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柴房里的女孩

在青河周边只有几户土著居民，作为村里外称「大喇叭」的站哨人，看见一辆陌生车辆停在村口，立即告知让几户人家闭门不见。

只有青河村的村长，年纪不过半百，站在村口一脸严肃追问道：「你们是来做甚的？」

他首先注意到了云朝，手握盲仗，平易近人。但开口的先是十四，村长这才注意到旁边站着一位让人无法用简单的夸词形容女孩的灵动。

「我们是市里调查局的，此行来是为了更新青家口的人员以及了解家庭情况的。」十四不知从哪拿出纸笔。

她快速扫了一眼周边，土房都靠近青河，河岸停靠了几个大大小小的渔船，白蚁腐蚀，长满了青苔。令人奇怪的是，这一路也就八户土房，却都标配了一辆汽车。

村长半信半疑地指着云朝直接出声道：「这瞎子也是？」

「您年纪大约在五十岁，从老一辈就开始渔民生活，但不久前手有富余，备置了一辆大奔。」云朝一字不落的说下，让村长不经发慌，这说得也忒神了。

「他是我的助理，眼瞎心不瞎。」十四瞧他惶恐模样，替云朝辩解出声道。

云朝侧脸朝向十四，嫣然含笑。

「是是是，俺不太会说话，长官你想问何都问吧，这儿的人口登记俺都有，你们喊俺老发就好了。」老发的态度立马谦和起来。

「你们住在这多久了？」十四看家家户户都紧锁大门，只有几声狗吠显得热闹。

「我自幼都住在这了，这儿都是留守老人，家里的有儿子女儿的，各个都出去工作养家了。」老发说这话倒一点也不假。

「看你们家里都有车？村里生活档次理应不低吧？」

老发闪烁其辞：「害，这不都是小一辈的为了俺们在这河里打鱼方便拿出去售卖才买的，儿子女儿在城里混得好了，想接俺们过去，可俺们这老一辈的就喜欢这儿土生土长的地方。」

十四点了点头问道：「不介意我们进去喝杯茶吧？」

「瞧瞧我，都忘了请二位喝杯茶了。」老发用袖子擦去下巴汗水干笑言。

虽说外面是土房，但里面装修样样不差，「小小寒舍，别介意。」

「现在渔民都这么赚钱了吗？」十四一不由得想到满是青苔的渔船，打趣道。

「赚得都是辛苦钱呀！」老发特意将次茶拿出来泡，十四自然注意到一旁的上等茶，笑而不语。

云朝坐在这，便有一根缠绕仇恨的气息在他面前打圈，不由追问道：「老发你是一人人住在这儿吗？」

老发想到这瞎子说话跟个算命一样灵，递出两杯热茶出声道：「害，儿子常年在外工作，俺那婆娘命短早就去了，所以俺就跟我女儿在这儿。」

「女儿？」

一说到这，老发唉声叹息，指着自己脑子说道：「我女儿这儿有问题，我才一贯把她锁住，省的她跑出去找不到回家的路。」

「能带我看看吗？」开口的是云朝。

「我那女儿怕生人，我只恳求别让我这白发人送黑发人。」老发抹去双眸溢出的泪水，生怕别人不清楚他多照顾隐疾的女儿。

十四像是恍然大悟云朝所想，和蔼可亲道：「忘了介绍，我这位助理可是著名医师，你女儿说不定能够治疗好。」

听到还有救，老发连忙摆手摇头道：「女儿都这么大了，家里也没好几个财物去治疗，算了算了。」

老发的回答让十四不由微皱柳眉，「你也清楚，我来这一趟也是为了解决你们村的困难，对于任何生病费用将由国家报销的。」

话已至此，老发认为再拒绝就容易可疑了，「但愿你们别被俺女儿吓到了。」

老发带领二人迈入后院的一间柴房，周边还堆砌结了蛛网的木棍，还未贴近，十四就闻到一股泔水味道。

云朝点了下十四背后，在老发开门的空荡说道：「可能并非他女儿。」

十四点头，肯定了他的猜测，老发推开门，一阵灰尘扑面而来，「两位别介意，不锁住她，俺女儿她就会胡言乱语伤人。」

柴房里混着食物与排泄物的发酵物，女孩的左脚被大铁链锁住，蓬头垢面的缩在角落。

女孩似乎注意到来人，忽然狂躁的张牙舞爪：「啊——，我要杀了你们！」

老发耐心劝解道：「虎儿呀，他们都是来看你病情的，你别怕……」

谁知，老发一靠近，即使铁链勒脚脖子肉，女孩也凶狠得想要撕咬他。

云朝向前走了一步，「我看病人，不允许有他人打扰。」

老发立即后退，惧怕转而哭诉道：「俺女儿就是这样，连俺都不认识了。」

老发愈发狐疑不定，一个瞎子算命他还信，看病简直闻所未闻。

「老发，你刚做了排石手术，还是少碰点酒为好。」云朝这一句话，让老发愣了半秒回过神：「感谢医生了……」

「老发，我们先去前厅等候结果吧。」十四自知人类的事情她不允干涉。

女孩见到云朝，气息平稳了不少，「别怕，我是来救你的。」

老发的一颗心提在嗓子眼，提心吊胆的回看了一眼就跟着十四去了前厅。

女孩手指似乎颤抖了下，猛地推开云朝，「别碰我！」

云朝反而有了耐心，循序渐进的靠近女孩，「别害怕，我清楚你不是老发的女儿。」

女孩的戒备心并没有放下，依然不语。

「你是跟你朋友一起过来的对吗？」女孩蓦然眨了下眼睛，依旧沉默不语。

云朝忽然出手说道：「你若有一点相信的话，就将你的食指点一下我的掌心。」

女孩徘徊不定，最终小心翼翼的在属于自己的保护圈内，将满是污垢的食指，蜻蜓点水般的触碰便快速收回。

赫然，一股温热的暖流注入女孩身体，四肢发散热气使她逐渐有了气色。这时也在脑海打开了一幅关于云朝和老发的交流，其中并无恶意。

女孩即使看似灰头土脸，但那双眼如秋水充满惊讶，也能看出她原本的闭月羞花。

「要是你有难处，能够跟我说。」云朝贴心得脱下外套披在女孩身上。

女孩留下久违的泪水，如同溃堤般收止不住，声音异常粗糙，嘴角起了干皮：「我……叫作叶兰，我……是跟我男朋友一起来这儿写生的。」

「你清楚你男朋友去了哪里吗？」

叶兰裹紧这满是阳光味道的衣裳，生怕是她做得一场梦，摇头叹息，「我在这已有半月之余，受尽了非人折磨，我要不是装傻逃过一劫，我大概早就被外面那些「吃人」的卖了。」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云朝听到这番言行，妖固有恶，但人更可恶。

「求求你带我离开这儿吧！」叶兰忍着皮肉摩擦的疼，跪在地面磕头道。

云朝连忙制止女孩的动作，「你身上的伤口在恶化，注意一下。你在这等会，我有一人厉害的伙伴在外面等我的情况。放心，我一定会带你出去。」云朝的一番话，让女孩紧绷的心松下弦。

当云朝深不知情况的进入前厅，直到十四使了记眼神，他才恍然恍然大悟前厅忽然多了不少人类力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