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层秋凉,冷雨斜斜在天地间紧密纠结不愿散去,雨水沿着油纸伞如线滴落,轩辕罔极看远处河岸,沿路搜寻的人马。
眸如暗夜一般化不开的幽暗笼罩,他们好不容易逃出铁蔟藜的追堵截,即刻派人四处搜寻两人下落,从上游一路搜寻,已经过去了近二十日,两个人如同在天地间消失了一般毫无踪影,让他心急如焚。
「王爷,马匹业已备好了,您还是先回禹州,我们再带着人继续搜寻。」身后方传来夜铮的声线。
他是该回去了,禹州的那些幕僚都在焦急等待,近两日更是派了几次消息前来催促,此时又接到了萧逸尘的来信,让他不得不急着赶回禹州。
「夜铮,随时派人将这里的消息传到禹州。」
「是!」
轩辕罔极昼夜赶路,终于在四日后的午后赶回禹州,聿王府大门处飞身下马,护院们见聿王赶了回来了纷纷涌了上来,「王爷,您可赶了回来了。」
「去通知管家,让所有的人到议事厅集合。」轩辕罔极已经走了数月,一回来必然召集所有的幕僚商议时局。
甩开众人,大步朝着议事厅而去,推开厚重的朱漆木门,踏入正殿。
讶异眸中乍现,各个幕僚早就已经等在殿中,那坐在殿中上首位置的者这个是文弢,身侧站着一身黄衫的妙龄女子,正是她的表妹文臻。
文臻嫣然巧笑道:「表哥,怎么不认得了。」
轩辕罔极没有料想到外祖翁会亲自前来禹州,前些日还在京城见过。必然是前来监督的。眉目愈发的冷冽,难怪连连派人催促。
「外祖翁怎么会蓦然造访禹州。」
文弢自然是听出了轩辕罔极的不悦,「老人家听说外孙遇到了伏击,心里面不放心。臻儿更是忧心整日以泪洗面,不见你安然又作何会放心呢!」
原来外祖翁是为了她们之间的约定而来,舅舅总是提起,没想到一向尊敬的外公也开始再逼~迫他了。
唇角冷冷勾起,「表妹有心,几个虾兵蟹将还难不倒本王。」
文弢神色稍沉,转移话题道:「听说世子殿下失踪了,此事已经惊动了皇上,京城不多时就会派人前来。」
轩辕罔极自然清楚,京城派来的人是萧逸尘,萧逸尘是他苦心经营培植的势力,文家的人并不清楚。
文家数代经营的实力足以和卫家抗衡,只不过是想通过他光明正大的控制朝堂,文家的野心不比卫家少。
他要借助母亲娘家的势力,却也要培植自己的势力,不可能永远受制于人。
「本王正是因为此事才赶赶了回来的。」
此时千里之外,沐挽裳亲自到厨房煮了些清粥。」岛上的人主要食用鱼干番薯,粮食供应几乎都要出岛购买。
提着食盒走了进来,见师彩苑在为李舸治疗面上的伤,伤口再慢慢恢复,面上却是留下一片红痕。怕是要等到来年开春,方才能完全变回原本的颜色。
师彩苑收了蛊虫,见沐挽裳前来,「将碗置于吧!再去药房取药包来,一会儿殿下要药浴,辅助治疗内伤。」
「不用了。」李舸忙不迭阻拦。
沐挽裳知道师医女对她一贯都不友善,毕竟殿下是被她害的如今这番模样。
「好,我这就去。」
沐挽裳匆匆忙忙去了药房,药方不过是精舍改装国的房间,里面架子上除了各色的草药,瓮中还养这毒虫,吓得她不敢看。
生怕那些毒虫会钻出来,沐挽裳小心绕过,去取放在桌子上早已包好的药包。
「嗤嗤!」脚下竟然踩到了斑蟒蛇,吓得她向后退了数步,不小心碰到了桌子上面一排~精致的木盒,里面均是各色珍贵的药材散落一地。
身子向后退着,见那蛇并未动,只是吐着信子。
见那蛇没有动,理应是无毒的,否者师医女也不会让她来去取药包。
仗着胆子,蹲在地面将散落在地上的药物重新收回木盒,发现黑色方形木盒只能,一枚成色极好,品相精美的玳瑁。
玳瑁是深海归的甲壳上的盾片,功效堪比犀角,除了是名贵的中药还是名贵的珠宝,斑光泽好,纹通透秀丽堪比玉石,自古就是吉祥的象征。
质地也比玉石脆不少,沐挽裳端详那美丽的纹,莹润的光泽,想起了李舸泛着红痕的脸,要是用它雕刻一副半面的面具,理应会很漂亮。
取了药草包,躲过那条斑蛇,去了厨房煎煮药草汤。
大约过了半盏茶的功夫,沐挽裳提了木桶来到室内,将浴桶填满,出手揩拭额角汗珠儿,来到隔壁的室内,见师彩苑依然在为李舸疗伤。
「师医女,药浴业已准备好了。」
没想到她的动作还很麻利,没有被那条斑蟒吓得手脚发软,那是她养的宠物,没有她的准许是不会伤人的。
「你扶着殿下去药浴。」
李舸见着沐挽裳脸色微红,早已按捺不住,「师医女,我自己来不要为难沐姑娘。」
「殿下是她的救命恩人,她只不过是做了一点她理应做的。」师彩苑冷道。
