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33
望着御山朝灯驱车走了,降谷零仍然站在原地,直到那辆黑车在视线内看不到,才抱着装了幼驯染旧衣的袋子上了自己的车。
他没有随即就走了,双手搭在方向盘上,低头靠在了上面。
过了几秒钟,他发现自己还是很难控制着自己的嘴角不要上扬,便也像是方才和御山朝灯说的那样,在不会产生有何影响的情况下,在手臂的遮掩下,翘起了嘴角。
虽然降谷零觉得自己现在的行为有点变态,只因副官答应和他一起吃饭就开心成这样何的……但他态度还是坦然的。
他没法说自己问心无愧,这个举动没有私心,只不过更多的还是以希望能和御山朝灯的关系变好为基本的。
先当普通朋友,随后成为能让御山朝灯记挂在心里,有一定地位的特殊的朋友,就业已足够了。
非常好的先天条件,降谷零也有些想不通自己以前作何把关系处成这样的。
他们的关系注定了他们会是一辈子的战友,哪怕之后御山朝灯升职不再担任自己的副官。只要降谷零还在卧底,已经负责了不少年这项工作的御山朝灯还得继续肩负着此物责任。
很久之前,理应是hiro还没转学过来的时候,他和年幼的御山朝灯见过一面。
他也记不清自己为何会独自坐在路边了,总之又是和别人打架后一身的伤,甚是麻木地坐在雨幕中,感觉着头发淋湿沾在了额头上。
当时站在旁边盯了他极其钟的那孩子,最后总算下定决心走了过来……说起来也非常的有趣,就像之前塞给他那封辞呈时差不多的动作,白头发的小鬼把手帕塞到了他的怀里就跑掉了。
只不过没过多久,又跑回来,将他的那伞柄上做成小黄鸭形状的儿童雨伞,小心地放到了他的手里,随后跑到了另一个打着兔子雨伞的棕发小鬼的伞下,两个人撑着同一把伞离开了。
后来,黑田警视最初说上面给他分配了一人副官时,降谷零一开始并不觉得有此物必要,但见到御山朝灯就忽然觉着是他的话也没有什么不能够。
御山朝灯显然早就把他忘了,只不过这并不影响降谷零想要照顾对方的心情。
只因想要对他好,让他变得更优秀,是以情不自禁的对他的要求也变得更严格了起来……
降谷零向后靠在座椅上,伸手捂住了脸。
……所以御山朝灯现在会怕他,作何想这都是他自己的错吧。
降谷零摇头叹息,拿出手机给风见裕也发去了一个车牌,正是刚刚走了的那辆车。
能从一人「zero」猜出他的真实身份的孩子,江户川柯南绝对不是一人普通的小学生。被柯南特地来找他说的奇怪的人,降谷零觉得自己还是要拿出一定的重视来的。
尤其是对方接近的是御山朝灯。
从上次意外在琴酒面前暴露了他们两人认识后,降谷零就一贯很关注御山朝灯身旁出现的人。
当时在飞机上,为了缓解只因发生恶性丨事件而恐慌着的乘客们的情绪时,御山朝灯说出了自己是公安的事实。还为了压制住琴酒,强行也给对方增添了一人身份。
波本作为一个情报人员,会和社会各个层面的人都有些交际是很正常的事。朝灯作为他名义上的「恋人」,解释为线人也不奇怪。
但降谷零也没办法确定组织那边会怎么想,琴酒不上报这件事的可能性为零,组织不对此进行核查应对的可能性也是零。
只因他和副官的那个伪装关系,这个调查一定会隐瞒他,降谷零信任副官的能力,但还是会忧心。
宽限了自己五分钟纾解情绪,降谷零做了个深呼吸,又重新投入到了工作之中。
他看了眼放在副驾驶位置上的那件衣服,决定先去幼驯染那边探探消息。
……
找到诸伏景光并不是特别难的事情,降谷零也没提前打招呼,略微思考了一下对方可能在的地方,就直接过去了。
其实只因前几天受的那次伤,虽然能坚持着行动,但毕竟伤在脚踝,还是要休养一段时间的。
