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汝颜很轻易就躲过了这次袭击,声线还故意变得娇软动人。
「掌门您难道不知道?我母亲原本只是个普通女子,谁清楚阴差阳错与安家家主有了我,可惜我的存在,就是安思睿最大的污点,为了不动摇我那弟弟的地位,我从小就被当做私生女养大,你说我自小练了魔功,安家的人知不知道。」
本来抱有一丝希望的广渐风,不得不出来直面这过于惨淡的人生,「操你妈,臭男人,大骗子,安汝颜我要杀了你。」
旁边的元九落到锦元肩头上继续看戏,「这就是传说中的,脱粉回踩是吧。」
锦元微微嗯了一声,表示自己的赞同。
不过广渐风还没有来得及出手,何知就先拿着剑劈了过去,「是以这些年,你都是在做戏,对我们好是假的,温柔善良也统统都是假的。」
安汝颜直接用手接下了这一剑,脸不断凑近何知,还对着他眨了眨眼。
「师弟,你这样说可是辜负了师姐的一番好意,我这心里也难得有份耐心,将它尽数用在了你的身上,不管我是不是真的,可你享受到的好意全是真的啊。」
「世间之事不仅非黑即白,师弟,太执着的人,是成不了仙,修不了道的。」
看见蒲雨真人,安汝颜的声线又变成了低沉的嗓音,「掌门,还要多谢您的养育之恩,不过今日,就要借师弟一用了。」
何知眼神出现了电光火石间的动摇,蒲雨真人一下子挥开了安汝颜,「你休要再蛊惑人心,你隐藏在凌云宗那么多年,今日我必不会让你逃掉。」
说着,何知身上的避水珠一下子爆开,黑色的浓雾把何知的身体裹成了一个茧。
这黑色的茧上不断有黑色的剑痕,只是很快又恢复了原样,安汝颜笑着转头看向这个地方的人:「我现在对他的杀意也不是假的,作何样,现在,各位能够让我走了了吗?」
蒲雨真人被他的举动气得不行,「卑鄙小人,如今你敢动何知一根汗毛,我一定将你挫骨扬灰。」
安汝颜冷笑了一声:「蒲雨真人您还是先回去查一查安家,你说我一人小孩子,当初是作何能修炼魔功的,放心,我不会伤了师弟,毕竟他和这位锦元姑娘如此有缘分,我还想看看,你们二人,能接着做出什么惊天动地的大事呢?」
锦元没想到话题蓦然又扯回了自己身上,看见魔尊的前尘往事太过往我,一下子都没有反应过来。
锦元当初第一眼看见安汝颜的时候,就觉着他有些眼熟,只是也没有联想到,他就是上辈子的魔尊。
锦元上辈子只是在战场上看过他一眼,那时候安汝颜已经是高高在上的魔尊,脸全然被黑色的雾气覆盖。
这位可是能止小儿夜啼的魔尊,锦元也没有不由得想到,他的身份是曾经的凌云宗弟子,还扮过女人。
根据上辈子发生的那些事情,锦元大致推测了一下,先是何知在极邃秘境内出了事,无意间打开了本来就无比脆弱的魔界封印。
修真界的这些人为了重新封印魔界秘境,填了数不清的人命进去,凌云宗也损失惨重,安汝颜很可能就通过通道回了魔界收拢势力。
这这段时间,她很可能找到了天星尊的线索,然后带着大批人到重海秘境,拿到了天星尊,正式成为了不可言说的魔尊。
难怪大战时,中州安家的人全被抓走了,他们都猜测魔界是为了苦修某种魔功,谁知道是为了魔尊的私怨呢。
这样看来,自己还真是完全破坏了他的计划。
安汝颜看着锦元,包裹住何知的那茧高速旋转了起来,安汝颜接着问道:「你这样有趣,不如和师弟一起去魔界做客,还有你身边的天星尊,也可以一起带走。」
识乐真人旋即吼道:「不行,若是让他拿到天星尊,这天下危矣。」
锦元手里一股金色的光劈了过去,「不管是做什么,都不要太过贪心,否则很容易让自己陷入泥泞,竟然你那么想看,那不如就别走了。」
从极邃秘境开始,安汝颜就清楚不能用常理看锦元,他后退了好几步,努力躲过了这道金光。
金光后面来的是一丛红色的火焰,广渐风努力冲到了安汝颜面前,「狗男人,敢扮女人骗我,我不会放过你。」
安汝颜根本没有想过,这些真人还没有出手,反而是天星尊周遭的火焰先对着他来了。
广渐风满脑子都是自己竟然被一人男人骗了,恼羞成怒之下,身上的火焰顺着安汝颜的手就烧了上去。
被这些火焰接触到的时候,安汝颜身旁传来一丝微小的波动,连元九都注意到了。
安汝颜自己也是愣了一瞬,才反应过来对付广渐风,趁他被缠住以后,锦元乘机把何知给弄了赶了回来,扔给了旁边的蒲雨真人,又接着出了手。
