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七章：地牢

待声线渐去，十四忍着干呕从水池里跑出，跟小朋友在一起，绝无好事。

「十四，这个地方的液体像是对我们是透明的存在。」水池里的液体看似真实，却如同空气穿透他俩。

「要是你身上有妖丹护体，刚下来你就被分解了。你没发现那些尸体全是人类吗，或许人类腻了，改吃妖了。」十四转过身举起小手吓唬他道。

云朝低眉浅笑，「方才我所见的是到它类似章鱼触手的吸盘。」

地面黏糊糊的唾液一路延至一扇镶满珍珠的贝壳大门，要是密集恐惧症患者看见，肯定会头皮发麻。

「有一点应该的确如此，我们是在海底。」

十四随即恢复认真的表情，凑近云朝身旁的小蝴蝶吩咐道：「蝶蝶，帮我进去看看情况。」

听到指令的小蝴蝶从门缝飞了进去，十秒后，它飞到十四的指尖，左右横向。

「看来里面无人。」十四矮小的身体双手环臂，眼睛回看了一眼后方。

贝壳门沉重的闷响，映入眼帘的便是偌大的殿堂，全方面的镜像只映出十四和云朝的身影。

「这个地方很奇怪。」十四话语一出，被这空间瞬间放大声贝。

恰好这时，屋顶有一双形似玻璃珠的湛蓝色双眸盯着俩人。

十四尴尬地咳下，偷偷指着上方眨眼道：「这个地方有两条路，你看该选择哪一条？」

云朝立马恍然大悟了她的意思，从两条路散发的力场指着右边出声道：「这边。」

十四两手靠后，点头去往右边，而屋顶的玻璃珠随即隐匿。

到了大门处，十四拉住云朝往拐角躲避玻璃珠的观察出声道：「我们现在的行踪已经被人监视了，所以我们去左边。」

话音刚落，云朝所选择的小门自动关上，「我们好像只能去这边了。」

十四：「……。」

深不见底的甬道，两侧排列夜光珠，闪闪发光。

「我们要随时随地预防危险。」十四迫于身无妖丹，抓住云朝的衣角并列前行。

「我会一贯在的。」云朝反攥住她的小手，目视前方。

十四抬眼望向眼前这位看似平凡的人类，像是有什么东西在抑制不住的涌出。

在于刚刚屋顶的上方则是另一个室内，少女从那两个圆孔中看到底下的一男一童，嘴角蔓延坏笑。她赤足站在由贝壳光滑一面拼接的地板，珍珠连接的鱼尾裙发出沉闷的叮当响。

「那两人现在去哪了？」少女的半边脸鱼鳞布满，只要轻轻一碰，鱼鳞就会脱落，露出新鲜的嫩肉。

「公主，他们去往了地牢。」她的后面跪着一位鱼头人身的半妖。

少女高傲的坐在宝座上，吩咐道：「让西河过来一趟吧。」

「是。」

像颗望妻石一样的青河神就站在走廊，像是是在盼望着什么，海风习习。

直到从海里钻出一位鱼头人身手握三叉戟的半妖，言语冰冷说道：「公主召见你，速速归来。」

西河眼泛星光，「她终于肯见我了。」

西河特意换了一身正装，束起肚腩，将那中短发高高冠起，用珍珠别上。

「西河拜见公主。」西河左手触肩，半跪在地。

「几年不见，你丰腴了不少呀。」少女半撑脸颊打趣道。

西河内敛的表情与他壮硕的身材，难以直视。「公主，人间的美味太好，一时控制不住就成这样了。咱们是不是能够解除两死不相往来。」

「哼，没人跟你说过，妖神是女人吗？你带得这个少年算作何回事？」少女上半身前倾，戴得丝巾所见的是其眼。

「或许妖神变性了？」西河略微惶恐的追问道。

「呵，你不去变性可惜了。」少女起身站在他的跟前，纤白骨美的双足不由让西河吞了吞口水。

「公主，那人身上有独特的妖神印记，或许当年妖神堕入爱河泯灭，这人是他孩子？」西河猜测所有的可能性出声道。

少女轻拍他的脑壳，假笑说道：「这么多年了，还是这么笨，那你长嘴不会问吗？」

「公主只要愿意见我，我愿做任何事。」西河的舔狗到极致。

其实，青河村事件是西河早有预谋，他寻找妖神的迹象业已百年，终于在那不知名的233号得到一丝消息。

至于那封信纸能偏偏送到233 号，是西河故意装扮人类送过去的。

只是他不知妖神究竟是何等模样，最后连他与她妖的地下交易都付之东流，是以他并未留下任何表明自己身份的痕迹，溜之大吉。

在昆仑山，也是妖族坊闻：妖神重伤，乃是报仇雪恨的大好时机。这则消息自然是茭白受命散布。

只不过，大多数妖类嘴上嚷嚷报仇，对于妖神万年以来的威严还是很怵怕的。

原本西河只是来昆仑山碰碰运气，遇见云朝浓厚的妖力奉献给公主当活食也不错，不曾想他竟是妖神。

十四攀在云朝的后背，小脑袋东倒西歪的撞击他的脖子，云朝转脸哑然失笑。

漫长的甬道，俩人不知走了多久，「十四，看来我们快到尽头了。」

一刻钟前。

「小朋友，能歇会不？」十四揉着发麻的小短腿，背靠墙壁追问道。

云朝贴心的半蹲点了点自己的后背说道：「我背着你走。」

十四犹豫了会拒绝道：「我只是身体变小，力气自然也弱了些。」

「我是尊老爱幼。」云朝自知她从来不会去说放低身段的话。

十四听到这话，自然爱听，「那我勉为其难的接受了。」

于是十四就这么一路摇晃，反而睡得安详。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一人生满铁锈的栅栏门并未上锁，混杂鱼腥的味道堪比臭鸡蛋。

云朝轻轻的推开门，视野豁然开朗，两侧有水声流动，仔细一看，方才的血腥味就是从这个地方散发出来的。

忽然，声声哀嚎闯入云朝的耳中，十四皱皱眉，本能的捏住自己的鼻子，她这是被臭醒了。

「我们是到了么？」十四从云朝后背下来，也听到了哀嚎声，「这是人类的哭声。」

「应该是了，看来这里并不简单。」云朝寻着水流往前探去，一只断手呈现在夹缝里，肯定是清理时遗留的。

随即，进入俩人的视线是极为惨烈的画面，里面的人类都被剜了眼，有的还是刚摘下的，被独立关在牢笼中。

云朝嘴里念念有词，显然是在念些何佛咒，他不忍去看，「十四，他们都是活食。」

那群人似乎听到了不属于这里的声音，歇斯里底的吼道：「求求你们放我出去吧！」

活食，即是他们在鲜活的状态当作食物，参考生鱼片。

「他们每个人的寿命将至。」十四望着他们无力的嘶吼，也是他们最后一次的反抗。

「十四，我希望他们能在自由的国度，接受死亡，而不是受非人的限制折磨致死。」云朝说完，便想徒手掰断锁链。

「自身难保的境地，你还想着救都半条腿踏进的棺材的人，圣母心泛滥。」十四嘴上虽这么说着，但手里出剑的动作是同意了云朝的观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