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五章 不讲理的混蛋
在浴室里的裴嫣等到不耐烦,索性脱掉粘糊糊的衣服,先泡进浴缸里。
身体后仰着,整张脸都浸没在水里,闭上眼睛放空思绪。
直到胸腔里的空气被耗尽,强烈的窒息感袭来,裴嫣才从水里坐起来。
一睁开沾满水珠的双眼,猛地尖叫:「啊!你、你几时进来的!」
不知从何时起,周京泽悄无声息地进来,提着外卖袋的指骨微微泛起青筋。
深邃的眸子贪婪地看了几下,之后才懒洋洋道:「妈让我来给你送衣服。」
裴嫣脸涨到通红,抢过袋子,紧紧捂住胸口,气急:「转过身去,不准偷看!」
周京泽闷声低笑,意外听话地转过身。
提起家居服的那电光火石间,裴嫣僵硬在原地,嘴角抽搐,三条黑线从额头滑落。
这哪是什么换洗的,这就是件又宽又短还格外撩人的白衬衫。
恍然大悟,难怪蒋敏那么反常地往她身上泼牛奶,合着是在这埋伏着!
裴嫣额头青筋暴起,奈何原本的衣服业已湿透,只能硬着头皮穿上。
听到身后窸窸窣窣的穿衣声结束,周京泽慵懒地转过身。
仅仅一眼,鼻血差点当场喷出来。
男人喉咙滚了滚,忽然想起酒桌上那些老总醉酒时的荤话:
她穿着一件白衬衫,细胳膊细腿的,身材曲线却格外玲珑,前凸后翘,下摆堪堪遮住臀部,动作稍大些许的话……
——有些女人光是穿着衬衫站在眼前,都是风情万种的尤物。
逐渐地,他深邃的目光里,有着沉沉的雾霭,就像那深不见底、克制许久的欲望。
裴嫣两侧的手指蜷了又蜷,羞得脸颊泛起红晕。
忽然,一双骨节分明的大手勾住她的腰,厚实的掌心带着烫人的温度,贴在她细腻的肌肤上,烫得她没由来地颤栗。
「想清楚了?」
男人的嗓音低沉暗哑,在这种夜深人静的时刻格外蛊惑。
裴嫣长睫剧烈颤了颤,「想清楚了。」
周京泽唇角弯弯,正准备朝那片朝思暮想的柔软吻下去,然而对方接下来的一句话,就像一盆冷水用力泼过来。
泼得他高涨的情绪一寸寸冷了下来,渐渐演变成怒火。
「只要你替我救余多福和保住繁楼,我就答应和你离婚。」
勾住她腰肢的手臂猛地用力收紧,硬朗的胸膛起伏,怒火似隔着薄薄的白衬衫传到裴嫣的心口。
裴嫣喉咙滚了两下,用强装的镇定充当保护伞,「今晚……不,现在,现在我就能答应你。」
「裴——嫣——」
男人深邃的眉眼越来越沉,风雨欲来,「我要的并不是此物,谁叫你自作主张的?」
裴嫣别过脸,倔强道:「没人,是我自己打定主意的。」
「怎么会?」周京泽嗓音沉到谷底。
「没怎么会,我只是想清楚了,既然你心里只有许芙,那我就成全你们。可我不能白白成全你们这对狗男女,我要等价交换。」
周京泽眸色森然,清亮的嗓音压着怒火,意有所指似的:「真的只是这样?」
嗅到他的阴阳怪气,裴嫣反问:「不然?」
她想通了,强扭的瓜不甜,又酸又碍眼,不想再为了心中那抹不甘心,充当别人的替代品。
一人为了保住小三,开枪射伤自己的丈夫,不离,等死?
三条腿的蛤蟆难找,两条腿的男人还难找么?
周京泽直勾勾盯着她,眼眸如同凛冽冰雪般冰冷,仿佛要将她盯出一人洞。
此物男人的眼神太森冷骇人,裴嫣瑟瑟发抖,来不及开口,就听到他冷到刺骨的讥讽。
「早不提晚不提,偏偏是在顾平生回来以后提。」
裴嫣哽住,蓦然,一股怒火直蹿脑门,「周京泽,你爱婚内出轨是你的事,可你不能何脏水都往我身上泼,我和平生哥清清白白!」
「平生哥?喊得真亲切啊。」周京泽额头青筋暴起,「对我连名带姓,对别的男人就哥哥、哥哥。」
「……」,裴嫣无语凝噎,「我没法和你沟通,反正我把话撂下了,只要你帮我,就……唔……」
尾音消失在骤然落下的吻里。
她虽有一米七,不算纤细瘦弱,但在高大强壮的男人面前犹如待宰的羔羊,半分动弹不得。
周京泽吻得又凶又狠,全然不顾她的挣扎,仿佛要将她深深陷入骨子里。
作何敢的,她作何又敢对自己提离婚,上次明明说过不会离的!
是真的只是伤碎了心,还是为了尽早摆脱他,好和顾平生比翼双飞!
裴嫣瞪大双眼,绵软的两手拼命挣脱,却被他反手握住,整个人被抱起,丢到柔软的床上。
大怒和妒忌彻底冲昏了周京泽的理智,他面色冷峭地扯下领带,解开深色衬衫的纽扣。
「你是我的,只能是我的。」
裴嫣心口一凛,强撑着慌乱的身体准备反抗,又一次被紧紧禁锢住。
周京泽俯身啃咬她精致的锁骨,贴到她耳边,「想离婚?下辈子吧!这辈子你只会是我的周太太!」
裴嫣又气又恼:「周京泽,你特么就是不讲理的王八蛋、臭变态!」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周京泽勾住她的软腰,发出阴湿的笑,「那又怎样,我就是喜欢变态你。」
裴嫣:「……」
黑暗中,两人四目相对,无声地推挤着彼此的身体,一人拼命把人推开,一人拼命把身体挤过来。
几番纠缠间,被子乱了,身上的衣裤也乱了,急促的喘息声交替起伏,狼狈又暧昧。
屋内的气温逐渐升温,像极了某种不受控的情绪。
周京泽啃咬着她柔软的唇,情不自禁地压低声音:「这半个月,你有想我吗?」
我好想你。
裴嫣心弦一颤,「狗才想你。」
周京泽闷声笑笑,他想念这样口是心非的她,吻得越发用力,「有想我就好。」
裴嫣:「滚!」
即将沦陷之际,裴嫣脑中忽然浮现起许多酸涩的、不争气的念头。
是因为许芙不方便,才这么想要她?
这半个月,他找都没找过自己,是不是因为有许芙陪着?
越来越多的苦涩浮上心头,裴嫣发狠地咬在他薄唇上。
唇瓣分离,浓烈的血腥味瞬间在口腔中弥漫开来。
她淬了口血,全身都在颤抖,脑子一抽,脱口而出:「那你呢?」
周京泽怔住,「何?」
「明知故问。」
周京泽眸色沉沉地,「想不想的,我现在就用行动表达。」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裴嫣:「……」
……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