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72章:谁为谁心疼(1)
叶无双并不闪躲,而是面不改色地站在那里,迎接他的一巴掌。
他的呼吸渐紧,脸色黑沉得几乎能滴出水来,就那样望着她,那种眼神,分明是在看一人仇人,而不是在看一人妻子。
可是最后,他的手心,在距离她的脸只有一毫米的地方,生生停了下来。
商场上的事她是真的不懂,以为贺景深帮着自己就万事大吉了,可原来……
叶无双从头至尾都没有再抬头看过他一眼,直到套房的房门彻底合上,她才敢抬头。
那么次日,自己要如何才能顺利登机回国?
多可笑。
老爷子伸手接了电话过来,提了点力气说话,不让自己显得那么疲惫,「无双啊,你们业已到那边了是吗?」
老爷子忽然一咬牙,吩咐陈管家:「再有电话进来,你就接吧,如果是景深,你就说我睡了,如果是无双,你就给我。」
唐仑没有再说下去,只因他清楚,自家老板比自己还要了解那姑苏小姐的脾气。
叶无双不清楚他是作何清楚她住在此物酒店此物房间,也不清楚他怎么会在这个时候打来电话,接起来听到那一声熟悉的‘无双’,心中所有压抑的愤怒委屈终于倾巢而出。
陈管家看了她一眼,点点头回身退下了。
是的,敢。
顾朝落显然对他们夫妻之间的八卦十分感兴趣,立刻觉着自己一点都不困了,况且十分兴奋。
翌日,她接到公司的人打来的电话,说是收到一笔匿名资金!
然而叶无双听她这么一说心里也就有数了,看来姑苏家的确是出事了。
当然,老爷子宁愿她现在这样,也不想对着虚伪的她。
裴弈城的笑声漂洋过海来到她的耳里,听得那样清楚,随后便是他的声音,和多年前一样温润好听,「我还好啊,倒是你,这个样子我很担心。」
不就是说自己在贺景深心里的分量最重么?就算你是亲生爷爷,也排在我之后!
老爷子揉着眉心,无力地回了句:「现在这个时间点,一定是景深或者是无双打过来的。」
她现在最想做的一件事,就是去贺家,气死那个老不死的!
贺景深反倒慌了,只因她的眼神太过纯粹,纯粹得让人觉着自己心里太过肮脏。
老爷子只看了她一眼,之后就低头看书,当她不存在。
叶无双忽然就觉得鼻头发酸,方才那么害怕爷爷会出事,是不是只因在此物世上,除了妈妈没有人这么维护过自己,是以惧怕失去?
而在国内,其实老爷子和陈管家一贯就在家,况且他们也没睡。
叶妈妈不肯放,哭得愈发凄厉,「姑娘你是好人,你叫他们放了我吧!我不清楚我哪里得罪你了,我和你道歉,抱歉对不起,你叫他们放了我吧!」
叶无双自知要是不说出是谁估计自己的闺蜜还要胡思乱想,只好说:「是贺景深。」
直到很后来很后来,叶无双才终于明白过来,那一天自己之所以会哭得那样惨烈,不是只因她的白衣少年在她最无助的时候找到了她,而是——
「他作何了?他在你身旁?」
明明是凌晨三点多,怎么她会说晚上八点多?是自己穿越了还是她穿越了?
狗血的人脑海中浮现的第一个念头不是闺蜜出国了,而是谁穿越了!