是以除了必要,诸伏景光最近都缩在安全屋内休息。
果然,甚是轻易的,第一发就直接捕捉到了超绝稀有角色苏格兰威士忌。
而且最近他似乎尤为青睐当年和他,以及赤井秀一一起住过的那间安全屋,有百分之八十的可能性能在彼处找到他。
他提着那纸袋走了进去,诸伏景光斜靠在沙发上,手里拿了本杜拉斯的《情人》,甚是认真的阅读着。
听到某人的踏步声,诸伏景光将视线从书上移开,推了推面上的那副黑色的框架眼镜,没说话,甚是熟稔地对降谷零挑了下眉。
降谷零一向谨慎,哪怕确认这个地方是安全的,也没直接叫好友的名字。
他将手中的纸袋直接丢到了幼驯染的身上,以波本的口吻,带了几分玩笑的语气:「拿着你的衣服快滚,以后别来碰我的人。」
非常符合两人意外的拥有了同一个恋人的现状,诸伏景光明白过来他也知道了,忍不住低声笑了起来。
「这件事你说了不算,波本。你先来的又作何样,他和我在一起更开心。」诸伏景光坐了起来,将被扔到他身上的纸袋拿起,打算放到一边。
降谷零听到这话就想叹气,刚想开口和幼驯染承认一下自己之前的错误时,就注意到诸伏景光的脸色忽然变了。
他的手伸向了衣服里侧,同样警惕起来。
诸伏景光示意他别说话,拿起了那个纸袋,举到了耳边的位置,听了几秒钟。
之后提着袋子走到了室内的空旷处,捏着纸袋的角角,将里面的东西全部倒了出来。
一声稍微沉重的布料落地的声线,其中像是夹杂着甚是微小的清脆的东西的落地的声线。
降谷零上前,提起衣服,一个纽扣大小的金属物件掉了下来。
诸伏景光眯起了眼睛,对降谷零做了个口型:‘SKYY。’
降谷零的脸瞬间黑了,手臂上的青筋凸起,用上了力气想将这东西捏碎,却被好友制止了行为。
「喂喂。」诸伏景光接过了那枚纽扣,用指甲敲了一下,「已经沦落到用这种下三滥手段了啊,深蓝威士忌。」
将那副没有度数,只是为了衬托气氛的框架眼镜摘了下来,诸伏景光的声线带着显而易见的笑意:「有下次就杀了你。」
「啪!」
窃听器被直接毁掉,精密的微小仪器里的晶片和线路全部露了出来,掉到地上的时候,还散着隐隐的电流。
降谷零没能全然放心,从下水道将废壳冲走,才回到了客厅。
他只能庆幸自己的谨慎,无论在和御山朝灯说话时,还是独处时都没说什么可能会暴露身份的事情。
「是我没注意。」他对诸伏景光出声道,语气有些懊悔。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这时他也收到了风见裕也发来的邮件,挂着那车牌的宅配车的确是存在的。但那辆车登记的两位配送员,昨天在郊外被发现了尸体。
「果然那家伙就是……谁把这条疯狗放出来的?」降谷零咬牙切齿地说道,将移动电话上的邮件给诸伏景光看。
「不是你的错。」诸伏景光接了过来,温柔的语气中增添了几分冷意,「深蓝威士忌一直如此。」
「以前他还会掩饰,从三年前你差点暴露的那次后,他就咬着你不放了。」降谷零说起这件事态度也变得糟糕起来,「真够恶心的。」
「三年前是琴酒传达了那位的意思,让他中止了行动。他没法对我做更多的事,仅此而已了。」诸伏景光出声道,他看向降谷零,「我比较担心后辈。」
此物窃听器是他还好,应对了深蓝威士忌这么多年,诸伏景光不算有太大的压力。
「这几天让他和我一起吧。」降谷零接过手机,说道,「白天在警察厅理应也还安全。」
「或者让他来我这里?我对深蓝威士忌还是有些经验的。」诸伏景光考虑了一下,提议道,「之前那位先生说过相信我,我这边更……zero?」
