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四章 离开京城

一早儿，天还未亮，马车的队伍就已经开始准备，轩辕罔极并不想任何人前来送行，故意选在辰时前启程。

此时皇上此刻正上朝，太子亦在朝堂，不必逢场作戏。

马车即将启程，听到马车外面传来夜铮的声线，「季公公到！」

聿王并未下马车，即便他是皇上身边的人，却也是个奴才，沐挽裳掀开了门帘。

是季怀明，皇上身旁的老宦侍，他既然没有说是圣旨，自然是皇上私下里又是交代。

季怀明已到了马车前，一身便服，手中提着明黄色的包裹，上绣龙纹一见便是皇家之物。

皇上就是料定了聿王会不告而别，上朝前临时起意，要送聿王一件东西。

「王爷，这是皇上命老奴交给王爷的。这个地方面是东西可是皇上的心头爱。」

沐挽裳见聿王没有动，还是一副冷冰冰一副拒人千里之外的模样，怕是还记得皇上说过只要他走了京城，如无传唤不准进京。

沐挽裳直接伸手接下那包裹，「有劳季总管！」

季怀明却只是笑笑，「那老奴告退了。」

「等等，季总管，容禀父皇，就说聿王依稀记得皇命，如无传召此生在不踏入皇城半步！」

声音冰冷的不带半点温度，连沐挽裳的心仿若瞬间结了冰霜，那是骨子里的冷绝。

看上去慈爱的皇上，要如何绝情将自己的儿子养在封地，禁止入京，突然了解他们父子之间的恩怨。

「老奴定将王爷的话一字不漏的说给皇上。」

马车的门帘徐徐关上，马车沿着青石路朝着城门而去，季怀明望着一行队伍渐行渐远。

那包裹里装的是文贵妃的遗物，希望聿王能够恍然大悟皇上的一片苦心，希望聿王远离京城和聿王妃在封地过着自由自在的日子。

沐挽裳见聿王脸上毫无任何表情，他是见到聿王发怒时的模样，差一点毁了她的清白。

手握着包裹，系的并不紧，一只紫色流苏露了出来，扯了扯那坠子，一把扇子从锦缎中滑脱出来，忙不迭接住，是一把湘妃扇子，以湘妃竹做骨，斑斑殷红刺人眼眸，传说湘妃竹是痴情女子的血泪幻化。

此等贵重的东西皇上理应用盒子装起来，岂会随意滑脱，扇子又通散子，皇上再说天下没有不散的筵席，有遣散之意，沐挽裳忙不迭将扇子装了回去。

「拿过来吧！」言语中带着不可置否的命令。

沐挽裳将折扇递了过去，轩辕罔极缓缓将折扇打开，根骨分明，扇面是文贵妃的赏梅图，上面是皇上亲笔题写的一首情诗，当真是帝王情深，满眼讽刺，母妃死后他这个皇上又做了何？

