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远水盛宴

静。

太静了

是否太安静了？

朱鸢从没参加过这种「欢迎仪式」，无论是同学聚会还是公司年会，都不可能参加人员大气都不出一口的吧？

朱鸢只听得见坐在她左右的谢仓玉和赵穗的呼吸声。

这此起彼伏的呼吸声在落针可闻的环境中显得尤为粗重。

半晌，才终于有人说话了。

是远水村村长。

「大家明白了吧？」他霍然起身身，走到最前方，和蔼地望着朱鸢一行人。「这就是我们躲避丧尸的诀窍。」

「连呼吸声都没有了，丧尸又作何可能找得到你呢？」

「你们说是吧？

「村长，我依稀记得你说你这里有船……」魏大中试探着开口。

远水村村长脸上荡起个笑容「不错，村里的确有船。」

朱鸢业已猜到了他的下句话。

果真。

「但是……」

她皱起了眉头，心中已经做出了打定主意，无论这村长的然而后面接着何，这艘船她势在必得。

「但是船只有一艘。」村长轻拍手，一艘小船就叫人抬了进来。

他继而道，「这船太小，只能坐得下五个人啊。」

朱鸢只觉一口气不上不下堵在彼处，那股熟悉的冲动涌上心头。她连忙深吸一口气，硬生生将这股冲动压了下去。

村长讪笑两声，「这不是觉着把你们诓来你们也不会走了吗？我们远水村有房有粮，多安逸的世外桃源啊！」

只听周桂道，「那你头天还说实在不行找你借船走水路？」

谢仓玉的关注点却不在世外桃源，「把我们诓来？」

村长颇觉不好意思，「我们村里毕竟老得老小得小，还是多点年少人心里才有底嘛。」

谢仓玉但笑不语。

村长嘿嘿笑了两声，「这样嘛，今晚我们还准备了宴席，还请各位赏个脸。这世道，谁都不容易啊！」

话说到此物份上，若还是拒绝未免太不识抬举，魏大中笑道，「这是哪里话，我们还得多谢村长给安排的这样周道呢！」

双方一派和气。

……

……

朱鸢不曾仰望过星空。

听说自21世纪起，污染就业已很严重了。

一幢幢高楼拔地而起，城市里很难见满天繁星的场景。

到了22世纪，人造星空盛行，美则美矣，却总少了些韵味，朱鸢向来不屑一顾。

她没想到真正的星空是这样的。

无数繁星挣破夜幕探出头，属于夜晚的潮气在空气中弥漫开来，面前是一片荒芜的稻田，头顶是竞相闪烁的繁星。

震撼。

这样的视觉冲击带给人的只剩震撼。

「你清楚天外有什么吗？」

朱鸢扭头，就对上安祚那双风情万种的眼睛。

饶是朝夕相对了一月有余，她还是不由愣怔了半秒。

她扭过头去，「宇宙中一定有其他智慧生命，但现有科技不能使我们探索到那么遥远的地方……或许系统会给我们答案。」

「不，我想不是。」

他轻笑一声，「我是从其他世界过来的，但我认为系统的穿梭不像是宇宙穿梭。更像是……位面穿梭。」

朱鸢抬眼打量他半晌，「你根本与末路联盟没有关系吧。」

安祚有些惊讶，随即又释然了。「西京医院外面，你也根本不是认为我是为末路联盟办事吧？」

朱鸢勾起嘴角，「随口一说罢了，是不是都不会有更坏的结果。」

安祚也跟着勾起嘴角，「你都给我递好了梯子，我也顺势而为罢了。」

「你究竟是何人？」

安祚叹了口气，抬头去看星空，「身不由己之人。」

朱鸢抬了抬手，又将手垂了下去。

她电光火石间甚至认为他就要像嫦娥一样羽化登仙。

安祚却冲着她鼓励一笑，「你的确比其他自然系差很多。」

？？？

这是夸人吗？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作何感觉仿佛不对呢？

他继而道，「我希望你不要迷失自己。」

朱鸢的脸色刷地黑了下来。

「你清楚些什么？」

安祚冲着她眨了眨双眸，「强大的人都容易迷失自我呀！」

他快步走了回去，还对她摆摆手，「就快要去参加那个何盛宴了，快回去吧！」

朱鸢望着他的背影，眼神明明暗暗。

他真的不知道些何吗？

……

……

远水村除去何寡妇的小儿子外所有村民都到场了。

朱鸢粗略数了数，共有七十二人，这其中包括之前村长指出的后来加入远水村的六个人。

他们在空地面生起了篝火。

一头头的猪被架在了火焰之上。香气勾得人心里直痒痒。

村民们各个挂着笑容，安安静静地围着火堆坐着。

他们时刻都牢记着保持寂静吗？

魏大中有些担忧，「这是不是太张扬了？这肉味儿不会引来丧尸吗？」

他的音调并不算高，却还是被耳朵灵敏的村长捕捉到了，「你放心吧，这方圆百里的丧尸少得很，都忙着去别处破坏路面呢。」

他切下一大块烤肉递给魏大中，「来！看孩子瘦的，先给孩子来一口！」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魏大中口中称谢，接过了烤肉。

他细心地将烤肉切成小块，刚要喂进魏甜的嘴里。

芦荟伸长一条茎叶抽掉了他手里的肉。

魏大中诧异地转头看向朱鸢。

村长更是变了脸色，他转头看向朱鸢，「你……」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朱鸢的面色在跳跃的火光下不甚明朗，她沉默着没有开口。

村长冷哼一声，「不想在我远水村待直说便是！这样给人脸色是何道理！」

朱鸢没有说话，谢仓玉喝了口他们自带的矿泉水，他慢条斯理地拧紧盖子，站起身。

这仿佛是一人信号，众人陆陆续续霍然起身身子。

他方才开口，「不想在远水村待倒是真的……哪个人能在丧尸堆里待下去呢？」

村长满面不解，「你是何意思？」

局面一时间变得有些微妙。

谢仓玉扫视沉默不语的村民，「村长，你的村民怎么都不说话呢？」

村长怒道，「我还道是什么缘故，不说话是长期为了躲避丧尸养成的习惯，你这真是没事找茬……」

「是不敢说话还是不会说话？」他冷笑一声，「不会说话自然不敢说话。」

「你！你竟然这样含血喷人！」

「是不是含血喷人村长你在身上划个小口，看看流出的血液是不是红色，一切不就明朗了吗？」

村长大笑几声，「也罢也罢！」

他转头看向朱鸢，「能控制植物……既然是你们，倒也没必要在意是怎样送你们上路了。」

他一抬手，七十几个村民张开了朱唇。

「荷荷」声不绝于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