诸伏景光不愧是和他从小一起长大的人,思绪在脑海里转了几下后,有些刻意地改了口:「只不过朝灯像是有些怕生,还是你那边比较好。」
降谷零露出了想要拒绝但对方说的太有道理了,没有充分的理由拒绝的表情。
「hiro,我其实……」降谷零试图为自己的行为辩解,幼驯染只是摆了摆手,制止了他的话。
「没什么,挺正常的。」诸伏景光一本正经地出声道,但还是没忍住露出一人狡猾的猫似的笑容,「我都懂。」
降谷零想说‘不,你不懂’,可的确被对方懂到了,最后只能撇撇嘴,坐在了旁边的沙发上。
「窃听器的事别告诉朝灯了,他肯定会自责。只说查到了那个人是深蓝威士忌就能够。」诸伏景光笑笑,又拿起了方才读到一半的书,「别忘了趁他不在的时候去他家里检查一遍有没有漏网之鱼,zero理应有后辈家里的钥匙吧?」
降谷零倒是觉得告诉御山朝灯也没什么,他一直没瞒过副官何事。
比如只因对方的失误导致了些许麻烦的后果,同样的情况温柔些的上司会进行一些善意的隐瞒,好给新人减轻些压力。
他只会直白的告诉副官你这样做不对,我们来一起弥补此物错误。
没办法说这两种处理方式哪个更好,但降谷零并不打算改变这样的做法。
做出了打定主意,又听到了诸伏景光说的最后一句话,降谷零立刻回答:「怎么可能,他上班的第一天,我就和他交换钥匙了。」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
御山朝灯坐在上司的家里,怀里抱着上司的狗,一面摸着软乎乎的狗头,一面看着摆在桌子上的上司家的钥匙。
御山朝灯叹了口气,将脸贴在怀里的安室哈罗身上。这样的姿势小狗其实不算太舒服,但它甚是敏锐的感觉到了御山朝灯的情绪有些低落,还是顺从地让他抱着,抬起头舔了舔他的鼻子。
这应该是他第一次在降谷零不在的时候来这个地方,虽然从工作的第一天就拿到了上司家的钥匙,但这把钥匙实际上也是从未有过的使用。
有些痒……御山朝灯笑了起来,低头追问道:「这么乖呀。」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面对小动物的时候,人类的声音都会不自觉地变嗲,御山朝灯听到自己的声音,都觉着有些甜得腻人。
有些不好意思,但考虑到这里只有安室哈罗一条小狗,便也无所顾忌起来。
他今天被上司亲口允许不用去上班,带薪来上司家里摸狗。
他没打算一整天都待在这里,只不过此时的心情还是放松了些。
同样是毛茸茸,安室哈罗比系统要可爱多了。哈罗能治愈他失恋的酸楚内心,但是屑系统只会偷刷他的卡买一些没用的东西。
的确如此,他算是失恋了。
局面一时间变得有些微妙。
一句喜欢也无法说出的初恋。
御山朝灯忽然又有些想哭了,但他还是努力忍住了。在上司面前哭就算了,跑到人家家里还要哭未免有些太丢人了。
降谷先生没追问他理由,从始至终的都甚是温柔的安慰着他。自己就算再贪心这份温柔,也该适可而止,降谷先生又不欠他什么。
他没有继续说下去,想起那人他就觉着心脏不舒服,空洞的,完全无法被填满的感觉。
这份感情是永远不能说出口的,必须要隐匿在心里的,不能告诉任何人。
安室哈罗感觉到了抚摸脑袋的手渐渐停了下来,抬着眼睛看了看抱着它的御山朝灯,用脑袋拱了拱御山朝灯的手,将他的手正好顶到了脑袋上。
「汪!」
它示意御山朝灯可以继续摸它。
他的那位非常好的主人,有时候也会露出这样失落的神情,只要他过去舔舔降谷零的手,对方就会重新露出笑容。
御山朝灯果真被它的举动逗笑了,摸了两下小狗的脑袋:「你像谁呢?你的那位主人,降谷先生……」
他忽然意识到了安室哈罗并不能算是一个人。
