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九十一章 十字

来人肩上的四朵花，让我和徐庆培心里暗暗一惊，到底是何案件竟然连警总都出动了？

「徐社长也在啊？」来人先跟徐庆培招呼了一声，才对我道，「殷医生，敝姓车，请您跟我回警署一趟，有一桩案件需要您协助调查。」

我闻言只是轻轻微微颔首，徐庆培的反应倒是比我还激烈，忙追追问道：「车警官，殷医生到底……」

车警官微微一笑，摆了摆手：「徐社长不要惶恐，只是今晚在殷医生这里吃饭的一人客人，一人小时之前被发现死在一所民宅。殷医生这个地方往来的可都不是小人物，不由得我不慎重啊！」

徐庆培很够意思，估摸着是怕我吃亏，点头道：「车警官，今晚上我也一贯和殷医生在一起，我也跟你们一起回去？」

车警官先是一愣，想恍然大悟之后也只是微微颔首，笑道：「警民一家亲嘛！既然徐社长主动要求协助调查，我自然没有异议。」又伸手邀请道，「两位都是大忙人，日理万机的，我们早去早回？」

我侧头看了徐庆培一眼，才对车警官道：「车警官，那……我先把门锁一下？」

……

车警官亲自为我和徐庆培开了车门，待我们坐定之后，才坐到副驾驶上，吩咐另一位警卫：「开车。」

一路沉默，不多时候便来到了首尔江南警署。

临下车前，车警官递来两顶黑色棒球帽和两副蛤蟆眼镜，歉然解释道：「为了避免麻烦，委屈您两位了。」

我和徐庆培尾随着车警官走进警署，好在待遇还不错，说是协助调查，但并没有带我们进审讯室，而是来到一间位于角落的会议室。

会议室里还坐着另两位，一位身着白大褂，身上刺鼻的福尔马林气味显示了他的身份，是法医；另一位却是熟人，首尔江南警署刑事科的科长，郭泰辉。

「殷医生，徐社长，坐吧。」车警官坐到会议桌的上首，待我和徐庆培落座，才把台面上的投影机打开，播了一个画面，「这是刚才的那具女尸，殷医生，看一下吧。」

徐庆培抬头看了一眼，立马脸色发白，忍不住呕吐的**；我忙给徐庆培渡过一丝元气，劝道：「要不徐社长在外面等吧？」

徐庆培缓了缓，摇头叹息，兀自强撑着：「我没事儿……」

郭泰辉正喝着咖啡，顺便抬头看了一眼画面，「噗」的一声把正喝的咖啡全喷了出来。

郭泰辉一面抹着嘴角的咖啡一面指着画面追问道：「头儿，你是不是拿错片子了？这真的是刚才那死人？！」

车警官见状，不由皱了皱眉：「怎么回事？！」

「说何胡话呢？」车警官转头看了一眼画面，也愣住了，「奇怪啊！刚才明明没有的……奇怪！」

画面上的女尸微微咧嘴笑得很诡异，尤其她那稍有浑浊的双眸也正死死地盯着我们；脑门上划拉着一人十字架，脖子上的刀口有小孩嘴那么大，流出来的血沁红了大半张床。

旁边的那位法医这时候才解释道：「你们走了现场不久，她的朱唇就咧开了……」

不待法医说完，车警官打断道：「原因呢？」

法医皱了皱眉，微微摇了摇头：「这种情况我们也是从未有过的见到，只能归咎于一种死后的神经反射……」

「神经反射？！」郭泰辉也不淡定了，这种解释明显是扯淡，人死后还能笑？真是邪了门了！见从法医那里得不到什么结论，郭泰辉又转头向我，问道：「殷医生，您有何看法？」

我没有着急给出结论，而是追问道：「还有其他画面吗？」

「有！」法医忙从桌上拿了遥控，又播了下面一人画面，这是尸体后脖颈的特写，片子中的后脖颈，竟然有一个指甲盖的区域结痂了。

「怪事啊？」车警官抱着胳膊，似是自言自语，又像是反问：「这个结痂的地方，我总觉着有疑点，但又想不明白问题到底出在哪里……」

法医拿起台面上了一人文件夹，翻开上面的笔记读了起来：「从命案现场来看，并没有任何疑点。尸体脖子上的刀口角度略微向下，很明显刀是从下斜向上切入的，切口很整齐，跟死者右手握着的刀具吻合；至于女尸脑门的十字架，只能算是她作为宗教徒的一人怪癖，死前自己割的；至于结痂和诡笑，也有「合理」的解释……」

郭泰辉忍不住问了一句：「法医那边的报告作何说？」

车警官狠狠地一拍桌子，眼睛一瞪，盯着法医：「所以你们最后的结论就是自杀？！」

法医被车警官的气势所慑，支吾着不说话……

我细细瞅了瞅画面上的伤口，左面的刀伤深，到右边后刀伤反倒要浅一些，这说明死者是自杀的，只因自刎会有一种剧痛感，让她在条件反射下会收手，只不过……

「呃……」我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但觉着不是很合适，便话到嘴边硬是被我咽了下去。

