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五章 周痹

这天的日落时分，差不多晚饭时间，我正和店里的好几个熟悉的客人寒暄着，昨儿那保镖进门了。注意到我，走过来出声道：「殷医生，郑先生此刻正车里候着呢。」

我点头示意知道，拱手和客人们说了声：「各位慢用！我先失陪了。」随后去抽屉里取了针夹，便跟着保镖后面坐到车上。

我微微点头，出声道：「郑先生，您好！」

他侧过身子，嘱咐我道：「我父亲不是个严肃的人，而且也是打苦日子里过来了，你去了不用觉得拘束。」

我谢过他的善意提醒。

车子驶向郑老先生住的地方，与我想象的大别墅不同，而是传统韩国人住的那种韩屋。郑先生走在前面帮我引着路，边走边介绍道：「我父亲是很传统的人，说住不惯那些高楼别墅，就把自己小时候住的屋子又修缮并一贯住在这儿。」

我初步对这位还没有见面的郑老先生有了点模糊的印象。他带我走到舍廊，此时郑老先生和他夫人正在用餐，菜式很单调，一碗热汤和几碟泡菜。见到我们进来，郑老先生和夫人连忙起身鞠躬说道：「有失远迎，怠慢您了！」

我没不由得想到这茬儿，赶紧侧开身子，说道：「我冒昧来访，是我的不是。」

这时老先生才邀请我落座，并吩咐夫人给我上了杯水，有责怪郑先生道：「作何过来也不说一声？我好去大门处迎接殷医生啊。」

我起身双手接过夫人递来的杯子，出声道：「郑老先生，您太客气了，小子受宠若惊！」

郑先生此时也插了两句话，又寒暄了一会儿，出声道：「父亲，我这次请殷医生过来的原因您也清楚，不如现在就请殷医生给您把把脉？」

老先生浑不在意，说道：「我自己的身体自己清楚，这么多年了，一直这样，又不是何大病。」

我瞅了瞅老先生的面色，蓦然心神有些凝重，这病不好治啊！见到老先生执意不肯，我劝道：「郑老先生，您看我来都来了，不如就容我给您把个脉试试吧？」

他考虑了一阵，经不住儿子和夫人的劝说，才答应道：「那就麻烦殷医生了。」

郑先生见我眉宇之间神色凝重，不由急促地问道：「作何样，殷医生？」

我迟疑着，不清楚该不该说，作何说。这时郑先生又催促道：「殷医生，我父亲到底什么病啊？」

我决定还是实话实说：「郑先生您稍安勿躁，郑老先生此物病啊我们中医称为「周痹」。」

「周痹？这是何病？严重吗？」郑先生一连问了好几个问题。

「义宣！」老先生拍了下桌子。

郑先生这才意识到自己太过焦躁，缓声道：「殷医生，你就快说吧。」

我缓缓道：「这病啊，得亏是隔三岔五的发作，我才有机会给老先生治疗。说明这病是往外面发展的，要是一贯没什么动静，就说明进了脏腑，这时候要治怕是难了。」

郑先生又追问道：「那这病理应作何治疗？」

我摇摇头，没有答话，而是问道：「郑老先生的性格想来一定是坦率和易，不拘小节，并且嗜好饮酒，还喜欢吃冷食吧？」

老先生听到我的问题虽有疑惑，却还是点头道：「生意人嘛，难免会有应酬。」

我这才说起了我的治疗方案：「郑老先生这病也不是短时间的事情了，是以这治疗啊恐怕也得多费些时间，不过这治疗期间可是要忌酒和忌冷食的。」

老先生闻言面有难色，而郑先生却一口应道：「殷医生你放心，我和母亲会监督着父亲的。」

我这才点头，出声道：「郑老先生的痹证不在身上的某一处，而是全身都有，是被风寒湿邪乘虚侵入血脉、肌肉所致。所以我的治疗方案是先用药把老先生的病症汇聚到四肢的某一处，随后用火罐把这些湿邪都拔除。」

郑先生和老夫人纷纷点头，而老先生却问道：「要多久？」

我思量了一会儿，说道：「先用一人月的药吧。」

然后郑先生找了纸笔，让我开方子。我摇头道：「不用开方子了，只有一味药：茯苓。」

郑先生追问：「茯苓？」

我点头出声道：「最好是野生的茯苓，用量很大，郑先生您多准备点吧。」顿了顿又叮嘱道：「如果能够找到大如斗的，又摸上去像石头一样坚硬的茯苓，那就再好不过了！」

郑先生把我的话记在心上，说道：「殷医生，我会派人留意的。那找到茯苓之后，作何用呢？」

我解释道：「每天早晚，取茯苓15克，煎汤喝下去。」

病诊完了，又嘱咐了几句要注意的事项，我就向老先生告辞。老先生携着夫人把我们送到门口，吩咐道：「义宣，送殷医生回去。」又转头对我出声道：「老头子这病麻烦殷医生了。」

