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三章 不管你喜不喜欢我，我都喜欢你

是夜。

月光从窗缝漏进来，在地面落成一片清冷的白。

江倾阙躺在榻上，望着天花板出神。

他业已躺了半个时辰，却一点睡意都没有。

脑子里全是暮挽眠。

她的笑，她的泪痣，她靠在他怀里软软的模样，她逗他时狡黠的眼神，她眼中藏不住的笑意。

真可爱。

今夜，如果他又梦到她，他们还能……

江倾阙心底生出一股连他自己都不愿承认的期待。

很强烈。

强烈得让他有些唾弃自己。

可他压不下去，也不想压，他就是想见她，哪怕只是在梦里。

他闭上眼，放松身体，慢慢沉入梦乡。

雾气弥漫，熟悉的梦境。

江倾阙站在雾中，心跳加快。

他四处张望，寻找那道熟悉的身影。

可雾气里空荡荡的，何都没有。

他等了一会儿，又等了一会儿。

还是没有。

江倾阙眉头微皱，念动心法，从梦中醒来。

他睁开眼，望着头顶的承尘，犹豫片刻，掐诀闭眼，重新入睡。

雾气弥漫，什么都没有。

他睁开眼，再入睡，何都没有。

他再睁开眼，再入睡，还是何都没有。

一次，两次，三次……十几次。

每一次入梦，都是一片虚无。

没有笑意盈盈的暮挽眠，没有她软软的声音，没有她温热的呼吸，没有她。

什么都没有。

江倾阙坐起身，望着窗外的月色，心里空落落的。

像是何很重要的东西，被掏空了一块。

既然梦不到她，他便不睡了吧。

以他的修为，睡不睡都是能够的。

他只是……不想一个人待着。

江倾阙起身，披上外袍，推开门，迈入院子。

月光清冷，洒在青石板上，落成一片银白。

他走到主卧窗前，透过窗缝，往里面看去。

榻上，暮挽眠睡得很沉。

她侧躺着，蜷缩成一团，被子盖得严严实实，只露出半张脸。

江倾阙目光灼灼地望着她的睡颜，眉眼，微微起伏的前胸，作何也移不开。

月光落在她面上，给那张白皙的脸镀上一层柔和的光，乖乖的，像一只收起爪子的猫。

心里被掏空的感觉，渐渐地被另一种情绪填满。

想进去。

想推开门，坐在她榻边，看着她。

想伸手，摸摸她的脸，把她额前的碎发拨开。

想躺在她身边，把她抱进怀里，让她靠在他前胸睡。

想……

江倾阙喉结滚动，强行把那些念头压下去。

他看了好一会儿，直到月光偏移，夜风渐凉，才收回视线，转身走了。

侧卧的门合上。

屋里，暮挽眠翻了个身，唇边绽开一抹笑容。

……

雾气弥漫。

江倾阙站在雾中，心跳漏了一拍。

他环顾四周，期待着那抹熟悉的身影出现。

身后方传来踏步声。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呼吸落在耳畔，柔软的手臂从身后方环住了他的腰，温软的身体贴上来，带着若有若无的甜香。

「剑尊……」暮挽眠的声音在耳边响起，软软的，带着笑意，「想我了？」

江倾阙呼吸重了几分，攥住她的手腕，转身，将她拉到面前。

暮挽眠依旧是那身绯红长裙，眼尾泪痣灼灼，红唇微扬，笑盈盈地望着他。

江倾阙眼底翻涌着暗潮，嗓音沙哑得厉害：「想，很想。」

说罢，他低头，吻上她的红唇。

暮挽眠双眸微微睁大，有些意外，没料到他会这么主动。

江倾阙的吻很生涩，急切，毫无章法，却又热烈。

他搂着她的手微微发抖，唇瓣在她唇上辗转，用力，像是要把她整个人都吞进去。

暮挽眠被他吻得喘不过气来，下意识想退，可他的手扣在她腰后，把她紧紧圈在怀里，退无可退。

他的手指胡乱摸索着，不知道该往哪儿放，不知道该作何做，只是凭着本能，想要更多。

暮挽眠被他弄得有些招架不住。

她偏过头，想躲开他的吻，喘息着说：「等……」

话没说完，江倾阙的薄唇又追上来，把她的话堵了回去。

暮挽眠被他吻得晕头转向。

江倾阙索性将她放倒。

雾气氤氲的地面很软，像云，她仰面陷入其中，墨发散开。

江倾阙撑在她上方，眼底墨色翻涌。

暮挽眠好不容易找到空隙，抚上他的脸颊，指尖描摹他的眉眼，问：「剑尊那么急？」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江倾阙看着她，嗓音沙哑：「嗯。」

一个字，承认得理直气壮。

暮挽眠被他这副模样弄得又羞又好笑，可还没等她说何，他的吻又落下来。

……

江倾阙喉结滚动，哑声问：「能够吗？」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暮挽眠望着他那张清冷不再的脸，伸出手，环上他的脖颈。

「能够。」

……

不知过了多久，云雨停歇。

暮挽眠靠在他怀里，闭着双眸，平复着呼吸。

江倾阙揽着她，在她发顶落下一人吻。

局面一时间变得有些微妙。

「挽眠。」他轻声唤她。

暮挽眠睁不开眼睛，有气无力地「嗯」了一声。

江倾阙道：「我喜欢你，很喜欢，不管你喜不喜欢我，我都喜欢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