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弱肉强食

六月的夜晚，闷似蒸笼。忙碌了一天的有月氏部族内部逐渐陷入了寂静。

一群手持弓箭长矛的人正在悄然靠近，他们的文明程度理应不是很高，胸前都挂着一块兽皮护住了心脏的部位，下身用树叶编成短裙勉强遮挡，全是精壮的男人，人数当有三百多。

「停，稍作休息。」在一片树林的边缘，一人满脸胡须的中年汉子出手臂轻声出声道。他理应是这群人的指挥首领。

众人闻言随即停住脚步，都大口喘着粗气看着不极远处那不是很大的氏族部落，如同夜间捕食的饿狼伺机待动。

「勇士们，有月氏的女人们会种田，也会做好看的衣裳。你们要拿紧手中的武器，去杀光他们的男人，抢走彼处所有的女人。以后我们靠山氏也就一样会有田种，有衣穿了。」为首的男子坐在一块石头上小声说道。

「我们都听从大首领的……」众人纷纷点头符合。

「勇士们，准备好你们的火把，到得近前，随即点燃烧他们的房。」他拿出一根没有点燃的火把向众人示意道。

月至正空，那汉子示意众人开始慢慢的向有月氏部落靠近。

待来到有月氏部族的近前，把点燃了的火把统统扔向有月氏外围的房顶上面，茅草铺就的房顶很快燃烧了起来。

辛劳一天的有月氏族人们早已睡去，哪里能料到敌人会在夜间突然袭击。

一时间，火光冲天，哀嚎连连。

大火延伸到部落的出入口处，烧毁了仅有的木质栅栏。靠山氏众人乘乱而入，搭弓射箭，将那些此刻正惊慌四顾的男人们射杀。

有月氏本就不大，男女老少加起来也没有他们来的人多。如今已攻入内部，随即变成了单方面的屠杀。

「父亲，我不能丢下你们一人人走。」一人长相俊朗的少年向身边一位长髯中年男子出声道。

「若再不走，谁都走不了！」那中年男人一手拉着那个少年另一手提着杆戈矛，不时拨打着射过来的羽箭。

中年男子叫夜留空，是有月氏族的大首领。少年是他的独子，名叫夜不收，今年刚满十七岁。

「要走您和我一起走！」少年手里拿了把弓，后背上背着一人鱼皮箭袋。

「为父蒙受全族重托，推选首领之位，怎能在危难时刻独善其身呢！」夜留空摇头感叹道。

「嗖」正在夜留空摇头叹气之际，一直羽箭射中了他的后背。

「父亲……」夜不收惊叫到。

「收儿，快走，再不走就真来不及了！」夜留空强忍着伤痛出声道。

他们的部落四面都是夯实的大墙，只在南面留有出入口，为的是防止野兽和外族的入侵。当年修补旧墙的时候，夜留空发现北面大墙的下方有一处半人多高用活土坯封堵的缺口。没有想到此物缺口可以救下自己儿子的性命。

「嗖嗖嗖」夜留空后背又多出三支羽箭，敌人的喊杀声由远及近。

夜留空拉着夜不收方才跑出几步，腿部又中一箭，直接栽倒在地。

「父亲……」夜不收回头来搀。

「莫要管我，若是以后能成大事，依稀记得为全族父老报仇！」夜留空说罢，抓住矛尖刺破了喉咙。

「爹爹！」夜不收惊叫一声，不敢逗留，悲愤的向北墙跑去。

找到那处缺口，推倒那层活土坯，弯腰钻了出去。

往北去是一座大山，东西都是平川。西边是靠山氏部族的所在地，东走二十里是御龙氏的地域。

西边肯定是去不成了。据说东边的御龙氏善养龙马，那龙马好生厉害，一日能行五六百里路。再者，他先前听父亲说过，御龙氏与靠山氏在方圆左近是最大的两个部落，两个部落之间虽未发生过大规模的冲突，却是各自不服，暗地里相互较劲。