御山朝灯顿了顿,对着哈罗露出一个微笑,继续出声道:「我喜欢他。」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
将那句话说出来后,御山朝灯感觉置于了心中很大的一块石头。
难过肯定还是有的,但御山朝灯性格如此。
他不太会交朋友,不少时候都需要自己消化调节。就像当年清楚自己快要死了的时候,也能不多时给自己编地狱笑话段子来调整心情,他现在也感觉好多了。
他换上了刚刚来的时候,为了仪式感特地买的一套用来遛狗的运动服。
蹲在了安室哈罗的面前,笑眯眯地对它出声道:「没关系,对哈罗说了,四舍五入也相当于对降谷先生说了……没有说降谷先生是小狗的意思。」
哈罗歪了歪脑袋看着他。
御山朝灯私下里,指只有他一个人的时候还是很开朗的。
很有精神的站在业已套好绳子的小白狗面前,对着旁边的玻璃柜子整理了一下自己的白毛。
「点名!哈罗!」
「汪!」
安室哈罗非常捧场,兴奋地坐在原地冲他摇着尾巴。
御山朝灯举起了手,对小狗说道:「我们的征途是星辰大海!走吧,哈罗队员!」
「汪汪!」
两个白毛一起冲出了降谷零的家门,在不算太适合散步的午后出了门,好在因为前一天下了雨的缘故,现在的天气比较阴。
御山朝灯从未有过的帮上司遛狗,不知道他们平时的路线,完全是跟着安室哈罗走的。
哈罗也甚是的兴奋,带着御山朝灯走过了公园,沿着河道跑着。御山朝灯的体力也好,跟着跑了快五公里也没觉着特别辛苦。
御山朝灯顿了顿,还是原谅了系统乱买东西,导致奇怪的人上门的事情了。
虽然他的病还没有好,但之前还有二十五天的时候,他只感觉到了些能够忍耐的不舒服,连医院都没想去,工作强度也没什么变化。
遛狗的运动量对现在他来说全然算不上什么的,尤其是现在还有痛觉屏蔽,他连那点不舒服都感觉不到了。
而且那奇怪的人还是给他来送任务的。
说起来,那坂本不动明王——御山朝灯哪怕在心里想了一下此物名字都觉着无语——理应作何去查他的身份呢?
此物名字一听就是假名,从公安系统里查也只能查到假身份为止,根本没办法弄清他统统的身份。
自己倒是留了张对方的名片,但是没有打电话过去的理由。或者他回去把那个影院拆掉,让对方上门维修吗?
可是御山朝灯实在是很在意坂本的其他身份会不会和组织有关系,让这种人进他家里太危险了。
御山朝灯有些走神,忽然感觉手上产生了牵扯力,他低头看了眼,哈罗似乎很想往什么地方过去的样子。
这一刻,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一起。
「那边吗?」尽管还是和小狗单独相处,但毕竟到了外面,御山朝灯的情绪也没那么高昂了,他蹲下来追问道。
一切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哈罗就像全听懂了似的,快速地冲他点了点头。
御山朝灯牵着小狗到了河畔,在河边的沙地上,脸朝下的躺着一人人,身旁已经蔓延开了一圈血迹。
这时也有好几个年少男女回来了,大声喊着像是是死者的名字跑了过来。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御山朝灯看了眼哈罗,觉得降谷先生的这条狗都能够当警犬了。
「别动,都站在原地,不要破坏现场。」身为公安的御山朝灯又一次的被卷入了刑事案件中,他习以为常的叹了口气。
风从窗外吹了进来。
虽然业已习惯了,然而总感觉少了些何……
「这里发生什么事了?」
「那个人……兰,快点报警!」
总算见到了熟悉的几个身影,御山朝灯莫名满足的松了口气。
