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茶馆风云

第3章 茶馆风云

等他跑到客栈大门处的时候，却发现彼处业已停了七匹快马。

只因忧心那伙山贼还有探子先行赶路，梁言一路上只挑小路，不走大道，实在跑不动了，也只敢在树边稍稍休整好几个呼吸，旋即又继续赶路。

「遭了，没想到他们骑马这么快，竟然已经到了，我终究还是晚来一步。」

茶馆内。

「老大，这附近都查探清楚了，没有一人人，只是这茶馆里间却有一个老和尚。」

陈林眉头一皱道：「老和尚？随我去看看。」

众人跟着他往里走去，等到那间房门前，陈林暗暗感应了一番，确认那老和尚体内没有半点灵力波动，这才置于心来，朝着程老二使了个眼色。

后者会意，面漏狰狞之色，眼看便要进门去结果了老和尚的性命。

这时茶馆门外忽然一人高声嚷道：

「老神棍，你的运气来了，头天你给我家小姐算的那一签，她深信不疑，特意命我赶了回来找你，想要跟你再求上一签。」

话音刚落，大门咣的一声打开，进来一人十来岁的小孩，高高瘦瘦，灰布麻衣，手里揣着个包袱。

「你放心，不会让你白算，我带了.」话没说完，似是注意到店堂内众人，立马寂静了下去，手中包袱下意识的就往背后藏去。

店堂内众人相视一笑，看来这小子是带了银子来求签啊。

那程老二咳嗽一声，和蔼笑言：「小兄弟，你是来找人求签的？」

小孩面色惊慌，随即又仿佛壮硕胆气的说道：「你们是何人，我家老爷是朝廷大官，小姐更是金枝玉叶，我奉小姐之命来此求签，要是一时半会不能回去，到时候小姐必会追查的。」

程老二心中好笑，随即又不由得想到了什么，和声问道：「你刚才说，你是奉了你家小姐之命？」

小孩听他这样问，似乎胆气一壮。叉腰大声道：「那是自然，我家小姐何等风姿，平日里好几个王族公子哥都特意来我家亲近，至于那些达官显贵，富家公子，更是把家里门槛也踏破了，哼，不知有多少人想巴结我们呢！」

他不说还好，这一说，那程老二更是目漏淫光，随即凑到陈林耳旁低语几声，那陈林也是微笑点头示意。

程老二得他同意，便出声道：「小兄弟，我们七人都是旅行的商人，今日在此相见也算缘分。刚才听你之言后，我们对你家小姐也是仰慕的紧啊，就烦请小兄弟帮我们引见一二吧。」

那小孩听后连忙大摇其头，摆手出声道「不行，不行，我家小姐此次特来家乡祭祖，说好不见任何人的，若是带你们去我非得被打断腿不可，况且你们身份未明，说不准.」

他还待再说，忽听砰的一声，所见的是石老三已经一掌拍在身旁的木台面上，那木桌登时四分五裂，散落一地。

「小子，我劝你识趣，你到是想想，是你的脑瓜硬，还是这木桌硬？」

程老二见状咳嗽一声：「小兄弟，我们只是一群行脚商而已，但是脾气却各不一样。我尽管愿意和小兄弟讲道理，可我的这帮朋友怕是没此物耐心，我劝小兄弟还是乖乖合作的好，否则，嘿嘿」言下威胁之意，业已明显。

那小孩早已目瞪口呆，喃喃自语道：「你们.你们」

那小孩胆气一泄，顿时如打了霜的茄子，怯怯的望着他们。

眼见他业已被吓呆，程老二又温和说道：「你放心，我们兄弟七人酷爱结交朋友，今日只是想一睹小姐风采，交个朋友，别无他意。」

小孩像是业已被他说动，弱弱的出声道：「既然如此，我就替几位引见一番，我出来时间也不短了，几位侠士不如借马匹一用。」

程老二点点头说道：「本该如此。」随即又对旁边两个山匪使了个眼色，那两人会意，默不作声地走到小孩附近，隐隐然将他夹在中间，显然是为了防止他逃跑。

只是他们都没注意到，小孩在回身朝门外走去的一瞬间，面上露出的一丝苦笑之色。

这小孩自然就是梁言了。

之前他在丛林中听到几人对话，从他们谈话中推测出这几人应是好色之徒，情急之下想出这么一招无中生有，杜撰出一位美人小姐来引开他们。只是自己根本不是何大户人家的家丁，又到哪去给他们找一位千娇百媚的大小姐呢。

