樊家的老爷也是做得出来,在被抓捕入狱前,修书给了樊氏,让她帮着求一求谢遗江,好歹让谢遗江念在夫妻情分上帮自己一把。可樊老爷没有不由得想到,樊氏在谢遗江跟前已经失了宠爱,如今地位一落千丈,谢遗江没休了她已是格外宽容。
拿到家书的樊氏痛哭失声,毫无办法,几度昏死过去。
谢依依和谢霏霏过来问安,乍然听说外祖父出了事情,也都急了,谢霏霏道:「外祖父也真是的,他业已是宁城里数一数二的官儿,要何没有,何苦来由的弄出这些事情来。这下好啦,还说指望跟爹求情,爹若是清楚了,还不骂死娘才怪!」
「外祖父实在糊涂!」谢依依连连叹气,她也无计可施。
樊氏见连一向聪明的谢依依都没办法,心中更是绝望,越哭越大声,眼泪止都止不住的落。
「娘,实在不行,咱们去求一求东亭侯爷?」终究母子连心,谢依依见樊氏哭得这般伤心,不得已建议。
她是很不愿意劳动东亭侯府的,作何说,那都是自己未来的夫家,还没嫁过去就求到了夫家人头上,说出去,一是名头不太好听,人人都会以为她是个事儿精;二来,母家出了变故,她们廷尉府同东亭侯府开亲已是高攀,越发显得低人一等,以后嫁过去,还不知道要被夫家人怎样看不起,谢依依几乎都能不由得想到,会有多少闲言碎语等着自己。
她尽管给了建议,但只念着母亲能顾忌自己未婚,多少留些颜面,驳了这提议。
如此一来,面子和孝义都有!
但樊氏已经是六神无主,得了这个建议,顿时止住了哭声:「真的可以?侯爷会帮忙吗?」
「哎!试试吧!」清楚逃只不过去,谢依依认命的闭了闭眼,只是心中对樊氏止不住的失望。
谢霏霏瞅了瞅母亲,又瞅了瞅姐姐:「这事儿母亲和姐姐都不好开口,带着我去吧,由我不经意说出来,母亲呵斥我一番,顺带就说了缘由。」
「好!」难得谢霏霏有一次肯动脑子,谢依依立即点了头。
有谢霏霏开口,一切都好办很多,她也不会落人口实。
可几人盘算得很好,唯独没有料到,温家如今比他们还慌。
没别的,温宿跑了。
温家人扭着他去下聘礼,在谢家受了裴谢堂一番冷遇后,温宿想着自己错过了谢成阴,如今又要娶一个不喜欢的谢家大小姐,此物坎儿是作何也迈不过去,越想越不是滋味儿,当夜思来想去,留在京城,此物婚事是如何都躲不掉的,索性半夜爬了起来收拾了些许细软,天还微亮,就趁着城门刚开跑了,对家里连个交代都无。
东亭侯温纬和季氏一开始以为他只是散散心,可到了第二天早晨,温宿还不曾赶了回来,两人就慌了神。
一面让人去打听温宿的去向,一边就捉摸着要如何向谢家交代了。
婚礼上不见新郎官,谢家又是官宦之家,这闹起来,两家的颜面都不好看!
聘礼下过,婚期已定此物月二十九,这左右也就十几天的功夫,要是温宿找不回来,到时候谁去迎亲,谁来拜堂?
这几天,温家忙着里里外外的找人,对谢家人的到来是十足十的心虚,管家接了樊氏的拜帖,樊氏又在帖子里说是为了儿女婚事,东亭侯和季氏哪里敢开门迎客,说不得,季氏一跺脚就拿了主意:「老爷先回避一下,妾身就装病一阵子,先回绝了樊氏再说吧!」
「等我找回这个小孽障,我非拔下他一层皮不可!」东亭侯亦是气愤不已。
事已至此,只得先按照季氏的主意糊弄一阵子!