甚至,姑苏静书也认为,这一切是叶无双和老爷子设计好的。
顾朝落这时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能让叶无双这么着急,且用这种语气的事,一定不简单。
叶无双诧异地抬头,缓缓恍然大悟过来他话里的讽刺,心尖上一颤,骤然有疼痛如涟漪一般散开。
我也以为,这一辈子,只有他是我的心上人。
「你什么意思?」叶无双现在是又惊又怒,她深知自己不是这个混蛋的对手,激怒他对自己没有任何一点好处。
可是,她只是笑了笑,「你要这么想也能够,弈城他……的确是我的心上人。」
姑苏静书被他的话气得猛然拍案而起,正要破口大骂,一旁的老爷子及时插话进来:「老陈,你先下去吧。」
可是他那副样子,他说话的态度,真的让她无法控制自己的脾气。
说一点也不灰心是假的,贺景深心里是失望的。
姑苏静书来的时候,他也不意外,叫陈管家去带了人进来。
你的东西会变成贺家的东西,但你不会成为贺家的人,也再也无法享用那些东西。
「嗯。」
姑苏静书嫌弃地踢了踢她,冷声喝斥:「脏死了,离我远点!」
自从叶无双嫁入贺家之后,她也没怎么找过她,不是不想找,只是每次一不由得想到贺家少奶奶这样的身份,就却步了。
「在……」顾朝落有些有气无力,「无双少奶奶,你知道现在几点吗?」
裴弈城的电话就是此物时候打到她所在的套房的。
姑苏静书看他还能笑,并且不是冷笑,故意做出震惊的表情,笑米米的,「对啊,爷爷应该清楚景深在帮我们家了吧,你不生气吗?」
「为何要和我说抱歉呢?」裴弈城反问,声线里带着难以掩饰的低落。
姑苏家在二十四个小时之内被爷爷瓦解得差不多了,姑苏成振因为受不了此物打击晕倒住院,姑苏夫人现在在医院守着,只会哭。
「我不在国内,我在意大利呢。」
叶妈妈这个时候终于恍然大悟过来姑苏静书作何会会抓自己来了,原来是只因女儿抢了原本属于她的位置!
「落落!」叶无双急了,「你好好想想,真的没听说吗?还和贺家有关。」
「贺总,现在国内的情况大致就是这样,老爷子那边看样子是不会罢手,而姑苏小姐那边……」
「真的,无双,你不用忧心我,就算找不到工作,这些年的积蓄也足够我撑几年。」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其实从一开始她就从未奢望贺景深能够爱自己,甚至再直白一点、再可悲一点,她从未奢望此物男人会对自己有一点点的好。
叶妈妈虽然不喜欢她说自己的女儿是践人,可是此时此刻,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她捂着自己的脸,何话都不敢说。
「傻丫头,爷爷好好地在家,能出什么事,倒是你和景深,在那边好好玩,多玩几天,知道吗?」
「我叫你滚远点!听不懂人话是不是!」
贺景深从头至尾都没怎么说话,只是听她说着,然而姑苏静书却一贯都没有提自己绑架了叶妈妈威胁爷爷的事。
挂了电话,叶无双整个人都有些魂不守舍,贺景深什么时候赶了回来的她根本不知道,只是一抬头,就看到他站在自己面前,神色复杂地望着自己。
陈管家点了点头,没一会儿,居然真的有电话进来了。
「陈伯,是我,我是无双!爷爷在吗?我找爷爷!」叶无双澎湃得几乎语无伦次,也不清楚自己打了多少个电话,真的是好不容易好不容易打通了啊!
老爷子笑笑,目光微微地飘了过去,「静书啊,你还是太年少。」
她试着给贺景深打了电话,然而仍旧是关机,不过现在她也不焦躁了,她相信贺景深很快就会联系她的。
空气有些凝固,叶无双没动,他也没有要松手的意思。
其实她一点也不关心姑苏家有没有出事,她也可以不在乎贺景深是不是误会自己,所谓清者自清。
而叶无双在挂了电话之后就一贯心神不宁,贺景深还没赶了回来,爷爷的电话又一贯处于无人接听的状态,国内到底发生何事了?事情有多严重?
他不说,姑苏静书还真没往这方面想。
可是是谁让她渐渐有了念想?是谁在日复一日里纠缠不清、暧昧不断?
也不知过了多久,叶无双终究停下了哭泣,轻声地对着电话问:「阿城,你还好吗?」
想着不论作何样,还是给他打个电话说一声,拾起电话才想起来,他没有带移动电话出国。
顾朝落此物时候只觉得有盆水倒在自己的头上,整个人整颗心都凉了,嘴角也抽搐个不停。
叶无双知道自己有错在先,也管不了顾朝落现在这么差的态度了,反而好声好气的:「落落,是我。」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你卑鄙!」
能让他心疼的人一直都只有一人啊,那个人不叫叶无双,她叫——姑苏静书。
「阿城,对不起……」
随后,他便挂了电话,走回了酒店。
叶无双这时还是没反应过来时差这个问题,抬头看了一眼墙上的挂钟,就说:「夜晚八点多啊。」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这一次意大利之行哪里是来散心的,分明就是让彼此更加闹心。
叶无双此时此刻业已冷笑的力气都没有,再也没有何比你的丈夫不信任你更加可悲。
一不由得想到这个地方,叶妈妈更加一个字都不说了。
「怎么这么问?」老爷子的口吻还是一如既往,甚至带着一些笑,「作何了?是不是听到什么不好的消息了?」
那臭小子,现在的心还是向着姑苏静书的,到时候铁定帮着姑苏家反过来对付自己!
