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亡平原上一辆飞船以一种异常豪放的姿态起飞,如同一道离弦的箭,射向远方。
一炮轰开乎贴在身上的深渊系异种,王励动作近乎机械般无情又高效。
致力于将跟前成群结队的脏东西全部送回老家。
身侧是这次强烈要求跟出来的许非禾,他烦躁的把最后一只黏糊糊的异种射杀,将金属装置放置在地面。
一行人短暂拥有了喘息的机会。
许非禾伸手敲了敲头盔,旋即干脆利落的把通讯装置抠出来,变戏法似的在身上摸出起子扳手,摆弄了一会儿。
惊恐的女声在众人耳边炸开,方才才结束一场持久的麓战,气氛却陡然更加凝重起来。
许非禾摆弄通信装置的手僵住,几乎不敢不敢置信,他们只是走了不到两个小时,C02基地也被袭击沦陷了?
宁佳从极远处的掩体后走赶了回来,狙击枪被她背在身后,和许非禾一起转头看向王励。
「队长。」
王励身上还沾满异种身上黏腻的液体,头盔上有几道深刻的划痕,如雕塑般站在原地。
半晌后,他缓缓开口:「原地休息极其钟,随后紧急返程,许非禾你继续尝试和基地取得联系。」
「宁佳你试着联系一下附近的小队。」
大规模的入侵,他们定要要集结一定力量!
令人灰心的是不论是基地的通讯频道,或是其他小队的频道,全部都是一片刺耳的沙沙声。
只有陈园最后关头发出的通知,不断盘旋在众人耳中。
她话语中的绝望如同一条窒息的绳索,不断在脖颈上收紧。
陌生又熟悉的女声,用没什么力气的语调吆喝着何。
几人立定在原地,上空几乎贴着云层的位置,出现了一人小黑点。
几人如梦初醒,王励神色铁青,上前一步劈手夺过不断重复的通讯装置扔在地面。
「砰砰砰!」
几声枪响后,将其打烂。
许非禾如梦初醒,顺便伸手用力晃了晃宁佳的肩膀,声音沙哑:「醒醒。」
宁佳回过神立即心有余悸的关闭了基地通讯,眼神奇异的望着地上被打烂的装置。
窒息的感觉如此真实,此时她正大口喘息着:「……这……这是作何回事?」
许非禾搓了搓手指,有点想抽烟了,他磨了磨牙:「这是污染。」
宁佳瞬间抬眼看向他:「难道基地没有出事!」
许非禾沉吟了一下:「只是一条消息而已,还不能肯定基地完全沦陷了,咱们还是要快点回去才行。」
他侧头看向他们的老大。
王励盯着那艘逐渐靠近的飞船,终于听清了那道声线。
「咳咳咳,这是一艘飞往C02基地的飞船,上船的乘客请在频道内扣姓名年龄队伍编号,不上的扣1。」
语气中懒洋洋有气无力的意味,让人忍不住有点手痒。
许非禾认出了那道声线,眼角一抽,他忍不住转头看向老大:「老大咱们搭他们的船回去吧。」
宁佳兴奋的转头看向上空:「谷栗是作何到这个地方来的!」
王励瞥了眼两人,手指飞快发了消息,锐利的眼眸紧紧盯着半空中越来越近的飞船。
握着枪的手默默收紧。
直到飞船外扩的喇叭声卡了一下,舱门艰难的一卡一卡的打开,众人才看清里面的模样。
不,他们实际上什么也没看清。
荷载五十人的中型飞船,船舱中一眼望去全部都是乌泱泱的黑色脑袋,挤挤挨挨的像个沙丁鱼罐头。
舱门打开时不慎掉下来的队员,又默默的爬了回去。
也不清楚谷栗二人是从哪里飞赶了回来的,恐怕两个飞船之间的小队全都在这里了。
舱门打开的瞬间,谷栗猛吸一口外面新鲜但腐臭的空气。
飞船里只有坐在驾驶室与的副驾的伊尔文和谷栗,还勉强维持着人样。
这种前后都是屎的抉择,让她的脸色更差了点。
她语速飞快:「核对完了,确认要上船吗?」
王励在不仅如此两人绝望的眼神中点头。
另一人返程飞船点离这个地方还有段距离,他们浪费不起时间。
「那你们记得动作快点。」
还没等许非禾问这满满当当的船舱到底要作何上去。
谷栗在头盔中笑了笑,朝伊尔文打了个响指:「走着。」
跟前的飞船就朝前猛然加速、刹车、开舱门一气呵成。
被反作用力一窝蜂统统叠罗汉似的,挤在飞船前半段,飞船尾端勉强空出了一点缝隙。
王励、许非禾、宁佳:……
·
C02基地地下一层医院,汇集着绝大多数幸存者和战力,一大群人战战兢兢的围坐在一楼大厅。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听着外面接连不断的枪炮声,大多数被征召而来的人还未出发,却亲眼见着无数异种从天而降。
它们如同饿狼闯进羊群,四处撕咬污染,无数人死在他们面前,所有人都已经吓怕了。
挤挤挨挨的躲在大厅的角落里,看着医院中飞奔的医疗人员,以及不断从外面被抬进去的士兵。
刚才送进来的人,皮肤业已透过防护服流淌下来,那是重度污染的士兵。
是已经没有救治希望的人。
片刻后,那人被扔回外面,近在咫尺的枪声响起。
有人小声呜咽:「这可作何办,我们不会统统都死在这个地方吧?」
朱莉和张恒组了队,此时两人默默缩在一起,身上披着红色皮草脸色喜庆无比的张恒咽了咽口水。
「也……也不清楚谷栗小姐那边怎么样了?」
朱莉死死盯着外面不断被抬进来的人,忽然的反手拉住张恒,挤出人群。
「谷栗小姐一定不会有事的,但是我们不能只在这里站着。」
两人从人群中挤出去的时候,清楚他身上皮草是道具的人,慌乱的抓住张恒的衣摆。
「你们去哪里?」
「你们走了我们怎么办,要走也可以,把衣服留下!」
朱莉蹙眉回头,和那人视线对上,忽然拔枪抵在他的脑门上。
「我劝你说话前动动脑筋。」
那人被惊得说不出话。
朱莉冷冷的扫过这群业已吓破了胆的人,拉着张恒出了医院。
她环视一圈,带着张恒补上一人缺口。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可总要有人能够站出来。
他们的前方是不断落下异种的大洞,一楼大厅到地下一层的地面被破开,源源不断的异种从中进入地下。
但最让人绝望的是盘旋于洞口处的巨大异种,那是一只身上虬扎着无数触手的庞然大物。
无数眼睛遍布于身体各处,透过洞口贪婪的盯着地下一层的人类,喉中发出的「咕噜」声,让人眩晕。
它黑灰色带着腥臭血迹的触手,从洞口处垂落,四处挥舞着卷起人类或是低级种的身体胡乱塞入口中。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那东西口器中不断爆开惨叫和血肉,扑朔地从洞口落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