梁言心中苦笑，只怕他们发现不对的时候，第一人就要杀自己泄愤吧，只盼能将他们带到远处，让老和尚乘机脱身。

随即心中又感叹道：「老和尚啊老和尚，希望你机灵点，等会乘机开溜，你救我一命，我还你一命，我们也算两不相欠了。哼，我梁言尽管没什么本事，但也不是忘恩负义之徒！」

茶馆里间内，老僧正盘膝入定。门外种种，一丝不差的落入他的神识内，刚才那群山匪早就被他感知到，其中都是凡俗武者，为首一人不过练气一层的小辈，他本没放在心上。

只是当他发现梁言去而复返，在店外鬼头鬼脑地张望的时候，却不由得生出一种古怪感觉。想要清楚这小娃回来做什么。

等到了这会，他哪还不清楚梁言的用意，不由得哑然失笑。

「这小子人小鬼大，真是个难缠的主。嗯，他尽管性格偏激，但也不失为恩怨分明，重情重义之人，若是稍加引导，将来未必不能引入正途.」老和尚心中所想，不觉间已经将梁言视为自己的半个弟子了。

思索间，手上佛珠飞出，正准备出手。

忽然右耳一动，翻手又将佛珠收回。

「看来这茶馆要热闹起来了，呵呵，先静观其变吧。」

此时，梁言业已和众人走到茶馆门外，正准备出发时，却从官道上传来一阵马蹄声。陈林等人看清来人后都停了下来。

马到人前，翻身下来一个黑衣中年男子，单膝跪地道：

「启禀帮主，目标等人不知为何加快行程，星夜兼程，如今已到了十里开外，不久便到。」

「何？」陈林怒目而视，「前两天探马不是还说最快也要后天才到吗？！」

陈林脸色稍缓，徐徐出声道：「既然他们急着投胎，那咱们也不能失了礼数，兄弟们，照计划行事。」

黑衣中年人慌忙说道：「属下也不清楚，他们突然加快迅捷，晚上也不休息，只后半夜才睡觉，如此星夜兼程地赶路。属下是片刻都不敢耽误，但也只比他们快上一点。」

程老二凑过来低声问道：「那这小子和老和尚作何办？要不砍了他们埋在后院？」

「现在杀他们太迟了，对方人中有一人极厉害的高手，到了他们这种境界，对血腥味极其敏感，若是被她发现猫腻，恐怕对我们计划不利。」

「那作何办？」

陈林沉吟片刻道：「那老和尚从始至终就没动过，也不知是瞎的还是聋的，不足为患。至于这小子嘛.我们不是还缺个茶童吗？嘿嘿，到时候就让这小子假扮茶童去上茶，人嘛，对小孩子的戒心是最低的，你说是不是？」

程老二双眸一亮，伸出大拇指道：「妙计啊！」

陈林微微一笑，暗中催动灵力，抬手一指，一柄蓝色小刀飞射而出，插在梁言脚前一寸，把地上石头都炸裂了。

「小娃娃，我也不瞒你了，爷爷们都是要做大事的，等会我让你扮作茶童，按我们说的做，要是你事情办的漂亮就放你离去，要是搞砸了，我会瞬间出手把你斩杀，地面石块就是你的下场！」

此话一出，陈林满脸煞气的望着梁言，梁言脸色苍白，浑身颤抖，表面上止不住的点头应是。心中却暗道：「之前听他们在林中所言，他们所埋伏的这群人中有一个高手，令这紫衣男子也颇为忌惮。他们在此设计埋伏，显然是不想正面硬拼，若是等他们解决了目标，那我的下场必死无疑。如今之计，只有想办法通知所来之人，打破他们的谋划，等他们两相拼斗，我才有一线生机。」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可这紫衣男子随时注意我的举动，我若有异动，必是第一个被其斩杀，岂不死的冤枉？」饶是梁言平日聪敏机灵，智计百出，此时也想不出一人万全之策。

正思索间，那边众人已换好装扮，程老二扮作掌柜，一人山匪扮作伙计，石老三和剩下的几个山匪扮作来此喝茶的茶客，陈林则隐藏在后院室内之内。石老三给梁言也递过来一套茶童的衣服，梁言伸手接过，暗暗感叹道：「如今只有见机行事了」

