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我拿好礼物,就开始对故老们一人个开始拜访。好在他们住在好几个集中的地方,我就没叫师兄而是自己打车前去。
首先去拜访的是徐老,外号「徐大炮」。37年12月初,日军侵占了茅山,烧杀抢掠,残暴蹂躏,民无宁日。38年陈毅元帅和粟裕大将在茅山率领中国国民革命军陆军新编第四军第一、二支队和先遣支队,发动群众,开展抗日游击战,创建敌后抗日根据地,成为全国六大山地抗日根据地之一。
徐老当时是脾气最爆的一人,每次冲锋都在最前面,杀敌也最勇猛。不过冲得猛受伤就多,甚至有一次,子弹都打穿肺叶了,血流得满衣服都是,愣是被师父从鬼门关拉了赶了回来。不少故老都是和师父在茅山抗战的时候建立的深厚友情。
先是警卫上去通报,让我在门外等着。这些功臣们虽不再任职,但在部队威信甚高,毕竟现在不少首长都是他们带出的兵。享受的待遇高,对脸生的访客检查就严,是以我不得不接受了一次严格地排查。
徐老住在半山腰上,房子虽不奢华却很大气,我进屋就注意到不光徐老在,他的孙子号称「小炮」的徐明侠也在。一见到我,就咋咋呼呼地给了我肩头一掌,我没何事情,他倒痛得直咧嘴。徐老咳嗽一声,他马上就跟耗子见了猫一样,不敢吭声了。我暗笑,把两瓶茅台并茶叶交给了警卫,才上前去和徐老打起了招呼:「徐老好!」我语气很是恭敬。
好容易过关了,警卫员说徐老在家,带我进去见他。
他拉着我的手:「哎呀,允瑄啊,可有些日子没见了吧?你师父还好么?」
「师父他老人家三年前就仙逝了。」我说得很平静。
徐老愣了一会儿:「你师父他老人家身子骨一向硬朗,又修炼有成,怎么会蓦然就仙逝了呢?上次见面虽然有些气虚,却不理应啊。」有些事情譬如延命是不能说的,我也就含糊了过去。
之后徐老问我准备在北京待多久,我答说:「今年刚考上北京的学校,要在这里学四年。」他很开心让我留在这个地方吃饭,我把行程和他一说,还要拜访其他人,他也就不再苛求,反正来日方长,总有机会,只是让明侠陪着我去,可以省下不少查验通报的麻烦。
寒暄了一会儿,我就告辞,明侠拿着车钥匙,带我出了门。
「啊呀,你小子,三年不见,又高了也结识了啊!」一出门,明侠就自由了,开始打趣起我来。我坏笑地望着他:「手不疼了?皮又痒了?」对我,他还是有些畏惧,小时候说是看我一天到晚闷葫芦一个不爽就要教训我,纠结了几个院子里的弟兄,想给我点颜色看看。
我也不怕事,虽然不清楚怎么打人,但是拳头还是会出的,况且尽往他们面上招呼,我有元气护体,他们拳打到我身上,仿佛碰到一层棉花,不一会儿,就统统躺下了。
然后这帮少爷们回家挨了训,军人家教育孩子不是问为何打架,而是问为什么没打赢,便这帮小屁孩就跟打了鸡血似的,第二天纠结更多人,当然结果是没何悬念。
几次三番之后,他们也就学乖了,知道我身上有古怪,也不把主意打到我头上了。也算是不打不相识,从那以后,和这些院子里的家伙竟然成了好朋友。又因为小时候好奇酒是什么滋味,好几个人就到徐老那里偷酒喝,每次都被家长训斥一通,明侠还被徐老掉在树上用皮带抽,叫的那个惨烈。
然后明侠问我住哪儿,以后要去找我喝酒,我摇摇头:「此刻正找住的地方呢,没见到什么合适的。」
「要不你住老爷子这个地方吧,小时候他最疼你,你住这儿我也能少挨点板子?」明侠提议说。
「不要,这里住着太压抑,每次进出都要登记何的,忒麻烦。我还是自己去找地儿吧。」见我这么说,他也就闭上了嘴,安心开起车来。
接下来由明侠带着先后拜访了不仅如此几家茅山根据地的长辈,然后就驱车前往北京的一家医院。国学大师李老业已93岁高龄了,此刻此刻正医院接受治疗,我买了果篮和鲜花,过去看望他。此时老人家正在接见荣昌钧瓷坊传人,正要为钧瓷题字,见到我带着明侠过来,显得乐呵呵的。
我赶忙走到他身旁,攥住他的手,用元气开始探查起他的身体,他也不制止我,继续和那传人讲话。
李老倒是没啥大病,只是年纪大了各个器官的机能衰竭而已。他和师父是至交好友,前些年来北京的时候,有段时间就借助在他在北大朗润园的住处。我用元气孕养了一下他的经脉和脏腑,只是会让他呼吸顺畅些,不过这一会儿他的脸色就红润了起来。
这时他要给「祥瑞瓶」题字,我帮他研好磨,他用颤抖的手持笔写下四个大字:天人合一,然后落了款。可见这件按李老创意设计的在博鳌亚洲论坛上受到了世界政要的一致好评的国礼「祥瑞瓶」,李老对它很是钟爱。见有机缘,我也向李老求起了字:「李老啊,您也顺便帮我写一幅字呗?」
他见我如此惫懒,又好气又好笑,只不过还是追问道:「你想要什么字?」
我帮他有展开了一张宣纸:「师父给我写过了「慎独」,不如李老给我写上「忠恕」吧?」
他闻言点点头,写了起来。李老的字委实算不上优秀,然而这么多年的岁月给他的感悟都体现在字上面了。「人书俱老,去伪存真」,或许这就是他的字,质朴却足以清心涤尘。
我珍而重之地捧着这两个字,轻轻把墨吹干,想找个好的装裱师傅把这幅字连同师父的一起装裱起来。
钧瓷传人想把「祥瑞瓶」送给李老一尊,李老摇摇头:「老头子了,要之无用。想送的话,就送给这位小友吧。」
我慌张推辞:「不敢不敢。」
那人到也会做人,就出声道:「不如还是李老收下,以后您要自己留着还是送人就随您心意了。」李老也不再坚持,点点头,那人就拿着字告辞了。
李老这才有闲暇问起我来,待我把笔墨收好,又把他扶到病床上躺着,然后示意我坐。明侠早就不清楚哪儿去遛弯儿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