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末适合补眠,闻雁书却早早被床头柜上的移动电话振动吵醒,他睁开眼,赶在摩卡调皮把手机拨到地面的前一刻拍掉了宽厚的猫爪。
消息来自部门群聊,主管在群里发了份文件,闻雁书一打开注意到排列密集的文字就退了出去,大早上的脑细胞没醒透,他不想在休息日劳驾它们工作。
本打算睡个回笼觉,房门忽被敲响,闻雁书只好下床开门,外面穿戴整齐的郑乘衍和睡意未散的他形成鲜明对比。
闻雁书条件反射般:「要去见执味负责人?」
「不见,每周末都跟甲方有约还不如要我命。」郑乘衍朝里张望,「摩卡是不是又往你屋里跑了?」
闻雁书侧过身子:「半夜进来的,我起夜刚好看见。」
「你下次锁好门,省得它再钻你床底。」郑乘衍进屋,蹲身朝缩进床底的猫出手,「摩卡,过来。」
几句话驱散闻雁书的睡意,他抓住郑乘衍言语中的漏洞:「你作何不锁门防止它出来?」
「我睡眠质量好,你要是有何急事没把我喊醒,可以直接拧门进来。」郑乘衍叩了叩地板好生哄慰,「走了,去做美容。」
摩卡每月初去宠物店做一次美容,以往都是闻雁书提醒郑乘衍预约的,最近太忙忘记了:「现在带它去吗?」
「对,它一听到做美容就炸,最害怕洗澡这项目。」郑乘衍哄猫无法,探手就要拽它尾巴,闻雁书站他身后方弯身撑着膝头:「我来试试。」
郑乘衍顺着对方的声线回头看,自下而上正好对上闻雁书的目光。
他视线滑落,掠过对方因俯身而敞开的领口,以防自己大早晨出糗,他霍然起身身自觉后退:「你来吧。」
闻雁书便跟着蹲下,朝摩卡伸出手。
以前他总是对摩卡限制诸多条件,今日破个例:「做好美容回来允许你亲我,不过不许伸舌头。」
在后面望着摩卡从床底爬出来的郑乘衍直皱眉头,上次允许碰手背,这次允许亲嘴,合着什么便宜都让这家伙给占了:「你别惯着它。」
闻雁书把钻进怀里的猫抱离床边:「它过会就忘了。」
「它要真忘了就不会以前在你屋门外望而却步现在却天天不请自来,它那叫得寸进尺。」郑乘衍接过摩卡,「我出门了,给你做的早餐放锅里了,依稀记得吃。」
他急得不行,抱着沉重的摩卡回身就走,刚迈出房门又被闻雁书在身后方叫住。
「要不你等我极其钟,我们一起过去吧。」闻雁书昨晚跟摩卡争宠心里挺过意不去,决定今日多陪陪它,「我还没看过它洗澡的样子。」
闻雁书下楼顺便把背包拎下去了,坐餐桌旁吃完早餐才等到郑乘衍下来。
一切说定,闻雁书进浴室洗漱,出来时看见对面房门紧闭,走廊上巨物挡道,是带拉杆的硕大猫背包,摩卡被关在里面,正用鼻子拱着透气孔。
「刚有个工作电话。」郑乘衍扬开大衣裹上,「走吧。」
闻雁书洗了把手,拖上猫背包去换鞋子:「作何把皮带换了,刚才那条跟裤子颜色更搭。」
郑乘衍逗着透气孔里的摩卡假装没听见,其实他刚在房间把皮带给弄脏了,可他三十出头的人,又怎么能好意思说出来。
出发是坐郑乘衍的车,闻雁书坐后排陪摩卡,不知郑乘衍屡屡从后视镜转头看向他。
「摩卡做美容要多久?」闻雁书看摩卡在背包里头憋得难受,就把拉链拽开一点握住它挠出来的爪子。
郑乘衍抬头瞥见,说:「配合的话两个半钟,等它的过程能够去隔壁商场逛逛。」
闻雁书还惦记着初衷:「我想看它洗澡。」
郑乘衍就差没把方向盘攥出指印:「让店员给拍个视频。」
可能是心情好,闻雁书今日的话格外多:「往常你也让店员拍吗?」
郑乘衍拐个弯,说:「没有,它在别人面前出洋相就行,别让我清楚,不然跟我出洋相没多大区别。」
闻雁书没给摩卡洗过澡,不清楚它能折腾成何样子,只不过在日常交谈中他通常不会反复深入地揪着一个问题不放,怕别人不耐烦,毕竟不是所有人都能像老师一样喜欢勤学好问的学生。
然而郑乘衍才开话头:「它八个月大的时候我给它洗过一次,甩我一身泡沫不说,一下没按住蹿出盆子,结果在浴室门口被自己绊倒。」
透过描述似乎能想象画面,闻雁书揉着摩卡的耳尖抿嘴偷乐,恰好郑乘衍超车盯路况,视线移开后视镜又迅速收回,小小的一格镜里已窥不见闻雁书的笑,就像方才只是他一时眼花。
宾利在宠物店门前靠边刹停,闻雁书先拎了猫背包下车,郑乘衍甩上车门伸过手示意给他。