顾朝落瞪大双眸看着被挂断的电话,此时此刻,她除了想摔叶无双一百遍之外,杀了她的心都有了!
局面一时间变得有些微妙。
从十五岁到二十三岁,我所有的青春不是用来爱他就是用来怀念他,他不是我的心上人,那么还有谁是我的心上人呢?
只是,他那样地不信任,她还是有一点点的难过。
「我气什么?」老爷子的话令姑苏静书有些发懵。
而既然是他们两人之中的一个打赶了回来的,也就说明,他们肯定是清楚了姑苏家出事了。
意大利是吧?我就不信你不回国了!看你回国后我作何收拾你!
「嗯!你说!」
对于睡神来说,自古睡觉是头等大事,其余的都是小事,睡不醒简直就作死的节奏!
然而大门处的人动作极快,一个侧身就躲过了她的袭击,脸上露出了嫌弃的表情,「就这点本事,是伤不到我的。」
终于,她跌坐在了地上,浑身发冷。
「你对我一点都不在乎是么?你的心上人回来了,现在你巴不得我能立刻和你离婚吧?」
难道爷爷也真的发生了何事,是以才电话一贯没人接听吗?
她没有慌张,也没有说话,只是那么静静地望着他。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况且,要是动用公司的资金的话,老爷子那边肯定会立马就得到消息,到时候岂不是爷孙俩要闹翻?
贺景深那么卑鄙的人,在看到自己在机场面前失控之后真的会不动手吗?
「姑苏家?」顾朝落现在脑子里一团浆糊,冷不丁听到这三个字,根本是一点信息都搜索不出来,「不知道啊,何姑苏家啊?」
老爷子说这话自有他的深意,他也希望他那乖巧聪慧的孙媳妇能听懂,从而拖住贺景深,别让他那么早回来。
他一顿,语气变得凌厉起来,而眼神也跟着凶狠,「休想和裴弈城双宿双栖!」
「叶无双,我告诉你,就算我不爱你,我也仍旧可以绑着你一辈子,谁叫我们结婚了呢!」他笑着打断她的话,那副样子活生生就是个魔鬼!
他是不了解此物女人,可朝夕相处之下,逐渐的也觉着她并非喜欢心计亦或者是擅于心计,分明就是个单纯的糊涂蛋!
姑苏静书越说越来气,「不是很能耐吗?母女俩不是把那个老不死的迷得团团转吗?怎么现在在我面前一声不敢吭了?」
可是我却又那么清楚地注意到,自己的心里,住进了另外一个人。
方才她甚至都不敢抬头看贺景深,她害怕注意到他眼底的灰心,惧怕他看到他眼底的大怒。
首先他打此物电话已经违背了自己对爷爷许下的承诺,再者他也清楚,姑苏静书接到自己的电话肯定会哭诉,会要求自己回去帮她。
然而现在,业已不是全局掌控了。
她明明没做过这些事,那么怕何呢?——无非就是怕自己心疼!怕自己承受不了会在他面前掉泪!怕自己会出尽洋相!
每个女人都八卦,但每个女人八卦的注意点都不一样,顾朝落对这一方没何兴趣。
果然,事实的真相没有辜负她对贺景深的看法——
旁边的陈管家一听这话立即怒了,「姑苏小姐,这个地方是贺家,轮不到你对老爷放肆!」
「贺总……」唐仑惊了一下,要清楚,姑苏家现在就是一人无底洞,所缺资金根本就估不出来!
事后她又仔细回想了一下贺景深说的话和他的神情,她总觉得,仿佛不止姑苏家发生了事情那么简单!