郭泰辉跟我打过交道，对我很是信任，看到我的表情，忙追问道：「殷医生，您看出点何了吗？」

车警官也出声道：「殷医生，不瞒您说，我这次请您是想求助您的。一见到尸体，我就有一种感觉，总觉得这桩案子有古怪，但又说不上来……」

我和徐庆培对视一眼，感到有些荒唐，也表示很纳闷：「车警官，我只是一个小医生罢了，又不是侦探，求助我？」

车警官缓步走到我面前，蓦然冲我挥出一掌，又在我身前一公分的地方停手，随后直勾勾地盯着我。

「外家拳？！」我一惊，随即点了点头，指着画面上女尸额头的十字架，追问道，「你们有没有觉着这个地方有些古怪？」

郭泰辉顺着我手指的地方看了看，「嗯」了一声，点头道：「这个地方啊？是很古怪，是个十字花的伤口……」

车警官刚把拳头收回去，听到郭泰辉的废话，抬手就在他脑门上拍了一记，斥道：「闭嘴！」

我摇了摇头，解释道：「你们看那十字架，它竖着的那一刀是不是向左偏了一些？角度大约在十度左右。」

法医插嘴道：「死者生前是躺在床上自杀的，她不可能照着镜子割吧？看不到自己的额头，拿刀割十字伤口的时候，就算角度有些偏差，也不是不能够理解吧？」

「我想起来了！」郭泰辉一拍脑门，「之前我手底下的人好像抓过一个强奸犯，那小子右手臂上就纹着一个十字架，同样竖着那根棍向左偏了一些……」

车警官是听到有线索，忙道：「他人呢？让人把他带过来，问问话！」

郭泰辉走过去开了会议室的门，冲门外俩手下招了招手，追问道：「上次抓的那个强奸犯呢？」

俩巡警的脸色立刻沉了下来，我不由地心里拧了一下。车警官见状，也察觉不对劲，追追问道：「作何？难道那小子逃了？」

有个巡警往会议室内凑了凑，压低声线道：「郭科长，有件事儿您不知道，那嫌犯的老爹是企业家，家里有点财物，这不现在正跟女方谈着呢，要是女方能同意撤销控诉的话，就构不成强奸了……」说完还向郭泰辉使了个心照不宣的眼色。

我算是搞恍然大悟了，到底是天下乌鸦一般黑，合着强奸犯是个富二代，犯事儿了就搬出了自己老爹，试图花财物消灾，况且往深了说，不止这俩巡警，估摸着整个江南警署拿好处的人也不少……

郭泰辉没有主意，只得看向车警官，看他有何指示。

车警官沉默了一会儿，突然笑了起来，冲那俩巡警摆摆手：「这事儿我清楚了，放心吧，我不是为了强奸的事情来得，想问点别的。」

俩巡警急忙应了下来，在前边带路往审讯室走去。

我能猜得到，这强奸犯在这里肯定吃不了苦，毕竟钱使到位了，可没不由得想到他在审讯室里过得跟大爷似的，甚至连监控也都停了。这丫是一黄毛青年，留了个时下流行的莫西干，穿一件背心，**着两个胳膊，十字架纹身很是扎眼。我们进来时，他正把腿搭在桌沿上，悠闲地吞云吐雾。

我心里冒着无名火，心说这就是强奸后的待遇？

小黄毛注意到我、车警官、郭泰辉和徐庆培鱼贯而入，有些惊讶，顿时也收敛了一些，把腿从台面上拿了下来，嚷嚷了一句：「你们谁啊？」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俩巡警本跟在我们身后，这时都挤到前面，其中一人出声道：「这位是车警官，这位是郭科长。」

我皱了皱眉，这巡警说话时一点严肃的表情都没有，反倒是像叔叔对侄子的语气。

小黄毛被这样一点拨，一下子就懂了，说话压根不经过大脑，大咧咧道：「原来是车警官和郭科长啊？放心吧，我记着呢，等出去后我跟我老爹说一声，肯定不会忘记你们的那份好处的！」

车警官笑眯眯地应了下来，又跟那俩巡警打了声招呼：「你们先出去吧，我有话要问他。」

巡警看到车警官的态度顿时置于了心，一声不吭地退出审讯室。郭泰辉是车警官的老部下的，自然恍然大悟他心里的想法，急忙凑到大门处，「咔」地一声把门反锁上。

小黄毛绝对是蜜罐子里长大的，到现在还没弄清楚形势，傻了吧唧跟我们没事儿人一样扯淡，先是给自己点了根烟，随后把烟盒抛到桌子上：「各位警官，来，尝尝此物，我老爹从中国带回来的烟，仿佛叫何虫什么草的，吸起来有点古怪，但市面上买不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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