不管以后会不会出现新的魔尊,此物安汝颜都是一个太不稳定的因素,现在更是这样,能留下就不会让他有机会溜走。
魔功的修炼迅捷极快,可是安汝颜的年龄和阅历摆在那里,他还不能够和蒲雨真人这些大佬对峙。
更别说弄死过魔神的锦元了。
没有了何知此物人质,几个大佬这时出手,蒲雨真人把身上的芳乐铃罩在他身上,直接把他困住了。
芳乐铃中,安汝颜手上的火焰还没有灭掉,他完全任着这簇带着广渐风意识的火在自己手臂上烧,就仿佛全然感觉不到疼痛。
术白真人用山河鼎把何知身边的雾气吸走,望着安汝颜被关起来的样子,何知也不能接着出手,气得直接转过头去不看他。
望着安汝颜被抓了起来,除了锦元和何知,在场的其他几个人都把注意力放在了天星尊上。
何知拿着剑,低垂着双眸不清楚在想什么。
对于他们来说,安汝颜伪装得再好,也只是个修为低微的小辈,现在还被抓了起来,威胁当然比不上天星尊。
元九隐蔽身形凑近广渐风,灵魂被火灼烧的感觉可不好受,况且随着火焰,他身上的东西也被烧了出来。
元九仔细观察了半天,语气有些失落:「他身上的气运都随着火焰飘出泓祈界了。」
锦元也看见了那些星星点点的金色以及紫色的细小光芒,「别失落了,本来就要还给那些小世界的。」
元九倒是没有觉着太失落,「也不是,只是感觉有些便宜他了,他都不能像冷宁月那样,回去弥补自己的错。」
锦元看着火焰中的天星尊,感叹了一句:「你觉着天道会那么容易就放过他?」
算计那么多,肯定不会那么轻易放过他,元九总算放下了心:「你说得不错,现在我有一点同情他了。」
广渐风身上的东西和冷宁月的又不一样,冷宁月身上的东西可以吸收运气,而且和她的灵魂是分开的。
而广渐风身上的此物,要是让锦元形容,那就是相当于男主光环之类的东西,这东西更隐蔽,业已和他的灵魂绑定在了一起。
等他灵魂里的气运烧完再回去那些世界,估计下场会更惨。
冷宁月每个世界只是拿走了一部分人的气运,而广渐风是掠夺了一整个世界的气运,这性质根本不能比。
识乐真人伸手想要触碰这火焰,直接被烧得收回了手,「瞑光兽的意识已经消失了,这地方估计也暴露了,这灵火也不知能压制它到何时,以后这天星尊放哪好?」
瞑空兽的意识虽然业已消失,可力量还在,识乐真人敢直接伸手碰触灵火,却绝对不敢直接碰天星尊。
这东西能够直接吸取世间万物的能量,其中也包括了人的灵魂,要是不是这一层灵火隔绝,它估计早就醒过来了。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银黑色的天星尊被红色的火焰包裹住,或许是只因广渐风身上的气运,他的灵魂此刻正被天星尊融合。
这东西现在看起来无害,那是它被压制住以后还没有醒来,这东西从被炼制出来的那一天起,就带着腥风血雨,若是它醒过来,还不清楚会发生何。
现在天道把它和广渐风的意志融合,肯定也有自己的打算。
识乐真人看了锦元手中的金线一眼,「你这线还能直接碰到它,力量没有被吸收吗?」
锦元嗯了一声,「可能是只因它还没有醒过来吧。」
蒲雨真人细细上下打量了周遭的骨架,「此地的结界已毁,为免魔界之人动手,依我看来,我们能够把这瞑光兽骨架原地炼制成法器。」
「这样它不仅能维持九极岛,更能以原先的气息压制天星尊,这段时日,它就先放在闲云门处,由各派长老一起看管。」
九极岛上不仅住着济生门的人,还有许多普通人以及低等级的修士,如果能不破坏这里,那就再好不过。
如果不是进入到这一层大阵,谁也想不到九极岛其实就在这个结界之上,要是他们直接把瞑空兽的骨架收走,估计上面的九极岛哪怕不下沉,也会发生不小的震动。
还有天星尊,蒲雨真人的话外之意,就是让锦元先看着,随后各大派的长老们再加个保险。
这也是无可奈何之举,连识乐真人都无法触碰到瞑空兽的心火,其他人更不能了。
芳乐铃中的安汝颜就是前车之鉴,也不清楚他是作何得罪了那一朵灵火,一只手都快要被烧成碳了,还没有停止。
安汝颜被烧的肌理冒出了黑色的雾气,一贯想要把那朵火焰吞下去,一直只有火烧人,哪有人控火的。
这也真的是个狠人,对自己也如此下得去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