沐挽裳见着聿王眼中闪过恨意，想说父子没有隔夜仇，毕竟血脉相连，话将将出口，「王爷。」

「本王想静一静，你下马车同你妹妹共乘一骑。」声线也是极冷的。

「是！」

马车穿过城门朝着城外驶去，靠近城门的依栏楼阁之上，站着一袭水蓝素雅清丽，望着那道巍峨城门，队伍渐渐走远，纷乱的思绪涌上心头。

一双剪剪水眸中透着绵绵的柔情，「表哥，咱们不多时就会再见面的。」

马车赶了一夜的路，来到云州一处客栈，包下了客站后面独立的庭院，今夜他们要再此留宿。

一切如常，众人均是用过晚膳，洗漱过后便安寝，做了一整日的马车，还是有些累，很快睡去。

夜空零零落落点缀着点点星光，朦胧的月光下，一道暗色身影窜入房中。

微微的推开沐挽裳，睡眼朦胧，听到宴玖在唤她，「宴姐姐，这么晚有何事吗？」

宴玖将一人包袱递了过去，「沐姑娘，快穿上衣衫，咱们要继续赶路。」

既然聿王要连夜赶路，必然是有道理的，忙不迭的接过宴玖递过来的包裹，里面是一个护身的甲胄，忙不迭穿在里面，跟着宴玖出离房间。

聿王与李舸和夜铮三人早已准备妥当，或许说他们根本就没有睡。

齐滦在三十里外的迦南山等他们，机关木鸟只能够乘坐六个人，聿王打算兵分三路，留下暗度陈仓崔护护送沐挽歌悄悄回到禹州。

他们五人一组赶往迦南山，再留下一些护卫乔装改扮，引开李舷派来的探子。此处离京城不远，经过上次的事，李舷不会再急于出手。

踏着夜色，沐挽裳跟着宴玖来到客栈的后门，已经有一辆马车等在大门处，里面很宽敞足可以容纳五六个人在其中，也不显得拥挤。

沐挽裳见马车业已不是从前那辆，心中疑惑，推门上了马车，车内烛火青荧，却见着众人都在，安然落座方才发现沐挽歌与崔扈不在此列。

开口问道：「妹妹和崔护卫呢？」

「他们先走了。」宴玖从旁解释道。

沐挽裳并不知情她们要赶往迦南山，知晓崔扈与妹妹在一起，也便放心了。

轩辕罔极见沐挽裳眸中依然有困意，若是乘坐木鸟到了天上，想要睡上安稳觉，怕是难了。

马车朝着迦南山进发，马车内变得很安静，每个人都不发出任何声响。

沐挽裳靠着宴玖，无奈她是在睡梦中被叫醒，马车摇摇晃晃心思也随着晃动，心神逐渐飘忽，以是强打精神。

「你若是困了，就睡上一觉。」明明是关心的话，却也说得极为冷淡。

沐挽裳听到聿王的冷言冷语，顿时困意全消，正了正身子，「无妨事，业已不困了。」

李舸见她某种微有困意，温言和道：「我们都是习武之人，几日几夜不睡觉都是没有问题的，你即便睡了也没有人会笑话你的，就暂且靠着宴玖睡一会儿，到了地方再唤你。」

沐挽裳莞尔道:「谢殿下关心。」

明明是关切的话，聿王说出来让人困意全消，从李舸口中却总是让人如沐春风。

云州腹地迦南山，山林莽莽，山风呼啸，马车绝尘，踏过粗石砂砾，溅起沙尘，沿途之上。

减缓慢性，绕过盘山栈道终于到达山巅，马车停了下来。

一行人逐一下了马车，外面已是日上三竿，见着此处竟是一处山巅，类似绝崖，沐挽裳下意识的向后退了一步，曾经她就是在这样的悬崖上　，被裴祯加害，姐弟双双丧命。

被宴玖从身后方扶住，关切问道：「作何了？」

」我没事。「

沐挽裳收回思绪，眸光在人群中找寻，并未见到妹妹沐挽歌，见着山巅之上矗立的庞然大物，好似一只巨大的木鸟。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聿王正在与一名中年男子寒暄，聿王应是想要借助机关木鸟来走了。

宴玖道：「不用找了，你梅梅定是与崔护卫选择了另外的方式走了。」

沐挽裳并未又震惊，反而陷入沉思，忧心妹妹的安危。倏然，面前出现一见银白色轻薄的软甲出现在面前，是新罗王送给他防身之用，见沐挽裳没见错愕，应是不知他们要乘坐机关木鸟走了，沐挽裳不会武功，担心他会抵御不了罡风。

「沐姑娘，将她穿上吧！高处不胜寒，可以抵御风寒，还可以防刀兵。」

沐挽裳错愕的看着李舸递过来的甲胄，竟是与昨夜宴玖命她穿上的甲胄极为相似，细看之下方才知晓那是用天蚕丝织就的的软甲，世上也没有几件。

聿王出手还真是大方，心中还是很感激李舸，「谢殿下好意，小女身上已经穿了御寒的甲胄。

那边业已准备就绪，机关木鸟是神机门门主的坐骑，只可容纳六人，每三人坐在一组。

云州前往禹州多山多水，中间不停歇，需要三日方才能够到达禹州，这是回到禹州最快的捷径。

上面镶有十二颗夜明珠，有罗盘定位，还有固定身体的机关，聿王也相信，这世上应该不会有比机关木鸟更为伟大的飞行器。

三日三夜在空中飞行，需要两人轮流来操作，轩辕罔极略通机关术自然是坐在齐滦的左侧，李舸坐在他的身旁，在外侧作着。

后面三个位置宴玖与夜铮将她靠在中间，以方便保护。沐挽裳坐中间总觉得是拆散了一对有情人，旋即选择坐在了外侧，宴玖坐在中间。

木鸟翱翔于九天，罡风刮得脸面与耳根生疼，还好身上穿着聿王为她准备的天蚕丝甲，并未感觉冷寒。困了就蜷缩在宴玖的怀中闭眸养神，避免喝水，实在是饿了就吃一口牛肉干，　可以保持体力。

两日两夜熬过去，在有一日便到了禹州的管辖范围，即便李舷有最好的甲胄和骑兵，也无用武之地。

却不知危险即将降临，隐藏在林木间的铁蔟藜，透过千里镜见着极远处徐徐驶近的机关木鸟，齐滦他太了解了，业已在此等了好几日，这个地方是通往云州的必经之路。

「命手下的人即可准备，只要机关木鸟驶入射程范围，即可点燃天外飞仙，任凭木鸟在精妙，也会被炸得支离破碎。心中业已癫狂，似乎业已注意到了齐滦与他最引以为傲的机关术砰地一声，消失在天地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