樊氏带着两个女儿进门后,便得到的是季氏卧病在床的消息,樊氏去探了病,季氏躺在床上不断呻.吟,东亭侯爷不见踪影,此物口却是无论如何都开不了了。樊氏慰问了一番季氏,兴高采烈的来,灰心丧气的回了府。
但天下总有不透风的墙。
这边樊氏和谢依依等人刚上马车,车夫都还没走,温家出去寻找温宿的人就回来了一波,在大门处没有注意到他们,开口就说:「少爷这一次离家出走,看来是真的不想成婚,压根没留下音讯来。这让我们去哪里找?」
「谁让侯爷和夫人非得逼着少爷娶谢依依?少爷的书童说,少爷已连着好几天绝食,都没换得侯爷夫人回心转意!」
「少爷他也是走投无路,这一辈子都对着一个不喜欢的女人,谁高兴过日子?」
「其实,谢依依长得也挺好看的……」
「好看有什么用,少爷心性高,看不上就是看不上!」
那几个家丁自顾自的说着进门了,没留意到府大门处的马车里,谢依依的身躯抖成了一团。
「温宿走了?」猛地掀开了车帘,谢依依脸色格外苍白。
谢霏霏也震惊的瞪大了双眸,刚刚家丁的话她听得很清楚:「温少爷这是什么意思,存心抹我们谢府的颜面吗?」
「走,女儿,我们进去!」樊氏气得面如土色,这才恍然大悟是被季氏骗了,怪不得方才去探病,季氏虽说力场奄奄,但面色比她还好,敢情是故意诳着她,生怕她们谢家人发现了此物秘密。她起身,一手拽了谢依依就要下车:「温家这闹的何事情,变着法子作践我们谢家吗?聘礼给的少也就算了,如今连人都找不到,到了婚期,岂不是要让满京城的人都来笑话依依,笑话我们谢家吗?」
这事温家必须给个说法!
「娘,不,不能去!」谢依依却一把抓住她的手,抿紧了唇摇头:「我们就装作不知道,先回家!」
「作何会?」谢霏霏不满。
谢依依冷着脸:「温宿走了也不是一天两天了,如今温家人也在找,找不到人,他们一定会很着急。再等几天看看,那时候没消息,咱们上门来问讯就名正言顺了。再说,现在爹不在,凭着我们母女三个,温家人指不定会怎么糊弄我们。等温家瞒不过去了,咱们带着爹一起来,那时候温家就一定会给一人说法了!再说……」
「再说什么?」樊氏见她欲言又止,好一阵气愤:「有什么不能跟娘说的,吞吞吐吐的呕我吗!」
「婚期不是还有二十多天吗?咱们也不急在这一两天,先办好外祖父的事情要紧。」谢依依揉着眉骨,觉得头一阵疼。
在一边听了好半天的谢霏霏紧紧的咬住下唇,一双眼珠子咕噜噜的转个不停。
她忽地冷笑了一声:「娘,姐姐,你们就不觉着奇怪吗?温少爷先前也没说要悔婚的意思,下聘也亲自上门来了,怎么说跑就跑了?」
「你何意思?」谢依依一愣。
谢霏霏立即说:「依我看,一定是谢成阴挑唆的!那天在商铺,姐姐的婢女不是注意到谢成阴同温少爷在一块儿说话了吗?肯定是她说了何,才让温少爷改变了主意!聘礼的事情也是,当时我们说是她在背后使坏,她不是也没反驳吗?」
谢依依面沉如水。
是啊,谢霏霏说得有道理,那天想温家的后花园,谢成阴不是还对温宿说有本事退婚吗?退婚不成,挑唆温宿逃婚,谢成阴绝对做得出来!
这个谢成阴,自己得不到,就不准她过得好!
这人的心作何那么狠毒?
让全京城的人都来看她的笑话,让自己成为别人的笑柄,谢成阴就开心了吗?
谢依依越想越觉着谢霏霏的话很有道理,一口银牙几乎咬碎,恨恨的开口:「谢成阴,我跟你没完!」
谢霏霏成功激起了谢依依的怒火,更是在一边煽风点火:「对,姐姐,你可不能放过她,不然,她还不得骑到我们的头上去!啊,我清楚了,谢成阴一定是只因我们把嫁妆又拿了赶了回来,她心里不开心,就变着法子想要回去。温宿跑了,姐姐的婚事没了着落,这些嫁妆自然就用不到了,爹肯定会做主,让姐姐把东西都还给她。」
「听说你爹因为嫁妆上亏了她,还特意给她请了教习武艺的先生。」樊氏气得口不择言:「此物贱人,真是得了便宜还卖乖!」
嫁妆?
谢依依冷眸微闪,一时间,脑袋已是被怒火填满了。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温宿是她的美梦,眼下此物梦被谢成阴无情的踩碎了,她如何也咽不下这口气!谢成阴不是整天就想着嫁妆吗?好,她得不到的,谁也别想得到!
马车在谢府大门处停稳,不等谁扶她,谢依依已率先一步下了马车,径直往后院冲去。
她直奔谢成阴的满江庭而去。
刚进门,迎面就撞上了篮子,不顾篮子的满脸疑惑,谢依依径直冲向了满江庭的库房,一脚用力的踹去,房门吱呀一声就被踹开了。
这等行为,同她平日里的温柔完全不搭边,篮子被吓傻了,等反应过来谢依依在做何,篮子大惊失色:「大小姐,你做何?」
说着,篮子急忙去拉她。
但谢依依仿佛疯了一般,一把推开篮子,大步冲到库房大夫人留下的箱子跟前,掀开盖子,望着满箱子的金银珠宝,谢依依红了双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