可是她毕竟还是个未出阁的女子,活了十七年,两辈子也只伺候过弟弟还有聿王沐浴,虽非从未有过的却也难为情,她一向谨守礼法,理智让她站在原地没有动。
沐挽裳心中并无怨言,师彩苑说的也是实情,这却是她理应做的。
李舸挣扎起身,很少动怒,「师医女,沐姑娘,你们出去吧!」
沐挽裳忙不迭上前,「殿下莫动怒,山上师医女是长辈,也只有小女最为适合。」
「松开!我又不是废人,还不需要人伺候。」沐挽裳见他真的动怒松开手,眼看着李舸艰难的挪着步履一点点走了出去。
师彩苑冷冷的瞪了一眼沐挽裳,「要是你真的关心殿下,就跟过去看伺候。」
沐挽裳是听得懂李舸的心意,「如果我跟过去才是辱没了殿下。」
沐挽裳清楚师彩苑不喜欢她,倘若清楚她动了她的东西,若是将她赶下山,她就不能够留下来照看李舸。下了山她也无处可去,从怀中掏出那片甲片,「师医女我可否讨要此物。」
师彩苑望着沐挽裳手上的玳瑁甲片,那是从新罗皇宫中带出的物品,她刁难沐挽裳也是想试探她,究竟值不值得她出手相救。
很想知道她会用玳瑁甲片做什么?倒是很爽快地答应了。
「好,你拿去吧!」
沐挽裳如释重负,将甲片又一次揣入怀中,去了隔壁的室内,没有进去只是站在门外。
轻轻敲了敲门扉,并未言语,她只是想告诉李舸,她就在门外。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静谧的夜,昏黄的烛火下,沐挽裳取出了那片晶莹剔透的甲片,手中的匕首在甲片上细细的勾画,她要雕刻一副面具,送给为她毁掉容貌的李舸。
师彩苑就站在窗外,透过窗棂见着对着盾片细细勾画的沐挽裳,原来她是想雕一副面具?对于两个人的关系,心中的迷惑愈发浓烈几分,如果此女子不是殿下的挚爱,她是绝对不会出手救她。
翌日清晨,沐挽裳早早的起塌,手指依然有些疼,昨夜不小心伤到了手。毕竟是第一次雕刻,拿匕首用起来不方便,还是要寻着称手的物什才行。
沐挽裳来到厨房,厨房灶台内业已有火,难道师医女比她起得还早。
师彩苑早已等在大门处,沐挽裳发觉身后方有人忙不迭回身,此时师彩苑递了一根烧火的棍子给她。
「山上的米粮有限的,山上的野兔却不少,你去打两只回来。」
师医女的意思就是要她自力更生,家里蓦然多了两个人,岛上的粮食是有限的, 要等到来年开春才可以外出。
沐挽裳接过她手中烧火的棍子,在林间四处游荡,见着那些可爱的兔子,她根本就下不去手。
她所见的是过一次就记下了,有番薯叶下面必定有番薯的存在,兴奋的用木棍,用石块,用手指去挖,挖出来的圆圆的褐色的皮。和吃过的有些不一样,不管是什么总是有所收获。
绕着林子转了一圈,脚下踢着砂砾,地面有些枯萎泛红的叶片,是番薯叶她在张大嫂家吃过,由于有些老了,涩涩的很难下咽。
沐挽裳将挖到的十几个野生的番薯用衣衫兜了起来,沿着记下的路,一路找回。
将那些野生的番薯放到了师彩苑的面前,「师医女,此物可以吃吧!」
师彩苑一路跟着她,见她几次放过垂手可得的猎物,心地慈善和殿下倒是有几分相似。
见她有些微肿起的指尖,想起她昨夜雕刻,「嗯,可以用来蒸着吃。弄好了送给殿下品尝。」
沐挽裳在厨房食用过,味道甘甜有些涩涩的,见师彩苑并不在,提着食盒走了进去。
「我准备了吃的,殿下要不要尝一尝。」
「好!」
沐挽裳将里面的盘子端了出来,惧怕他见到手上的伤,故意用袖子遮住。
「是番薯。」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李舸从未食用过番薯,取了一块送入口中,味甘有些涩涩的味道。
其实味道并不可口,「还不错。」
温柔眸光看她,她的脸比从前清瘦了许多,两手拂过她的皓腕滑向她的素手。
「这几日辛苦你了。」
沐挽裳却是痛的皱眉,「作何了?」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沐挽裳忙不迭掩饰道:「没事,师医女还没吃东西。」回身要走,却是被他直接握住了手腕,红肿的指尖再也藏不住。
她的指尖不但红肿,还有很多细小的划痕,是刀伤。「你的手受伤了。」
沐挽裳忙不迭抽手,却是挪不开,轻描淡写道:「只不过就是挖番薯的时候刮伤的,上点药就好了。」
李舸眸中满是怜惜,将她的手放在唇边亲吻,顺势将她抱在怀中,「舸真是没用害你受苦。」
沐挽裳被她抱在怀中,心有些慌乱,却实没有拒绝。
「殿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