紧接着一人快步走入院中，梁言抬头看去，来人竟是一人女子，身材修长，身穿火红色的武服，腰间系着黑带，背后一柄入鞘长刀，头发则高高束起。

众人装扮完毕，各自入位。梁言拿了把扫帚在前院扫地，过了半晌，院外忽然传来一阵杂乱的马蹄声。

此人似乎偏爱红色，在脚踝处也系着个红色丝带。

这女子一进院门，眼光就向四下扫射，见梁言瞧他，也毫不避讳的直视梁言，这时上下打量起来。梁言吓得慌忙低头，生怕惹怒暗中的紫衣男子，给自己来上一刀。

红衣女子在梁言身上打量了两眼，便不再管他，径直走入茶馆。

「掌柜的，今日这个地方的客房我们包了。」红衣女子说着取出一锭银子，扔在台面上。

程老二面露为难之色，低声出声道：「这不太方便啊姑娘，你看那桌也是江湖人士，人家先来在此喝茶，咱也是小本生意，惹不起啊。」

那女子目光一瞥道：「无妨，他们在此喝茶，只要不惹到我们就不要紧，我只是要包下这后院的室内，今晚不许别人在此过夜。」

程老二面色一动，这才笑嘻嘻的接过银子，招呼小二一声，

「来，给客人腾张桌子出来，好好擦擦！」

红衣女子又吩咐几声，程老二点头不已，女子这才露出满意之色，抬手在口中吹了一声口哨。

门外之人这才缓缓进来，只见十来个护卫簇拥着一人中年美妇，美妇则牵着一人小女娃。那小女娃身穿翠绿小袄，眉眼如画，头发向后扎成两个小簇，整个人安安静静的，温婉之余，眼神中又透出一股英气，当真是个美人胚子。

不知为何，这小女娃进门看见梁言后便目不转睛地盯着他，流露出好奇之色。看得梁言颇不自在，抓了抓头暗中不由得想到：「莫非我面上有花不成？」

等到那红衣女子唤她时，才恋恋不舍的收回目光。

「小丫头，看啥呢这么专心？」

小女孩面上一红，「哪有啊晴姨，我只是接连赶路太累了，这里正好有间茶馆，咱们喝杯水休息一下吧。」

红衣女子宠溺的摸了摸女孩的头道：「这几日确实辛苦你了，实在是事情有变，我们需得加紧行程，好在如今离云城不远，我们今晚就在此处休息一夜吧。」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言罢带着小女孩和中年美妇，找到一张干净的桌前坐下，冲程老二嚷道：「掌柜的，先打两壶凉茶来。」

「好嘞！」程老二答应一声，将两壶凉茶交给梁言，同时眼神示意他。

梁言接过茶壶，又取出一副茶杯，默默转头朝那桌人走去。

他心中清楚，这茶内必定业已做了手脚，只等她们喝下便要大开杀戒。

梁言有心提醒红衣女子，可他清楚此时自己若稍有异动，或者张口说话，内院那人必会毫不犹豫的瞬间斩杀自己。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一步、两步、三步，终于，梁言默不作声地走到红衣女子桌前，将放着茶壶茶具的托盘搁在台面上，然后回身离去，自始至终都没有说过一句话。

就在梁言回身的一瞬间，那红衣女子像是微微愣了一下，然后立马恢复如常。

桌后的女娃脸上红扑扑的，自梁言走过来的时候，就一直拿眼偷瞄他，等他走到桌前，脸已经红得像个苹果一样，低头看脚，不敢再抬头。可惜梁言心神紧绷，根本未曾注意。

那中年美妇微笑着摸了摸女孩的头，随后拿起茶壶，给桌上两人各倒了一杯茶，又给自己倒了一杯，小女孩本就口渴，端起茶杯就要喝下。红衣女子突然伸手阻住她。

「掌柜的，还请把店小二叫来，我有些话想问问他。」

程老二眼看事情就要成功，却蓦然被打断，顿时有些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只好对小二说道：「听见没，还不快过去看看贵人有什么要求，好生伺候着。若是惹恼了贵人，哼！看我不拔了你的皮！」

局面一时间变得有些微妙。

那扮作小二的山匪应了一声，快步走来。红衣女子也不回头，只是淡淡的出声道：「我们用餐向来有所讲究，出门在外更需谨慎，不如这第一口茶就由你替我喝了吧。」

那山匪没想到她提出这样的要求，一时语塞，竟然不知如何回答。

只这电光火石间的迟疑，红衣女子心中已然明了，人未转身，刀已出鞘，众人只看到一圈银光闪烁，那小二的头颅业已高高飞起，血花四溅。

红衣女子持刀将女孩与美妇护在身后，周遭护卫也立马警觉过来，围成一圈，将两人护在中间。

「哼，小二既然知情，掌柜的也脱不了干系吧？」红衣女子冷哼道。

这一番兔起鹘落，本是设计埋伏的陈林等人非但没有机会出手，反而让对方先斩一人。

一时间竟然怔住了。不过这些人本是山林莽匪，大风大浪的场面也都曾见过，此时眼看计谋被破，反倒瞬间冷静了下来。

程老二阴阴一笑言：「姑娘好眼力，不知何时发现的破绽。」

红衣女子冷眼瞧他，显然并未打算回答。

「哐啷！」一声，是杯子掷地而碎的声线，紧接着程老二阴沉喝道：「动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