沐挽裳几乎是一整夜都没有睡,大司马府是西林家的祖屋是西林家的根,她总不能够让静璇和萧逸尘搬出去。
静璇起塌昨夜她逃得快, 萧逸尘并未发觉她曾经走了。天渐亮,萧逸尘上朝去了,静璇靠着床榻默默垂泪。
沐挽裳是萧逸尘这辈子都忘不掉的女人,即便她是皇上的女人,师兄妹的关系。
她与萧逸尘业已错过不少年,不想再分开,又无法不去想萧逸尘与沐挽裳之间的私情,即便装作满不在乎,心里面还是会不舒服。
清楚静璇定是因为昨夜的事情忧心,冲着门内道:「静璇妹妹,我能够进去吗?」
沐挽裳得知萧逸尘走了,简单的梳洗之后来到静璇居住的院落,天也已经亮了,房间内的灯烛竟然还燃着。
静璇敛了心绪,不能够让沐挽裳见到她难过的样子,披了一身衣裳,对着铜镜稍作整理,眼眸一丝绯红无法隐藏。
打开了门,「皇嫂这么早可是有何事情?」
沐挽裳迈进室内,见她方才是还没有起塌,她的眸中隐隐泛红怕是哭过的。将房门关上,拉着她的手,她必须解释清楚,在想着走了的事情。
「静璇妹妹应是误会了,昨夜大哥却是去过我的院中,不是出于私情,大哥是在为皇上当说客,绯衣也是在一旁听得清楚,是可以作证的。」
静璇强压心中的酸楚,「皇嫂何须解释,皇嫂是夫君的义妹,兄妹之情而已,静璇是不会误会的。」
她明明就是误会了,「静璇你们好不容易才和好如初,有何话可以说出口,千万不要猜忌,我与大哥没有半点私情,静璇妹妹与大哥有两个孩子,大哥是正人君子是绝对不会做出对不起静璇妹妹的事情。」
「可是他说过这辈子最爱的是皇嫂!」
「那都是很久以前的事情了,妹妹又何须计较,如果妹妹担心,我会离开!」
萧逸尘全然没有发现他昨夜的举动,让两个女人的立场变得很窘迫,这大司马府里里外外都是轩辕罔极的眼线和暗卫,即便他想要走了,也逃不出去,她该去哪里?
萧逸尘打算晚上回去找机会再劝一劝沐挽裳,方才出了军营, 便迎上了轩辕罔极的銮驾,绯衣早就见大司马府邸的事情命人传到宫中。
见萧逸尘浑然不觉,却也没有捅破,这件事还是私下里解决,还是不要给静璇与萧逸尘原本就脆弱的婚姻添堵。
萧逸尘上前,「逸尘见过皇上!」
「朕许久没见皇后,想去看一看。」
轩辕罔极蓦然登门,让沐挽裳很不自在,萧逸尘也很知趣的走了,去找静璇和孩子。
轩辕罔极见沐挽裳神色清冷,「裳儿与朕许久未见,就一点都不思念吗?」
「你有何话尽管说。」
「静璇业已对你和逸尘的事情误会,你留在府中只怕会破坏两人之间的感情,想必你也是不愿意的。不如同朕回宫!~」
沐挽裳死都不会回那座皇宫,「清者自清浊者自浊,这里曾经是我长大的地方,是不会离开这个地方的。」
她还是死鸭子嘴硬,「裳儿,要是你不愿意进宫,这京城可以居住的别院不少,不一定要留在这里,破坏他们夫妻感情。」
沐挽裳想起她当初从药仙谷带赶了回来,被囚禁在别苑内,只不过是从一间牢笼,换做另外一人牢笼罢了。
「我死都不会回那座皇宫的,没有何事情就回去吧!」
轩辕罔极觉着这是一个很好的机会让她离开大司马府,她竟是如此倔强,以她的性子是绝对不会再留在这里的。
命绯衣好生照看,暗卫禀告最近大司马府邸附近,可是有可疑的人出现。
轩辕罔极走了了,沐挽裳却是在想要如何才能够离开这个地方,能够不被轩辕罔极打扰的地方。
萧逸尘被封为义王,静璇尽管表面看上去没有何?更没有撵沐挽裳的意思,静璇很少去她的院中,只有萧逸尘在的时候才会偶尔过去。
腹中耳目众多,绯衣几乎是贴身跟着,沐挽裳想要走了也不是那般容易的。
天气渐暖,很快就到了清明时节,沐挽裳去找静璇要去宝相寺为先人祈福,静璇也想着为萧逸尘与孩子祈求平安,于是打定主意一同前往。
只不过静璇想要去奉国寺,那是皇家的寺院,只因宝相寺内都是女尼,她想要留在彼处常住,也方便些。
沐挽裳劝说静璇寺庙不在大小心诚则灵,也不想暴漏身份,做一人寻常的香客也是很好的。
静璇像是明白她的心思也便应允了。
暮霭方才散去,沐挽裳便起塌沐浴更衣,坐上马车赶往宝相寺。
宝相寺坐落在京郊二十里外依山而建的一处庙宇,并非在深山之中,香火鼎盛,朱红色的大门极其的醒目。
远远的就见到云雾缭绕,早就有上山前来的香客,绯衣将车门打开,搀扶两女下了马车。