「爷爷。」姑苏静书如同往日一样嘴甜地叫他,脸上笑容开了似的。
意大利这边是晚上,国内则是凌晨,然而时差还没倒过来的小女人根本就没有这一概念。
叶无双点了下头,声音低低的,恍惚之下竟然觉着有些飘渺,根本不真实:「我知道你现在肯定很担心她,很想旋即回去,我不会拦你,反正行李都还没拆,你随时都可以走。」
可是姑苏静书没有,她只说了自己的委屈和难处,丝毫没提及其他。
姑苏静书今日心情极好,也没有说何,自己在一边坐了下来,开始玩手机。
叶无双站在原处,垂在身侧的两手紧握成全,前胸因为气愤上下急剧起伏。
叶妈妈被关了将近二十四个小时,已经吓坏了,此时此刻注意到姑苏静书,也不管她是好人还是坏人,扑上去就求救:「姑娘你救救我,你救救我啊!我什么都不知道,什么都没做啊!」
裴弈城是清楚她的性子的,那么多年的相伴,虽不及青梅竹马,但也足够知心知性。
这一刻,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一起。
最后还是贺景深说:「你先说吧。」
一切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过了好一会儿,老爷子似乎看书看累了,摘了眼镜,揉了揉眉心,问她:「你来干何?景深不在家。」
姑苏静书一面骂一边还不解气,踢了叶妈妈好几脚。
叶无双觉得气氛怪怪的,好一会儿才想起来或许是只因自己方才那一声冷笑,就解释说:「落落,我方才笑不是因为你,是因为别人。」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爷爷是不是截断了姑苏家的资金链?」
「啊?幸福了吗?贺景深根本就不爱你女儿,他根本不会管你的死活,他爱的人是我!」
风从窗外吹了进来。
「唐仑……」
老爷子的话比刀剑还要锋利,姑苏静书登时傻眼了。
——
是以她清楚,贺景深会为了姑苏静书赶回国内,也绝对不会为了她而多留意大利几天。
尤其,她很了解叶无双,不是这么轻易就动脾气的人啊!
你不在国内你说何八点多!害得我以为自己穿越了!你不在国内挑此物时间打电话!害得我现在睡意全无待会儿作何办!
叶无双太了解自己此物闺蜜了,此物时候铁定是在抓狂,是以她二话不说,直接先挂了电话。
「我没生气啊!」顾朝落觉得自己背上冷汗都下来了。
从他的气场之中可以感觉出来,他并没有消气,那么你又何苦忍下这一巴掌?你大可以打到我面上!
姑苏静书在慌乱过后动用了极端的手段,也就是绑架了旅游刚回去的叶妈妈,企图以这样的方式逼迫爷爷罢手。
姑苏静书一点也不同意他的话,甚至觉得他说话颠三倒四的,只当他是被气糊涂了,就说:「我是太年少,还有大把大把的时间能够耗下去,不过爷爷就不一样了,也不清楚还有几天,是以我劝爷爷你还是好好享福,不要再来干涉我和景深之间的事了。」
多可悲。
而他,是不会怜惜自己的。
没办法,她只好打给了顾朝落。
如此想着,叶无双没忍住,直接就在电话那边冷笑了一声。
顾朝落这个时候真想摔电话啊,真想把她从电话那边揪出来摔上个一百遍啊!
「哦。」八卦不到什么,有些失落的语气。
叶妈妈痛得除了哭除了求饶,其他什么都不敢。
「笑我自己。」
他好像说什么‘毁掉姑苏家’‘毁掉静书’,这是何意思?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这么严重?
贺景深不知道自己此刻是该笑还是该哭,他只是再一次确定,自己不了解面前的女人。
两人对视了良久,叶无双觉着自己的脖子都酸了,却依旧等不到他说话。
无力地挂了电话,叶无双并未回到卧室的床上去,而是就在沙发上躺了下来,闭着眼睛,脑袋完全放空。
「卑鄙么?」他煞有其事地挑眉,甚至毫无悔改之意,「卑鄙就卑鄙吧,我无所谓,如果我的卑鄙能让我高兴,我又何乐而不为呢?」
人在我身旁,心里却想着别人,这是我的悲哀。
「八点多?!」顾朝落猛地转头看床头的苹果小闹钟,眼珠子都要瞪出来了!
贺景深知道自己的手下在想何,寒眸倏然睁开,里面的光是那样地凌厉,「按照我说的去做,后面的事我来处理!」
她不忧心,只因她知道,裴弈城不会很快找到工作,甚至在那城市里,他都将找不到工作。
然,爷爷并没有因此罢手,换句话说,也就是爷爷忽视了叶妈妈的安全。
唐仑困惑,低声问:「贺总,你是在笑?」
这一天下来就像是打了一场很大的阵仗一样,老爷子原本就年事已高,此时此刻,业已十分疲惫了,闭着双眸靠在彼处。
「是。」
如果你也这样爱过,那么你就懂叶无双这一刻真正的心情。
如今,终于轮到那个纯粹的白衣少年了。
「我知道我清楚。」叶无双赶忙认错,「我知道是我不好,然而落落,我找你有急事。」
两人即便是隔了十万八千里,但是叶无双还是可以猜到自己的闺蜜现在是何状态,翻了翻白眼,道:「没有,他不在我身边,方才出去了。」
该为有这样一个‘体贴’的妻子而开心吗?还是该为有这样一个‘对自己毫不在乎’的妻子而恼怒?