……
没过多久,搜查一课的警员们就来了。
还是目暮警官带队,注意到御山朝灯非常开心的打了个招呼,随后又吐槽了一句怎么又在现场见到了毛利一家人。
毛利小五郎习以为常的哈哈笑起来,出声道:「这可能就是名侦探的雷达吧。」
搞得目暮警官露出了半月眼非
常无语地望着他。这些大人里似乎只有柯南最靠谱,他早就检查过一遍尸体,现在正站在旁边等警方在进行官方检验。
御山朝灯蹲在哈罗的旁边,一面摸小狗的脑袋,一边对旁边的柯南出声道:「是你叫安室先生过来的吗?」
他问得很直接,柯南没从他的语气中听出反感,但还是有些不好意思地出声道:「那个人有些奇怪,我稍微有点担心。而且。」
他趴在御山朝灯的耳边出声道:「御山警官,和安室先生是同事吧?我觉得找他是没问题的。」
御山朝灯学着他的样子,在他耳边问道:「你没觉着我们是恋人吗?」
柯南的瞳孔剧烈地震起来,还记得自己上次不小心叫破了御山朝灯想辞职,被对方用力报复的事情,他哪怕再震惊都压低了声音:「真的吗!」
「骗你的。」御山朝灯即答。
柯南变成了包子脸,他觉着真该让毛利兰来看看御山朝灯这幅样子,御山朝灯也没到不会开玩笑的地步吧。
注意到柯南的表情,御山朝灯的脸上浮现了非常浅的笑意,随即对柯南说道:「那人我还要再查查看,不管作何说都要感谢你。」
「那……之前和冲矢先生的事能不能?」柯南得到了御山警官の谢意,有些期待的问道。
「这个不行。」御山朝灯出声道。
柯南的脸鼓了起来,一向成熟的他总算露出了一点小孩子的表情,御山朝灯摸了摸他的头发,手感比哈罗也不差什么。
「要是所有事都要交给一人未成年,要大人做何。」御山朝灯望着柯南,放缓了语气对他出声道,「想太多会长不高的,新一。」
听到前面的话还想反驳,但注意到御山朝灯认真的表情,柯南也难免有些动容,甚至都忘了反驳对方叫他‘新一’的事。
只不过不要紧,会有人替他问出这个问题的。
「什么新一?」毛利兰站在不远处,笑眯眯地看着这个地方,「我刚刚好像听到了新一的名字。」
御山朝灯轻拍柯南的肩头,非常不负责任的站了起来,牵着狗朝着警察最多的地方走去,以一副甚是靠谱的警察形象说道:「我去看看现场。」
望着穿了一身白色休闲款运动服,还牵着一条白色的小狗,小狗蓝色的牵引绳正好与运动服上蓝色花纹相呼应的御山朝灯,一直觉得御山警官很猫的柯南,忽然觉着他狗起来了。
谁信他没感觉到兰过来呀!肯定是故意的!
江户川柯南只能讪笑着转过身,掐着嗓子对毛利兰装可爱:「兰姐姐……」
毛利兰却一脸的坦然,弯下腰,笑容温柔的说道:「柯南不去那边看看吗?仿佛要审问嫌疑人了呢。」
柯南的冷汗越冒越多:「……欸?」
毛利兰却好像没发现他的惶恐,又一次催促他过去,然后去了旁边佐藤警官的旁边,与她站在了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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御山朝灯也没真的打算去刑警堆里混,走到了除了目暮警官之外,唯一熟悉些的伊达航身边,和对方打了个招呼。
那边有了新的线索,取证课此刻正检验,伊达航现在是空闲的。
伊达航笑得一脸灿烂,对他招了招手:「唷!今天休息吗?」
御山朝灯注意到了他招完手,有些刻意地抬手整理了一下他的板寸头。
亮晶晶的戒指在阴天也是闪闪发光,御山朝灯瞬间理解了对方的好心情,换位思考,是他的话说不定会比伊达先生还要开心。
「恭喜,伊达先生。」御山朝灯非常真诚地出声道。
