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四章：姐妹情深

一间不大不小的平房，蜗居着姐妹两人，时而传来俩人银铃的嬉笑声。

「姐姐，我要告诉你一件事！」美馨拥抱着比自己矮半截的美亚歪着头依侬道。

「何事呀？」美亚小手灵巧的织补鞋垫，芳龄二十有五，手指同比古稀老者的糙手，她旁边堆积了不少零散的鞋垫。

「我有男朋友了。」美亚羞涩的低垂脑袋小声道。

美馨明显听到这句话拉下脸，然而只是简单的问了一句：「你跟他在一起很开心吗？」

「当然了，他可傻乎乎了，姐姐，你会不会生气呀？」美馨舍不得的攥住美亚短小的手，坑坑窝窝的老茧很是扎手，「姐姐你看看你的手，以后我要养你。」

「傻妹妹，虽说长姐为父，但注意到你很开心，我就心满意足，不然我就拿鞋垫拍死他！」

后来。

「姐姐，他叫茭白，长得帅气吧！」美馨两手比作一朵花亮出身后方站着的茭白出声道。

茭白穿着酷酷的皮衣，浓眉大眼的弯腰叫道：「姐姐好！」

「是挺傻的。」美亚眼神略带嫌弃，可嘴角不由自主的露出笑容。

……

「姐姐，我可以救馨馨」茭白望着美馨手里拿着的病危通知书，心如绞痛。

美亚止住哭声抓住他的手问道：「真的吗？」

「姐姐，你听过妖吗？」

「妖，那不是电视剧才有的吗？」美亚不懂他为什么这么问。

「姐姐，你别惧怕我，只有此物方法才能维持馨馨的寿命。」茭白说完，幻化自己的真实模样。

美亚指着她惊恐的说不出话晕了过去。

……

「姐姐，茭白去哪里了？」美馨轻轻顺了自己的头发，总是能掉一大把下来。

「他……他，出差去了，不多时就会赶了回来。」美亚难以启齿的胡乱编造了一人借口。

「姐，你一直都不会撒谎，你一撒谎就会紧张。」美馨直盯着她追问道。

「他他……他抛弃你跑了！」美亚迫不得已的说出这句话。

岂料，美馨笑着笑着就哭了，猛然吐出一口鲜血。

「馨馨！」

……

「美馨，我已经不是人了。」茭白比美亚都矮一截，不对称的两手刻意避开与她的接触。

「傻瓜，我才不会嫌弃你呢。」美馨拥住茭白，仿佛想将自己融入其中。

回忆拉回。

茭白两只短小的腿跪在十四面前，极为滑稽的模样让人心疼，「大人，只要能让她安稳一生，我愿舍弃所有。」

「茭白，是我害你受了这么多苦，我不值得。」美馨说话都在不停喘气，是她连累了最爱她的两个亲人。

「姐姐，不要只因我太难过，你要好好的活下去。」美馨很想抚去她满脸的泪水，可她很累，累到连呼吸都很困难。

「茭白喊你一声大人，你一定有办法对不对！你让我做牛做马都行，我只想让我妹妹活下去，只想让她活下去……老天作何会要收我妹妹呀，她明明能够有幸福的一生，为什么要去破坏她，作何会不让我代替去承受！」美亚无力的嘶喊，并没有让十四产生怜悯。

「生老病死，人之常态。若我都应允你们的要求，人间的制度则会被彻底打乱，妖本就不该插手人类的事情，否则你也不会成为现在这般样子。」十四的态度不由让茭白呵呵两声。

「大人无情无义，怎会懂得人与妖之间的情谊。不让妖与人类有关联，为什么要让人间存在妖！这难道不是大人的私心吗？明明自己贪恋人间，偏要用各种规则限制我们，凭何！」茭白倔犟的擦了擦膝盖的灰尘，「你不值得我跪！」

十四神情泛冷，云朝听到这番言辞，下意识的维护十四出声道：「如果没有十四坐镇，你们妖族说不定早就泯灭世间了。」

十四看了眼云朝，五味杂陈。

「哼，你这个人类只不过就是她的一条走狗！」

刹那，十四左手一抬，茭白被风力卷住重重的砸在墙壁上。

「求求你，别伤害茭白，他说得只是气话，并无恶意。」美馨恳求十四惶恐道。

「不小了，不会说话能够去阴曹地府辩论。」

「十四，算了，他也是救人心切。」云朝截住她要施法的手，平息她的怒气安抚道。

「茭白，别置气了。」美亚忍不住劝了一句，她看得出，对面女孩比茭白还厉害。

茭白缓缓从地面爬了起来，内心的怨恨在无限放大。

「大人，我刚刚说得只是气话，请您谅解。」茭白漫不经心的态度，十四没有置理。

「茭白，你能带我去看看那片芦苇荡吗？我一直想了解你的过去，都没有机会。」美馨异常艰难的扯出一丝笑容。

茭白笑得比哭还难看，「当然能够了，彼处的日出可好看了，我这就带你去。」茭白用出最后的灵力维持自己变出人形，浓眉大眼的男孩又一次出现在美馨面前。

他微微的双手托住美馨，往那片充满梦幻的芦苇荡走去，「茭白，答应我好好活下去，忘记我吧……」

美馨缓缓闭上双眸，倚靠在茭白的怀中。

美亚捂住自己的嘴巴，泣不成声：「馨馨……你要好好的……」

茭白的眼角没有一滴泪：「馨馨，芦苇荡快到了，我们能够一起看日出了。」

云朝看见从美馨身上完全脱离的魂体，她温柔的笑着对云朝摆了摆手，「再见。」

「大人，这恩德，我没齿难忘。」茭白声如寒冰的对十四微笑说道。

云朝显然听到了这句话，转头看向十四，只见她什么话都没有说，走了出去。

美亚一人在那发呆良久，摘下那笑容满面的照片，捧在怀中，「妹妹，姐姐一人人活着有什么意思，你可是我唯一的阳光呀，连阳光都没了，活在黑暗里有什么意思。」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她的手摸向被折断的麻花床单，重蹈覆辙美馨的方式，一步一步让自己走进深渊。

「十四，她！」

「与其人不人鬼不鬼的活着，不如尊重她的选择。」十四意味深长的话，像是让云朝重新认识了她，她并非无情无义，只是她把那颗心藏的很深，连她自己都快找不出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