我摇头说道：「老先生，这是我理应做的，您再这样客气，下次我可不敢再上门了啊！」

他闻言「呵呵」一笑。

送我回去的路上，郑先生问道：「殷医生，我父亲这病很不乐观？」

我微微摇头，出声道：「主要是麻烦了点，治疗的时间有些长。」见他还不放心，还要追问，我安慰道：「郑先生您放宽心，治疗之后啊，我保证老先生气壮骨坚，精气神和年轻人没何两样！」

他一愣，难以置信地追问道：「真的？」

我向他详细解释着：「这茯苓可不是一般的药啊！它号称是「仙药之上品」，不仅能利水渗湿、益脾和胃、宁心安神，还能增强人体的免疫功能，而且茯苓多糖还有明显的抗肿瘤及保肝脏作用。」

他这才释然，和我聊起别的话题。

回道医馆，时间还早，服务员告诉我丫头们此刻正上面吃饭，我便走了过去。

推门一看，只见以往和允儿抢得最欢的秀英丫头今天却没什么动静，还脸色苍白，显然身子不舒服。见我进门，丫头们招呼了一声便不再管我。我坐到秀英旁边，这时小贤正在往秀英的盘子里夹着她爱吃的菜。我追问道：「很疼吗？」

她有些不好意思，苍白的脸微微泛红，点点头微微地「嗯」了一声。

我起身去外间拿了个热水袋装满热水，用布包好，走到秀英身旁出声道：「先放在小腹部敷着吧，oppa去给你煮杯茶。」

她接过热水袋，小声说道：「感谢oppa！」

我又去楼下，从药斗里找了点益母草配上大枣和红糖，给她煮了杯水端过去，嘱咐道：「秀英，把它喝了。」

她神思不属地接过杯子，不一会之后又问道：「每次来都这样，oppa有办法治吗？」

我点头安着她的心，说道：「能治，一会儿oppa帮你扎几针就不疼了。」又轻怪道：「要不是今天oppa发现，还不清楚呢，你理应早跟oppa说啊，oppa是医生么。」

她此时疼痛有些缓解，闻言红着脸出声道：「这种事情让人家作何开口么？」

我失笑，抚了抚她的短发，出声道：「先吃饭吧，你看菜都要被允儿吃光了。」

允儿登时不依，撒娇道：「oppa，你怎么这么说我啊？」然后还像是要反驳我的话，往秀英的盘子里夹菜，还说道：「秀英欧尼，这些都是我爱吃的，都让给你了。」

我被她孩子气的表现逗乐了，笑道：「好了好了，别夹了，你看秀英盘子里都堆满了！oppa承认错误了，好不好？」

她皱着眉头，吸了吸鼻子，出声道：「oppa最坏了！」又转向她身旁的yuri追问道：「yuri你说是不是啊？」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yuri没有搭她的话，而是皱着眉头望着我出声道：「要是这时候有杯山药汁摆在我面前的话……」

我恍然大悟了她的意思，起身去厨房给她准备了山药汁，随后端过去给yuri：「yuri小姐，满意了吗？」

她顿时明媚地笑了起来，冲着允儿出声道：「我觉得oppa最好了！」

允儿见到yuri被一杯山药汁就收买了，很是不忿，又转向旁边吃饱了正在放空的西卡，追问道：「西卡欧尼，oppa最坏了对吧？」

被允儿吵回神的西卡瞪了她一眼，吓得允儿连忙吐了吐舌头，靠yuri近一点。见到西卡又继续放空，允儿胆子又大了起来，对我说道：「你看，西卡欧尼不说话，就是默认了！」

小贤显然没有料不由得想到战火对烧到她身上，小心翼翼地看了一眼允儿，又转头看了一眼我，用微不可查的声线出声道：「允瑄先生是好人！」

我暗笑，问小贤：「小贤，oppa是好人还是坏人啊？」

我向允儿扬了扬眉毛，又问帕尼：「帕尼，oppa是好人吗？」

帕尼眯着笑眼，说道：「oppa是好人呢！」

我向允儿眨了眨双眸，又问在一旁安静的泰妍：「泰妍，oppa好不好啊？」

泰妍有些局促，红着脸，微微点了点头。

我走到允儿身后，追问道：「作何样？还需要oppa证明何吗？」

她皱着眉头，「哼」了一声，对姐妹们轻而易举地投向我这边很是不忿，出声道：「坏oppa！」说罢，不再理我，使劲地用筷子捣着自己盘子里的菜。

我大乐。

饭后让秀英单独留下来给她扎针。这次选的是脾经上的穴位，分别是大腿的血海，小腿的地机和三阴交，留针1个小时，我把针收了起来，出声道：「好了。」

她期待地问：「以后不会再疼了吗？」

我摇头道：「哪有这么容易啊，得要三次呢，以后每次来就告诉我，连扎三个周期就能痊愈了。对了，不要碰冷水啊！」

我知道她的不好意思，不再说此物话题，而是催促道：「走吧，oppa送你回宿舍？」

她闻言脸又红了，支支吾吾道：「啊，还要两次啊？」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她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