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爹问要不要送我,我摇摇头:「不用这么麻烦了,反正也不是从未有过的出门。我想次日还是要去看看师父的道观再走。」
他也不坚持,清楚自己儿子自立得早,这么多年走南闯北也没何不放心,只是说:「那你收拾收拾行李,我次日先带你去茅山,再送你去火车站。」我应了声是,就不再多说。
夜晚,老太太和我妈准备了满满一大桌的食物,只因这是3年来从未有过的远行,她们嘱咐这儿唠叨那儿的,一人劲地给我夹菜,仿佛生怕我在外面吃不饱一样。我仔细体会着这亲人间脉脉的温情,知道我这一走恐怕以后相聚的日子会更加的少。
清早,我爹把我行李放进了后备厢。行李并不多,仅仅是几身衣服、录取通知书、电子设备和师父留的一幅字,装在一个旅行箱里。只因是出远门,路上带太多东西也不方便,像什么洗漱啊日用的就等到到学校安置下来看缺何再买。
迈入竹林,因为缺少人打扫的关系,道观已经破败。推开门,3年没有过来,供台面上业已厚厚得对了一层灰,房梁上也结起了蜘蛛网。我用手拨开蛛网,把地上蒲团的灰尘拍了拍,又把供桌上师父的牌位上的灰尘抹掉,然后跪在地面磕了三个头:「师父,我要去北京寻找我的机缘了,您对我的教导弟子一刻也不敢忘,您安息吧!」
说罢关好观门,刚准备走出院子,忽然想到小时候的游戏之作,那几颗装在旧磁坛埋在花根底下的丹丸不知道怎么样了。我就在院子里找了个生满锈的铁锹,随后把坛子起了出来。打开坛子,只闻见一阵芬芳沁人心脾,白玉珠子般的丸子水灵灵的,于是找了个白玉瓶子把12颗丸子装在其中,放在衣服口袋里。缺少了花根的滋养,要保持药效不流失,只能由我随身带着,时时用元气孕养了。
出了院子,到前殿,父亲正在和掌教说着什么。说起来这些年父亲给茅山也捐了不少香火钱,更只因我的关系,和茅山上的掌教是熟识,每年掌教也会让我带点春茶给父亲。见到我过来,父亲跟掌教告了声罪,我也与掌教告辞。
父亲驱车送我往火车站。父亲现年四十出头,正是年富力强的时候,一路嘱咐我:「在外面不要怕花财物,要知道吃亏是福。」我虚心地听着,清楚这不光是父亲经商也是他人生的智慧:「不碍事的,以前师父带我拜访的那些故老还在,我这次去先拜访他们,他们也会细细着我的。」父亲「嗯」了一声也不再说话。
检票进站,我挥手作别父亲,也踏上了北上的列车。
只因买的是软卧的票,车厢里环境还好,我摆好行李,就脱下鞋仰躺在床上,闭目养起神来。
车途经徐州,蓦然列车里的广播响了起来:「各位乘客,列车3号车厢内有一男性乘客吃东西时被食物卡住喉咙,情况危急!希望有医生同志能来帮忙!」我连忙起身,赶往3号车厢,这时广播里还在播放着公告,车厢里也很是吵闹,我挤了好久都没挤过去。
救人如救火,这时候我也管不了那么多了,鼓荡起体内的元气,愣是从人群里挤出了一条通路。
这时,我注意到一人中年男子正痛苦地倒在地面,双手挤着喉咙,脸色涨得通红,旁边一人三十多岁、衣着朴素的妇人趴在他的身旁,着急地呼喊着何。
我一面跑一边叫:「我是医生!周围的乘客还请让一下,让周遭的空气流通!」乘务员也猛然醒悟,开始疏散起围在病人旁边的人群。
我蹲下身子,运起体内的元气,开始检查起来,病因很明确,异物卡在气管里引起的呼吸不畅,如果不及时取出异物可能会出现肺水肿,严重的可能会导致呼吸衰竭。
我把他扶起来,让他俯卧在椅子上,然后运气于掌,使劲在他背后拍了一下。他猛地咳了一声,一块小的鸡骨头随着咳嗽带着一丝血丝被吐了出来。然后我手不停,在他的后背微微拍了几下,这时病人业已平静,通红的脸色也恢复了过来,呼吸也顺畅了。
「老公,老公,你没事吧?」妇人着急地呼喊着。
事。。。」男子虚弱地应了一声。
我把他扶起来坐到椅子上,嘱咐了一句:「以后吃东西时慢点。」妇人见得老公已经没事,连忙对我鞠起了躬,连声说着感谢。我侧过身子,不敢受她的礼:「只是举手之劳,你还是快去照顾你的丈夫吧,给他喝几口水,小口小口喝。」说完我走回了我的车厢。
不多久到了晚饭时间,我刚准备去餐车吃点东西,就注意到刚才那对夫妇带着个小女孩走了过来。
医术几年不用,竟然有了点生疏,这可不是好现象啊。那几年师父还在的时候,带着我考了职业中医师资格证,现在还在兜里装着呢,这吃饭的本事得勤练啊,我对自己感叹了一句。
他们看到我,显得很高兴:「这位小哥,刚才可多亏了你了,没有你啊,我这条命就交代了。」
「碰巧遇见而已,你们不用放在心上。」我谦虚着,他们邀请我一起去餐车吃饭,我推辞只不过,只得答应了。
吃饭的时候,才说起来,这两口子是要外出打工,带着的小女孩才五岁,到了入学的年纪了,才把她一起带了出来,准备找个好点的学校。我闻言点点头,逗了逗可爱的小丫头,一注意到她就不由得想到了当年的干妹妹梅蒋雯,现在出落的水灵了,竟也清楚男女大防,不和我亲近了。
又问起我为何一个人北上,我说:「我是应届的大学生,准备去北师大报到。」他们称赞道:「那可是座好学校啊,要是囡囡以后能上那么好的学校就好了。」语气里有艳羡,也有对女儿的期望。
我附和道:「会的会的,小丫头最聪明了。」小丫头竟也对我露了个笑脸,甜甜地叫了一声「哥哥」。我得瑟地「诶」了一声,就张开两手要抱她,小丫头也不认生,扑到我怀里,呵呵的笑了起来。
一顿饭吃得很愉快,跟小丫头的父母打了声招呼,领着她到我的车厢。从行李箱里拿出电子设备包,把电脑拿出来给她放起了动画片。说起动画片,又不由得想到三个哥哥家那好几个不省心的孩子,只要我在家,就吵着要到我家来玩,这些动画片就是下着给他们看的。
小丫头看得很专注,不时还被卡通人物逗得大笑。我躺在卧铺上,把小丫头抱在身边,一手抚摸着她的头发,嗯,很满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