心里早就已经凉了,所谓的期待,不过是自己的不死心,自己的自欺欺人而已。
她低了头,兀自从沙发上霍然起身来,许是只因蜷缩的时间过长,双脚一落地,竟然麻了,立即就软得往一边倒去。
如果你真的当我是你的人,如果我们之间还一如最初,那么此时此刻的对不起,代表着何?
起先都是沉默,此刻竟然不约而同一起开了口,互相看了看对方,又都停下了。
「阿城……」她哭着叫他的名字,像个迷路的孩子,哭得那样让人心疼。
「啊——」叶妈妈尖叫了一声,痛得捂住自己的肩头直哭。
「那个,我方才被你吵醒的时候态度不好,你别介意啊。」
原本老爷子没想他们这么快会清楚,或者说要是没有姑苏静书绑架了叶妈妈这件事,他也不在乎他们到底何时候知道。
贺景深揉了揉发痛的太阳穴,忽然勾起了唇角,讽刺地笑了起来。
「……」电话这边一阵沉默,似乎有人已经吐血阵亡。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爷爷当时是为了自己好,想着不让他带手机出国,并且要他答应这段时间专心陪自己不和姑苏静书联系,现在好了,自己有事也联系不上他了,尽管自己并不是极其想联系他。
有些人对有礼了,当你认真之后你就会想要牢牢抓住,有一点点失去的痕迹来袭,你就会慌张,这是本能。
这一切她真的参与了吗?真的如她所说,都是她设计的吗?
当晚回国的航班已经没有了,贺景深是叫唐仑调来了直升飞机回国的。
贺景深不清楚作何形容自己注意到叶无双一个人蜷缩在沙发上时的那种心情,心在收紧,好似心疼,却夹杂着无奈。
「来看我气死了没?」老爷子笑着发问。
此刻的寂静反而让人有些不安。
「都是践人!你们母女两个都是践人!」
因为我业已不再那么纯粹地爱你,却还要连累你,是以——抱歉。
她觉察到自己爱上了一人不该爱的人,而那个人却残忍无情毫不犹豫地丢下她。
「对不起……」
房门并没有反锁,很容易就推开进来了,她也还在,没有在他出去的时候一个人离开。
现在不就是自己和她通电话么?还有谁?
也不知过了多久,贺景深终于收回了悬在半空中的那只手,而叶无双,也终究松软了下来。
叶无双怔了怔,连忙说:「不是不是,是我不该此物时候给你打电话,我不会介意的,你也别生气啊。」
无并改地样。两人僵持了一会儿,最终以他回身走了了套房而结束。
日光透过缝隙照了进来。
「贺景深你混蛋!」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可是现在,说‘抱歉’的人,竟然是她。
叶无双急的恨不得立刻就飞回国内,可现在贺景深还没赶了回来,难道自己要一人人回去吗?
可是姑苏静书并非爷爷所想的那种女人,要是不是爷爷这样逼迫,她也不会这么极端啊!
姑苏静书望着虽然觉得恶心,但更多的却是觉得可笑,双手环胸,轻蔑地问:「就你这样的人,难怪会生出叶无双那样的践人!」
那人,还不爱自己。
叶无双被气得浑身发抖,方才强装的镇定此刻全然无踪。
老爷子轻轻地叹了口气,语气竟然充满了惋惜:「是以我说静书你太年轻了,我之所以不阻止景深,是只因姑苏家迟早会变成贺家的,而你,不会。」
叶妈妈惊恐得再不敢发出一点声音,整个人都吓坏了。
「我……」
她开了床头灯,往上挪了挪身子,靠在床头,揉了揉混沌的脑袋,过了好一会儿才恍然大悟般地‘哦——’了一声,「今日仿佛是有听说一件事,贺家要整死某个集团,然而是不是姑苏家的我没仔细听。」
这可彻底吓到顾朝落了,虽然自己一开始接电话的时候态度差了一点,可这么对着自己冷笑很吓人的好不好!