「我何不去投奔御龙氏！」夜不收暗道。心中虽是这么想，却不知道人家会不会收留他。

想来想去，夜不收还是打定主意去御龙氏碰碰运气。理由是御龙氏尽管强大，却从未攻打过其他的小部落，比起靠山氏要好过很多。

夜不收跪在洞口向着部落里面磕了好几个头，便连夜赶路去了。

赶到御龙氏部族的时候天业已大亮了。远远的看到出入口处有几个骑着龙马的人疾驰而出，心中好生羡慕，这还是他从未有过的见到马。

「阿伯，我是西边有月氏来的，路过这里感到口渴，不知道能不能进去讨杯水喝？」夜不收不清楚该作何拜访这个大部落，便想出了个喝水的理由。

「听说有月氏昨夜被人给灭了，这不，大都领方才已派人去打探了。你从有月氏过来，难道是别人误传的？」入口内的老者端出一人盛水的陶碗。

「不是误传，全族一百八十多口人只剩我一个了。」 夜不收悲声说到，接过那碗水一口气喝了。

「你且稍等一会，我去给大都领说上一说。」老者说完便转身去了。

足足过去一人时辰之久，老者才走了赶了回来。足见御龙氏部落占地范围之大。

「你跟我来，我们大都领请你过去。」老者向夜不收摆了摆手。

走在御龙氏的部落里，引起大多数御龙氏女子的驻足观看，虽说夜不收个子不是很高，但长得倒是俊朗。

夜不收左右观望，发现他们的房子都很大，每家房子边上还搭着一人草棚，每一人草棚下至少拴着一匹龙马。

半个时辰过后，老者带着夜不收来到部落中央的一处大房子前。老者上前拉开门帘让夜不收走了进去。

令夜不收想不到的是，御龙氏的大都领甚是的年轻，只不过二十多岁的年纪，身边还站着一位身穿红衣的貌美姑娘。

那年少的都领没有一点官架子，见他进来立刻示意让他坐在议事床上。

议事床只在部落议事厅里有，上首的议事床是部落首领坐的，下面两侧是给部落长老和客人坐的。只因此时还没有发明出凳子和椅子这两种坐具。所谓的议事床就是用一种方形的模具装上黏土夯实的坐具。

「小兄弟，你可清楚灭你有月氏的是哪个部落所为？」那年轻的都领直接开门见山的问道。

「是西边靠山氏做的。」夜不收悲声回道。

「哼！又是那群野蛮人？」年轻首领身旁的红衣女子银牙紧咬，淡声道。

「如此说来我御龙氏便不好插手了，若是我御龙氏的其他几个联盟氏族，我必不会善罢甘休。」那都领说道。

「大兄，你给我三千兵马，我去踏平那靠山氏。」那红衣女子愤然说道。

「那靠山氏人员不比我们少，一直各不侵犯，你这丫头又生气的好没来由。」年轻都领笑言。

「我来不是难为大都领为我报仇的，只是我已无家可归，还望大都领能收容则个。」夜不收低声说道。

「此物好……」

「堂堂男儿，不思报仇，却只求收留，有礼了没羞！」没等都领说完，那红衣女子抢过话头说完便起身走了出去。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我……」夜不收一时觉着羞愧，不清楚该说什么。

「沁儿，沁儿。」年轻都领叫了几声，却没有回应，想必是走的远了。那红衣女子名叫刘沁儿，是年少都领一母同胞的亲生妹妹，自小父母双亡，是他一手带大她的，后被族人推举做了都领之位，这位妹妹也就每天跟在了他的身边。

「小兄弟你别往心里去，我妹妹自小就这个脾气。」年少都领陪笑言。

年少都领名叫刘崇，为人谦和仁厚，深受族人们的爱戴。

「我看我还是离去为好。」夜不收起身准备告辞。

「啊呀，不好，她把我的调兵符拿走了！」刘崇一看调兵符不见，心中大惊。

「来人，快速请各位长老！」刘崇大声喊到。

夜不收也大吃一惊，这小丫头也真够泼辣的。

外面铜锣响起，不一会十位长老皆骑马而来，齐聚议事厅。

「明长老，你武艺最高，功法最好，你速去截我妹妹回来，不然就铸成大错了。」刘崇向一位白发老者说道。

那老者唱了声诺便快速的走了出去。

「其余长老各自带上本部兵马，万一截她不成，与靠山氏这一仗就不得不打了，我们要做好两手准备。」刘崇下令道。

各自应是，都开始出去积聚人马。

「那我……」夜不收见状，不清楚自己该做何。

「那就有劳小兄弟同我一起出战了。」刘崇出声道。

刘明是御龙氏十大护法之一，功诀上乘。

终于在有月氏部族西北不远的地方赶上了刘沁儿的人马。

「我就知道明爷爷不放心让沁儿一人人来冒险，还是您疼我，有您在，我就不怕打不赢他靠山氏了。」刘沁儿心思聪慧，她哪能不清楚刘明是来劝她回去的。

见刘沁儿这么说，刘明也只得依杆子向上爬了，此物侄孙女是他从小注意到大的，心里对她也是百般宠溺。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一个时辰过后，刘沁儿三百人的大军兵临靠山氏部落前十里的开阔平原上。

靠山氏已早得探报，由于他们没有龙马，只得列好方阵，等待着刘沁儿大军的到来。

「兄弟们，靠山氏生性野蛮，欺负弱小。今日我们就让他们好好看看我御龙氏龙马骑兵的厉害，冲啊！」刘沁儿说着便手挺长矛，率先的向前冲去。

刘明怕她有失，急忙伴其左右。浩浩荡荡冲向敌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