医多年,深知医术想要进步,就不能只待在一人地方,不然此地就会限制自身医术的发展,于是老朽效仿先贤,从荆州繁荣之地,一路行医来到了凉州。见识了诸多的疑难杂症,医术总算略有小成。」
张典摸着胡子有些自得道。
这话一说完。不管之前对张典是何印象,徐妄两人都不禁肃然起敬。
生活在此物时代的人可能对这句话的感触不是很深,毕竟华夏自古以来除非活不下去,不然背井离乡的人很少。似张大夫这般为了提高医术甘愿从荆州那么繁华的地方一路来到了凉州这种荒凉之地。人们不但不会理解,反而还会暗骂sb。
毕竟古代不像现代,交通发达。似张大夫这般从荆州到凉州,不提其中山路艰险,强人众多;单是靠两条腿走路就知道有多受罪。一面是在荆州的优越生活,一边是背井离乡遭人嫌弃。孰重孰轻自然极其清楚。
自然,张典令两人敬佩的原因自然不是这个,而是张大夫是为了提高医术才出走的,这一路行走下来不知救活了多少人命,造下了多少功德,自然值得两人敬佩。
「张先生大德。」
两人赶紧起身行了一礼。
「老朽说这些不是想要证明何。而是想告诉二位公子,如果有心从医的话。那闭门造车可学不到何,得出了去,见识治愈了诸多疑难杂症才能提高自己的水平。」
张典说话间却转头看向了徐妄,显然这句话是在提醒徐妄。
「学生知道了。」
徐妄再次起身肃然行礼道。
「闲话不多说。那老朽就开始今日的教学了。希望今日的讲解能给二位公子带来帮助。」
张典又接着说了一句,之后就开始了今日的教导。
中医是一门有着严谨理论的学科。以阴阳五行为理论,经络穴位为基础而发展起来的伟大学说。
有了今日早晨摔下马的此物小插曲,不论是徐妄还是董俷有意无意间对医学都看重了许多。两人听的也十分细细,时不时的会起身向着张典提问。
徐妄个人认为,医家是华夏几千年历史中,流传下来最为实用也是对人民最为有利的一门经典学说。
因为其他无论什么学派的立派基础,实际对百姓们的好处都没有想象中那么大。
只有医家和农家,一个是治病救人,一人是让人吃饱。这两家的学说与百姓们有着最直接的关系,与百姓们的利益息息相关,甚至关乎到了生死存亡。
为什么这么说呢?古代因为卫生系统的不发达,随便一场瘟疫都可能从开始的一村,到中间的一城,到最后乃至整个州县都有可能遭到传染。
要是没有医家,可能就得用一代代人成功活下来,有了抗体之后才能彻底根治瘟疫。而如果没有医家,这中间得死上多少人才能得到抗体?
其他的学说如同儒家,居庙堂之高,尽管下达的每一项政策都会与百姓们有着直接利益关系。但以古代的官僚系统来说,下达一项好的政策从朝廷到了地方之后就会变味。本来是对百姓们有益的结果却因为地方官员的不作为甚至曲解导致结局的不一样。
当然,这并不是说古代没有好官,只是说儒家对百姓们的贡献其实并没有想象中那么大,甚至比不上现代几乎快要失传的中医。
「你们可知我医家的最终理念。」
课程到了最后,张大夫突然这么问了一句。
徐妄董俷相视一眼,都有些懵逼的摇了摇头。
「春秋时期,百家争鸣。几乎能与人扯上关系的都有人去研究,企图自立一派。我医家历史源远流长,自然也不例外。但只因当时有名的大夫太多,并且也没一个医术能够压过所有人的。是以大家商量了一下,便奉了轩辕黄帝为祖师爷。
轩辕黄帝虽然有着黄帝内经流传于世,但他的身份太高,许多外派的人就说你们这不是往自己脸上贴金吗?
大家一想也是,为了师出有名。医家的众多创始人们便创下了我医家的立派之本。
只不过,由于理想太过庞大,是以这个立派之本就连医家的门人们也不当一回事,便也不记录典籍,由医家的诸多传人们口口相传。」
张典眼神中带着期望,带着狂热说出了这番话,显然此物所谓的最终理念在他的心里占了很大的地位。
「不知道先生所说的立派理念为何。」
徐妄董俷正听的津津有味,没不由得想到关键时候张典竟然不说了。
「呵呵。算了吧。这个理念流传到现在,就连我医家的诸多传人们都已经忘记了。说了也没意思,徒惹心中难过,还不如不说。」
徐妄对这种眼神很是熟悉。就像前世清楚自己是少先队员,是祖国的花朵,但竟然还天天被老师打的时候他就是这种眼神。
张典的眼神有些黯淡。似是对所谓的最终理念也瞧之不起。
那是对自己的身份十分自豪,但却得不到他人承认,甚至连自己人也不认可导致自己也产生怀疑的悲哀。
「先生。您就说说呗。在某看来,医家治病救人,泽披苍生,功德无量。这种功劳哪怕是人人敬仰,众人传唱,流芳千古也不为过的。」
感受到了那股悲哀,徐妄不自觉的安慰道。
听到徐妄的话,张典眼神亮了亮,随即又黯淡了下去。但望着两人有些渴望的眼神,叹了一口气,出声道:
「和你们说说也没什么。不过,你们要记住,这话说出来之后你们听听便罢,不要传出去徒惹人笑话。」
「张先生放心,我二人不会乱说的。」
两人赶忙答应道。
「呵呵,其实也没何。」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业已打定主意了要说,但话到临头张典却蓦然有些脸红,显然是有些不好意思。
徐妄董俷见状,心里像猫爪子挠一样,更加好奇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