伊达航这次的笑容显得有些羞涩了,对御山朝灯说道:「到时候请一定过来观礼啊。」
「当然。」御山朝灯答应下来。
虽然到时候一定有很多人,但御山朝灯还是挺想去的。他自己失恋的时候,多看看别人幸福的样子也挺好。
「伊达警官!请过来一趟!」那边有人喊了伊达航的名字,伊达航对御山朝灯笑笑作为告别,向着那边急步过去。
御山朝灯目送他一路小跑着过去,自己有些无聊。
他是公安,哪怕这种案子没何所谓,他也不好说要去帮忙,除非警视厅的人拜托他。
但即便他闲的无所事事,毕竟也算是个警察,不好说要提前走了,闲逛着走到了马路边。
那边毛利小五郎业已睡在了河边的岩石上,以名画《创造亚当》里亚当的高难度姿势躺在上面,开始了推理解说。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御山朝灯对案件不感兴趣,站在马路边上望着车流。
伊达航从对面的便利店出来,手里拿着两根棒冰,像是是这边破案需要用的道具。
他站在彼处等着红灯亮起,御山朝灯忽然又一次地感觉到了一阵眩晕,他看到了伊达航走过来的时候,忽然来了一辆车……
御山朝灯瞬间从晕眩中惊醒,眼前是相似的,看到信号灯变化准备走过来的伊达航。
御山朝灯下意识地转头看向了马路的尽头,一辆卡车没有减速的朝着这里驶来。
他顾不上还在晕的脑袋,松开了握着哈罗的绳子,朝着马路对面跑过去。
此刻的寂静反而让人有些不安。
「伊达先生!」
对面的伊达航愣了一下,下一秒被御山朝灯飞扑出去,还没等他产生疑惑,一辆卡车从他跟前飞速驶过,伊达航瞬间僵住了。
御山朝灯从他身上翻滚了下来,躺在地面剧烈地喘着气,他的脑袋还没从方才的晕眩中恢复过来。
虽然比以前难受的要晕过去的感觉稍好些,也能勉强看清东西,但所有的一切都像是蒙上了一层薄雾。
极远处注意到这里的警察们也跑过来两三个,将两个人扶到了路边的警车里。
伊达航只有一点擦伤,御山朝灯只因穿了一身白色,在地面滚了一圈,看起来更狼狈些许。
「我没事。」御山朝灯努力无视跟前的雪花,对询问他情况的高木涉说道,「就是被吓了一跳,还没缓过神。」
伊达航的目光落到了中指的戒指上,他的指节被擦破了一片,有些麻麻胀胀的疼,但他心里此时全是后怕。
伊达航听到他说这话,露出了苦笑:「今日真是多亏了你,朝灯。不然我真的是……」
日光透过缝隙照了进来。
——要是自己真的被那车撞了,生还的几率几乎没有,他的未婚妻该怎么办?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高木涉明显也想到了相似的事,面对伊达航的时候居然有些哽咽了,又被对方教训男子汉不能随便流泪。
御山朝灯则是独自在后座,整个人完全躺了下去。
安室哈罗焦急地跑到了他的身旁,轻快地跳上了车,御山朝灯伸手摸了下毛茸茸的脑袋。小狗在他脸侧趴了下来,御山朝灯伸手搂住了他,有些昏昏沉沉地睡了过去。
这次他感觉比之前几次都要好,不仅没有当场倒下,还有力气去推开伊达航。
不清楚过了多久,御山朝灯有些疲倦地睁开了眼,思考了几秒钟才反应过来之前发生了什么事。
他坐在警车上,外面是流动的风景。听到后排的动静,坐在前排的伊达航问道:「你醒了?」
哈罗替他答了一句:「汪!」
伊达航笑了一声,给他解释道:「因为你一贯没醒,大家又不清楚你住在哪里,我也不好问……所以打算先带你回警视厅。你们要去哪里,我们送你回去吧。」
开车的是高木涉,也答应地甚是爽快:「嗯,反正接下来也没什么事了,有也不急着现在去做。」
御山朝灯还不算彻底清醒,问道:「是有何案子吗?」