你有没有爱过谁?还未开始就业已绝望。
贺景深本能地伸手去扶,她躲了一下,然而没躲开,他还是抓住她的手臂,将她扶住了。
她不知道自己作何会道歉,如果是以前,她也是会使小性子的人,肯定会撒娇地说:那你过来看我啊。
他的不信任,他的质问,未打到面上的那一巴掌,通通化成了利剑,用力地扎在她的心上。
姑苏静书嫌弃不已,眉头紧皱着,给旁边站着的大汉使了个眼色,后者立即上前,揪起叶妈妈的头发就‘啪啪’扇了两个巴掌,之后又恶狠狠地警告:「再哭哭啼啼就弄死你!」
「如果你的心上人不是男人,那么我倒是能够考虑一切冲着你去。」贺景深微微一笑,那样祸国殃民,可是在叶无双看来,根本就是魔鬼歼计得逞的邪笑!
要是她清楚当初的一切都是自己设计的,和叶无双无关的话,岂不是要杀了自己?
「我清楚你现在一定很得意景深在帮你们家,然而你就不奇怪为什么我不阻止么?」
「贺景深——」
叶无双低着头暗自苦笑嘲讽,却不知男人眼中已经情绪百转。
「我次日就赶了回来了,到时候我们见面再说吧。」
这样的事自己不久之前不是刚经历过吗?还害得自己的朋友也被自己连累!
陈管家一听,随即道:「少奶奶,你等一下。」
走到门口的人忽然转过身来,面上仍然是笑着的,「你就给我乖乖呆在这里,等我把你的心上人整死了,你再回来给他收尸!」
叶无双继续问:「你作何这么早就睡觉了?」
「姑苏家缺多少资金从机构旗下划过去。」
他一定是知道谁打来的,是以才不接,也叫自己不要接吧。
「无双……」她弱弱地叫了一声。
他说完便转身去拿行李,然后准备走人。
叶无双立即答:「嗯,怎么了?」
陈管家也是经历过风雨的人,不会被她几句话就激得失去了方向,反而压抑了情绪,笑着说:「对,我是一条狗,但我是贺家的,倒是姑苏小姐,不是贺家的人却要自诩是贺家的人,那才真正的可笑!」
血流成河,却没有人可以看见。
好一会,叶无双好似才反应过来,讪讪地说:「那个,落落啊……」
姑苏静书骤然拔高了声线,见叶妈妈还是不肯松手,高跟鞋一脚就踹在了叶妈妈的肩头。
叶无双沉默了。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气息。
叶无双语气坚定,「我等不了,你最近有没有听说何事?和姑苏家有关的?」
「别人?」
老爷子平日里就起得早,而这两天因为这件事就更加睡不着了,早就醒了起来。
「你算什么东西!」姑苏静书随即拉下了脸色,那副样子分明不是贺家女主人却比贺家女主人还要凌厉几分,「你只不过就是贺家的一条狗,不要以为年份长了点就不是狗了!狗永远都狗!」
姑苏静书一点也不意外,不管这笔资金到底是谁打进机构的账户的,在她看来,就是贺景深叫人打进来的,或者是他自己打进来的。
「哦,我知道他不在家,我是来看爷爷的啊。」
姑苏静书笑了两声,「也不看看自己是什么出身何身份,居然妄想以一也情这么下三滥的手段就嫁入豪门?好啊,你们得逞了,但是看看你们现在,幸福了吗?」
贺景深没有坐,依旧站在那里,居高临下地望着他。
舱内他闭着眼睛,听着唐仑在一面汇报。
倘若你心急如焚,那我便成全到底。
此刻除了笑自己还能笑谁?笑爷爷吗?他不会,只因不管爷爷做何,他都恍然大悟,爷爷最终的目的是为了自己。
这些,他都能够承受,但是他希望自己的女人对自己坦白,彻彻底底。
陈管家站在边上,座机再一次静默之后他低声问:「老爷,作何会不接电话?」
而叶无双根本无法回答他的问题,只因她心里的答案,和裴弈城想的是一样的。
两侧脸颊红肿,头发凌乱,身上脏兮兮的,双目也通红,眼泪哗啦哗啦地流。
后来贺景深说要挂电话了,姑苏静书就哭得更厉害了,问他什么时候回去,他没给确切的答案,只说尽快赶回去。
「说话啊!作何哑巴了!」
叶无双业已被气得说不出话来了,眼睁睁望着他关上门走掉却也无可奈何。
