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37章 被认出来了？

「要不换一个，用这种兵器，你很吃亏。」孤鹜觉着自己真是个好人，这种时候还真能为自己的对手考虑。

裴谢堂固执的扭头：「偏不，我就用这个三节鞭同你比划比划。」

她走到场中，甩了甩手中的鞭子。九节鞭沉重，她大病初愈没几天，虽然这两天都有用高行止的灵药进补，但要一下子耗费那么大的力气，她必输无疑。但三节鞭就不一样了，三节鞭轻便灵活，长度适宜，比之孤鹜的刀要长些许，正好能够阻拦孤鹜近身战。这一仗，她觉得自己有七成的把握能赢，剩下的三成嘛，还得从孤鹜身上找。

裴谢堂不怀好意地笑言：「孤鹜，大家都在下注，要不咱两合计合计，你输给我，赢的银子咱们平分吧。」

「我又不缺财物。」孤鹜满身正气，「你想赢，就拼尽全力。我们淮安王府不走那歪门邪道的一套。」

不走那一套吗？

可拉倒吧，你们的王爷就是玩这一套的个中高手，不然她是怎么死的？

裴谢堂在心里默默腹诽，笑容却越发的不正经起来：「那你在大家跟前输给我了，岂不是更丢脸？」

「我才不会输！」孤鹜不服气。

裴谢堂笑言：「不要嘴硬，一会儿非打得你满地找牙不可。」

说话间，她攥住了手中的三节鞭，用力一抖，三节鞭发出咔哒一声，立即蹦成了一条直线。孤鹜见状，不以为意地撇了撇嘴，就这点本事，钢鞭应有的冷硬都没发挥出来，谢成阴还妄想能赢他？他只要拿出三分本事，谢成阴都得趴下！

孤鹜往后退去。

四周寂静了下来。

裴谢堂嘿嘿笑着，脚尖一点，就向孤鹜扑了过去，三节鞭化成几道影子，直扑孤鹜的脸面。孤鹜被打了个措手不及，一人不留神，肩膀挨了一鞭子，痛得他龇牙咧嘴。

「哈哈哈，孤鹜，你别真打只不过这种娇滴滴的小姑娘呀……」

「就是，要不然你下来，我帮你迎战吧？」

「都是兄弟，要帮忙你千万别不好意思开口。」

四周响起了一片唏嘘声，纷纷开口挤兑孤鹜。这些人平日里都是孤鹜的手下败将，眼见着孤鹜吃瘪，都跟着起哄，以报平日里受的窝囊气。孤鹜恼恨地回头瞪了他们一眼，这一分神，裴谢堂的鞭子已入分花拂柳般清晰地落在眼帘，又结结实实地挨了一鞭子。

这一下，孤鹜怒了。

老虎不发威，你当谁是病猫呢？

孤鹜抽出佩刀，直扑裴谢堂左侧的破绽而去。

场外，朱信之见状，面无表情地颔首：「孤鹜赢了。」

孤鹜跟了他十五年了，在武学上，朱信之很信得过他，也清楚孤鹜的实力，他若全力袭击，京都里只有两个人能招架得住。跟前的谢成阴大病初愈，气力就比不上孤鹜，时间一长，必然会被孤鹜耗尽了体力，十招之内，两人必分高下。

这场比赛不看也罢。

朱信之扭头吩咐身后方的管家：「等会儿比完了，让孤鹜赶紧将谢成阴送出去，别来烦我。」

「是。」管家低头。

朱信之转身，这种无聊的比赛他实在不想看，也不想浪费时间了。

刚一转身要走，场中的形势却已经变了。

面对孤鹜扑过来的架势，裴谢堂并无一点退缩，反而嘿嘿笑了两声，抖开三节鞭迎了上去。孤鹜的刀带起来阵阵冷风，在她跟前划过，冷光挑起她的眉眼，如寒冰凛冽，又如暴风沉猛，这一刻，这女孩子身上没有半分柔弱，反而多了一种说不出的英姿勃勃，令人侧目。四周的人蓦然都不说话了，被裴谢堂镇定自若的眼神惊住了。

朱信之咦了一声，停住了脚步。

这不该是一个深闺女子该有的眼神，眸中千军万马，眼中风雷扇动，这眼神他见过，在那泰然赴死的郡主裴谢堂身上！

这是军人才会有的肃杀眼神！

朱信之轻轻握紧手掌，扶住了身侧的栏杆，用力之重，指甲都断了。

练武场中，孤鹜见一击不中，并未灰心，折身又扑向了裴谢堂，他存的是速战速决的心思。但刀尖刚刚落在裴谢堂跟前，鞭影也到了他面门，孤鹜不得不停止进攻，往后退去两步，以免被裴谢堂的鞭子缠上。

三节鞭比九节鞭灵活了很多，方才那电光火石间的碰撞，鞭子裹上了他的刀，裴谢堂用力一扯，孤鹜便不得不顺着她的力道往前。

只呼吸间，裴谢堂已然占尽了上方。

修眉挑动，裴谢堂闪过一丝得意，缠着孤鹜拉扯，逐渐将孤鹜牵引得焦躁起来。孤鹜急着脱身，裴谢堂立即就卖给他一个破绽。孤鹜得了个空子，刀从裴谢堂的鞭子下退出，他便站着不动，进入了慢打的状态。