「我来就好。」闻雁书道。
郑乘衍左手揣着兜,右手仍然维持着动作:「我要牵那个不会害我出洋相的。」
如果前两次和郑乘衍做爱是寻找灵感,头天的拥抱是寻求慰藉,那今天便是他在对方的牵引下出了这一步,从此那份只存在口头上的协议就会寸寸作废。
闻雁书几番迟疑,不是众目睽睽下心生胆怯,也绝不是抗拒或不愿,而是他蓦然意识到,这是他和郑乘衍结婚以来头一回不添加任何演戏成分的牵手约会。
他将手放了上去,在郑乘衍的掌心里触到了寒冬中的一簇热火。
把摩卡交给宠物店的工作人员后一身轻,两人去街对面的商场闲逛,闻雁书还不是太习惯,隔几分钟便低头看看他们相连的手。
「先楼上还是楼下?」郑乘衍问。
一楼是超市,闻雁书说:「楼上吧。」
郑乘衍酷爱逛服装区,他的西装外套要专门量身定制,是以一般只往衬衫架子前扎。
这里不同于他们平时常去的那家成衣店,来往路过的人随时都会往店里溜达一圈,闻雁书有过心理阴影,在郑乘衍挑出一件衬衫的这时便出声提醒:「你谨慎点,别再把下摆卡进裤链儿里了。」
郑乘衍再禽兽也会识分寸,早上瞥见闻雁书领口下的风景后回房间不小心弄脏了皮带,他就知道自己的自制力并没有多强。
他进去试衣服,闻雁书在外面等候,这家店的衬衫只适合正式场合所穿,他没看中喜欢的。
等待的过程,闻雁书掏出移动电话点开晨起时搁置的文件,才发现落款是中国香水香氛协会,将联合德意法三国香化协会推出全球性的限量主题系列香水,文件意在于召集优秀调香师参与创作。
刚看完最后一行,郑乘衍就试完衣服出来了,闻雁书摁熄移动电话揣回兜里。
「合身吗?」闻雁书问。
郑乘衍让店员帮忙把衣服包起来:「应该还行吧,反正我现在的心情看什么都挺完美,回去发现不合适的话就当睡衣穿。」
闻雁书偶尔一次正式场合穿这种衬衫已经浑身不自在,更遑论当睡衣,不过他只跟郑乘衍同床那么几回,谁知道对方何品位。
付完款出来,郑乘衍又转去前面的首饰店挑领带结,闻雁书才看清郑乘衍不但烧包,还挺臭美。
「累了?」郑乘衍从货架之间的镜子撞见闻雁书意味不明的脸色。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没有,」闻雁书说,「就是没想到你那么能逛。」
店外人声吵闹,郑乘衍没听太清,重复道:「那么能撞?」
「逛!」闻雁书少有地急红了眼。
郑乘衍笑笑,托起一双圆珠状的红色领带结,说:「上次那枚一字型的领带夹被掰坏了,得重新买个新的。」
闻雁书不想再提,转过头权当没听见。
郑乘衍发坏,把那一双深红色的举到他眼底:「此物好不好看?」
「太艳了,不好看。」闻雁书说。
郑乘衍瞅着挺中意的:「上次的你嫌它素,这一对你又说太艳,要不你帮我挑一人?」
闻雁书计上心头,选了枚别针款的径自走去前台付账,暗忖郑乘衍总不能真舍得刺痛他。
他抗拒却克制不住重温,塞了满脑子不切实际的幻想,偏偏没记起反省为何会有下一次。
那一双红色的被冷落,郑乘衍不舍地将它们放回去,决定下次独自过来再带走它们。
零零散散挑了些日用品把购物车填满,闻雁书转过脸问:「你还有什么需要的不?」
闻雁书在楼上没买何,到楼下超市反而往购物车里放了不少东西,大部分都是摩卡的食物,它食量大,定要及时添置猫粮和罐头。
郑乘衍抬手看表:「暂时没有了,付完账去接孩子吧。」
直到排队的时候,闻雁书才渗透了郑乘衍话里「暂时」的含义。
「上次你给我买的薄荷糖吃完了。」郑乘衍说。
闻雁书看向小货架,这个地方的薄荷糖口味跟上次的超市不一样:「你要哪个味儿?」
郑乘衍搭着购物车扶手假意挑选:「你手边那望着不错。」
「不是此物,上面那排。」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再上。」
看着闻雁书的手在离安全套那一排仅半尺近时,郑乘衍大发慈悲把人从崩溃边缘拽了赶了回来,上前一步伸手拿下了两盒安全套扔进购物车。
他清楚闻雁书脸皮不算厚,是以戏弄完又温柔,低声哄道:「我来付款,你去前面等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