想到姑苏静书,叶无双赫然先忍住了自己的心痛,回想起贺景深方才说的话。
顾朝落愣了愣,好半晌才反应过来对方是叶无双,尽管依旧火大,但态度总算好了一些,语气极其无可奈何:「大姐啊,你知不清楚现在几点啊?凌晨给人打电话不道德啊啊啊啊啊——」
她怕自己会狼狈地摔倒,所以就在旁边坐了下来。
所以他有些忧心,如果贺景深赶了回来的话,只怕这个局面会更加地无法控制。
叶无双终究被彻底激怒,一把拿过旁边的遥控器,抬手就砸了过去。13acv。
「爷爷我们到了!」叶无双语速不多时,显然她想说的在后面,「爷爷,家里有没有出事?」
她以为自己把持得很好,对他没有半分动心,终是在这一刻清清楚楚地意识到,心……还是会疼。
姑苏静书看着这幅窝囊的样子就来气,最后终于走掉了。
贺景深被她那云淡风轻的承认态度彻底给激怒了,一把将她推到在沙发上,冷笑着看她:「既然如此,那我就不辜负你的期望,今晚我就回去,而你——」
也是,只有姑苏家出事,只有姑苏静书出事,他贺景深才会这么失控这么发火啊,别人怎么能挑起他的情绪呢?
唐仑看了他一眼,最后只得点头,「是,贺总!」
大半夜的扰人清梦休想老娘和有礼了好说话!
叶无双对于自己的反应诧异而恐惧,只好扯开话题:「阿城,你真的还好吗?他有没有派人找你麻烦?」
「贺景深,如果你是个男人,有何事你就冲着我来!」
「落落?落落?」
是的,心疼。
贺景深抿了抿唇,想开口再问一遍,可骄傲如他,却怎么都开不了口。
她去了关着叶妈妈的地方,那是一人地下室,灯光有些昏黄,里头的空气也不新鲜。
「爷爷,你没事就好。」
她随即拾起电话给国内的老爷子打了回去,可家里的座机一直都没有人接,老爷子平常用的手机也是无人接听。
叶无双是听懂了,可是她深感无力。
「你为何不气?景深在帮我们家,那你的计划就不能得逞了啊!况且,从这件事可以看出来,景深果然最爱的人是我。」
「爷爷……」
她话里有话,老爷子作何会听不出来?
「我是不是男人你不是很清楚?」贺景深一脸的坦荡,丝毫没有在耍流氓的难为情,随后话锋一转,「至于有何事冲着你来,这一点,就要问你的心上人了!」
姑苏静书并不知道贺景深当晚就乘坐直升机赶了回来了,然而联系上之后她就不那么担心了。
「作何了,有何事就和爷爷说,爷爷和你做主!」
他回去了,他还说自己暂时回不去,她相信这样的话贺景深绝对不是随便说说的,现在套房外面说不定就有人守着,自己别说是回国了,可能想要走出这个酒店都难!
她在清楚自己的丈夫心里有别的女人时无动于衷,她在清楚自己的丈夫担心别的女人时大方地说‘你去她身边吧’,甚至一切她都想得十分周到。
此时此刻国内的顾朝落睡得正熟,叶无双打了好几遍电话她才不得已接起:「谁!放!」
姑苏静书窝着一肚子气重新落座,再对着老爷子,也就装不出那份乖巧了。
头痛,痛得像是要炸开一样……
在贺景深的心里,她和姑苏静书比……呵,比何呢?一个在他的心尖上,一个根本不在他的心里,根本毫无可比的地方。
「何急事不能等我睡醒了再说吗?」
「贺总你吩咐。」
「好,那你早点休息。」
「我还好,就是丢了工作。」裴弈城轻描淡写地回了一句,接着又说道:「然而你不用担心,我不多时就能找到工作的。」
他方才出去,给姑苏静书打了个电话,一接通那边的人听出是他的声音就哭了,哭得很凄厉,声声都在指控爷爷的凶残。
「你好,哪位?」
「不会的,景深不会这么做的,他爱我,他帮我只是因为他爱我,不是为了抢走我们家的财产!」她疯了一般地摇头,脸上血色尽失。
老爷子又重重地叹了口气,「你要自欺欺人我也没办法,那就等景深赶了回来你自己问个清楚吧。」
正在这时,外头传来了踏步声,由远及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