快打久攻不下，慢打就能耗死裴谢堂。

孤鹜很清楚这一点，裴谢堂也很清楚这一点，见孤鹜慢了下来，她心底有点焦急，面上却没露出来，只暗暗保留着实力，渐渐地显露出体力不支的败像来。

孤鹜果真上当。

又一次交手后，裴谢堂脚步站立不稳地退了几步两步，仿佛已支撑不久。孤鹜大喜，立即再一次发起了快攻。

这一次，他破绽明显。

裴谢堂原地站着不动，就等着孤鹜上前来，握着三节鞭的手蓦然一紧，她嘴角勾起，真是个好孩子，次次都吃她这一套。她等着孤鹜上前来，眼见着孤鹜的刀来到跟前，这才轻巧侧身，一手甩鞭子勾住孤鹜的刀，一手已腾空，顺势缠上了孤鹜的脖子。裴谢堂用力一勒，退了几步一步，孤鹜都没怎么来得及反应，就觉得太阳穴剧痛，人已趴在了地面，被裴谢堂跪住了脖子。

「服不服？」裴谢堂哈哈大笑。

暗处，有人的心跳仿佛被勒住了，不一会之后，又重新恢复了跳动。

孤鹜：「……」

明明占尽了上风，怎么就突然输了？

场外围观的人也都傻了。

被压住的孤鹜呆了片刻，这才闷声说：「三小姐，你跟泰安郡主认识？」

「泰安郡主啊，久仰大名！」裴谢堂收起心底的异样，她挑眉：「怎么，听说你总是输给她，难不成她也会这招？」

孤鹜不答，示意她松开自己。

裴谢堂顺势松手，拍了拍身上的泥土，从地面爬了起来。她心情大好地蹦着往看台去，那里，一大堆的银子在向她招手。

抬眼，朱信之幽静地深眸盯着她，徐徐开口：「你在我王府里，殴打我的侍卫，怂恿我的士兵赌博，三小姐好大的胆子！」顿了顿，他语气淡淡地补充了一句：「或者，我该叫你……裴谢堂？」

只没想到，手方才碰到银票，那些银票已被人率先拾了起来。

轰——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有何在脑中骤然炸裂，有那么电光火石间，裴谢堂几乎可以确定，朱信之认出她来了。他笃定的语气，熟稔的表情，动作神态都是从前认识的那冷漠疏离的朱信之，尤其是态度，几乎一模一样。真的被认出来了？

裴谢堂有一瞬间的懊恼。

还有一点紧张。

手在袖中猛地捏住了衣袖，像是被何勒住了喉咙，苦涩涌了上来。

但很快，裴谢堂就没心没肺地笑了起来。朱信之是在诈她，过去那么多年，他从来没好好的看过她，两人相遇，多半是在正儿八经地场合，像这样私底下动手的时候绝无仅有。她很少在朱信之跟前动武，不像孤鹜，是常年在交手的人，孤鹜能凭着这一招认出她来一点也不奇怪。对于朱信之来说，最多，是有所怀疑罢了。

他没认出来。

不由得想到这个地方，裴谢堂的笑容更真实了几分，带着赤果果的热烈转头看向了朱信之手中的银子：「王爷，愿赌服输，这钱是我的了。你要是想拿，直说就是，我那么喜欢你，我的就是你的。」

言下之意，扯何泰安郡主呀！

「这是赌金，理当没收。」朱信之盯着她毫无破绽的脸，瞧见她神色正常至极，眼中裂开了一丝坚定。

难道，真的是想错了？

裴谢堂双眼泛光，抿唇而笑：「行行行，王爷最帅，王爷说何是何。」

这一副花痴的样子，直看的周遭的人起了满身的鸡皮疙瘩，完全就忘了方才她在演武场上是怎样的凶神恶煞。

立即就有人向孤鹜打听：「这小姑娘何来头？」

瞧这情话，张嘴就来呀，况且是对着他们那不可沾染的仙气王爷说的。

孤鹜翻了个白眼：「陈茂离老将军的关门弟子，谢成阴。」

「啥？谢成阴？」一众人惊呆了。

不是说谢成阴是个废物了吗？一人废物，能打得孤鹜爬都爬不起来？谢成阴不是个哑巴吗？这人方才诓他们下赌注的时候，那阵是能说会道呀！

长天挤在人群里，梦游似地转身：「一定是我没睡醒。先走了。」

「别走呀！」裴谢堂远远地就看见他了，拉着朱信之的衣带不准朱信之走了，抽空兴高采烈地对着长天挥手：「你方才说的不让我个小姑娘吃亏，一赔五十的。嗯，你下的是五十两银子吧，一赔五十是多少来着，王爷，你帮我算算呗。」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两千五。」朱信之凉凉地看向了长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