来到正殿,沐挽裳与静璇走进大殿,看着端严肃穆的佛像,整个人的身心皆静,很虔诚的恭敬礼拜。
踏上高高的云阶,静璇业已有些疲累,沐挽裳却很轻松,有内力护身,她身体里流的可是哥舒蘅的血,就连沁水婆婆都说她体内的好东西不修习武功,是在暴殄天物,无可奈何她注定成不了武林高手。
沐挽裳心中一直有很多事情看不开,想要请法师开示,宝相寺的主持静慧法师还在上早课,需要等些时辰才能够见面。
有知客僧前来招待,沐挽裳想要为先人祈福,要是做法会是要在夜晚,沐挽裳决定留下来。
沐挽裳打定主意与静璇一起在各个大殿中拜一拜,添些香油钱,静璇也想为孩子和萧逸尘祈福,请求护身符。
两人各自分开,绯衣只是跟着,负责保护沐挽裳的安危。
宝相寺前殿香火缭绕,僧人的寮房却很清净,见这许多女尼在院中打扫,要是能够住在这个地方,青灯古佛,未必不是一件不好的事情。
有女尼前来招呼她,静慧法师业已下了早课,沐挽裳能够去偏殿等她。
绯衣等在殿外,沐挽裳见殿中空无一人,直接跪在了蒲团之上,平心静气,寺院却是一人能够让人身心平静的地方。
隐隐听到有步履声传来,一身僧衣,年约六旬,面貌慈善的女僧人走了进来。
沐挽裳上前,「阿弥陀佛!可是净慧法师。」
「正是!」
静慧见沐挽裳容貌,必不是寻常之人,非富即贵,夫主必是贵不可言,只是夫妻宫暗淡带煞气。
两人坐了下来,女尼奉了清茶过来。
「施主可是问家事?」
「家?如今家破人亡,哪里还有家?弟子心中有些仇恨就是放不下,又无法报仇,每日被仇恨煎熬。」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仇恨的种子一旦掌控人心,便如藤蔓疯狂滋长,将心禁锢的透不过气来,心魔难除,日日苦楚,你就要学会忘记,看破置于才得自在。」
「想起那些死去的人,又如何能够放得下?法师,弟子心魔难除,可否在此挂单修行?」
「自然能够,不过要施主的夫家允许。」
「师父是何意?」沐挽裳心中猜测,难道轩辕罔极来了吗?
正想问上几句,却发现静慧师傅被人封了穴道,一身蓝衫的男子出现在他的面前。
不是别人正是俞宗垣,他来大胤业已好几个月,沐挽裳在皇宫他的武功没有傅仇高强,根本无法接近栖梧宫。
沐挽裳进了大司马府,本以为会好些,沿途守卫甚严,大司马府被包裹的犹如铜墙铁壁,连只蚊子都不容易飞进去。
俞宗垣是见着轩辕罔极的人前来宝相寺,沐挽裳或许会来,方才扮作香客混了进来。
沐挽裳既惊讶又忧心,,「余大哥,你怎么进来的?快走了。傅仇业已死了。我不能够让你再出事了。」
俞宗垣拉住她的手,方才沐挽裳说的话俞宗垣都听到了, 「衍儿,我是来带你离开的。难道你想被轩辕罔极囚禁一辈子!轩辕罔极很快就会带着人包围这里,你就逃不出去了。」
「他竟是连寺院都不放过吗?」
「衍儿,我清楚一条路能够走了这个地方。」
可是已经晚了,沐挽裳听到殿外的响动,「大哥,怕是业已来不及了,你先躲起来。」
大殿理应已经被轩辕罔极的人包围了,俞宗垣也不想暴露,如若被抓就无法带沐挽裳离开。
瞬间解开静慧师父的穴道,转身消失,静慧法师好似并不知刚刚被俞宗垣封住穴道。
沐挽裳佯装何事情都没有发生,「敢问师父为何要问夫家允许?」
「本寺若是留下施主,怕是会给寺院带来灾祸。」静慧道。
「师太可是说殿外!这件事我自然会解决的。」
沐挽裳从蒲团上霍然起身身来,走到殿门口,将殿门打开,轩辕罔极带着人包围大殿,一身玄色长袍,幽深的眸子里泛着森凉的波光异常可怖。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皇后可是要常住宝相寺!」声音也是极冷的。
「是又如何?皇上不是清楚,还带着这些人前来,这里是佛门清静之地,岂可亵渎!」
「皇后你跪也跪了,拜也拜了,法师也开示过了,跟朕走了去别苑!」
他已经做好了打定主意,想要将她囚禁在别苑,沐挽裳伸出手扯下头上的发簪丢在地面,青丝散落在肩上。
眉间愠怒,「轩辕罔极,如果你逼我走了这个地方,我便削去三千青丝出家为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