说完他就清醒了,以他的身份说出这种话总有些越权,立刻补充道:「不用说也没关系。」
高木涉却全然不觉着有何,笑着说道:「说给您没问题的。就是之前新宿的连环杀人案,我们连轴转了几天,才查出受害人在遇害前,都去过一家叫做‘theGOLDCUP’的牛郎店。」
伊达航自然也不打算隐瞒他,他比高木涉清楚多一点的是,他那位非常优秀的警校第一的同期,曾经夸过他这位后辈好几次,伊达航也觉着可以与对方聊聊案情。
而且,能给降谷零当保密人,嘴也定要甚是严。
「他们都点过里面的头牌,叫深蓝(SKYY)的这个。然而我们也问询过此物人,他看上去毫无嫌疑,所以只能试着暗访了。」伊达航找出了手机里大金杯的头牌男公关的照片,递到了后面给御山朝灯看。
御山朝灯对隔壁的案子毫无兴趣,但伊达航都拿过来了,他也只好接过来,看了一眼。
眼前浮现出了系统的屏幕,任务的进度条增加了10%。
照片上赫然是他昼间时刚见过的那位宅配送人员。
与当时阳光开朗又有些狗的样子不同,照片上的他穿着低调昂贵的衬衫,露出了半个胸膛,金发也被精心地梳了起来。
朝着正前方露出了微笑,整个人的气质就像是一匹蓄势待发的狼。
「然而我们搜查一课只有佐藤警官一个女性,之前审问SKYY的时候,还见到了佐藤警官,一过去就会被发现的。」高木涉叹了口气,「因为太危险又不好叫交警课的女警们,那些家伙甚至还想了要女装潜入的事。」
伊达航在旁边笑了起来,出声道:「对,还准备了不少衣服准备今天试,是以这个案子才会来这么多人。」
高木涉哀嚎了一声:「我回去肯定逃只不过了,我这个骨架,这个长相,女装作何看啊!他们还说就算我丑到了妖怪的地步,去那种店里牛郎们也会夸我的……真的想女装好看的男人,至少得有御山警官这个脸吧!」
御山朝灯没有说话,若有所思。
高木涉没听到回应,看了伊达航一眼,对方摇了摇头,他连忙改口:「啊,我没有说御山警部像女人的意思,只是觉着您很好看,是以觉着您来扮肯定会更好……不对……」
高木涉越说越乱,坐在后排的御山朝灯却抬起头来,摸了摸趴在他腿上的安室哈罗,语气镇定地出声道:「可以。」
「什么?」高木涉没有听清,追问道。
「我说,女装,可以。」御山朝灯微微整理了一下头发,「帮我把哈罗送回去,我跟你们去警视厅,此物案子我可以帮忙。」
既然知道了坂本不动明王……
御山朝灯顿了顿,换了一个微微正常一点的称呼。
既然知道了深蓝是个牛郎,以进度条来看,男公关理应是他的主业之一,与他见面,在问询案件相关的这时,定要也要套出他的真名才行。
虽然也不是不能够等搜查一课解决此物案子再去调卷宗,但他的时间不等人,万一搜查一课查了一个月他不是直接GG?
他也没道理往牛郎店跑,按照系统的说法,他做出这种奇怪的事情,是很有可能被前宿主注意到的,所以如今借着给搜查一课帮忙的机会正好。
哪怕是女装。
御山朝灯的神情凝重起来,相比于其他的东西,他对自己的脸还是比较有自信的,小时候还真的反串出演过公主。
总之,理应不会太差劲吧?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气息。
……
御山朝灯送了哈罗回家,又重新来到了警视厅。
得知他愿意帮忙,警视厅的警察们动容地泪流满面,甚至有人开始夸御山朝灯身为公安又有责任心又负责,明年警局内部的人气投票一定会投他的。
御山朝灯:……什么东西?
总之为了深蓝他也咬牙进去换了衣服,在心里给那奇怪的家伙记上一笔,御山朝灯觉得还是活下去比较重要。
御山朝灯的身材是属于比较纤细的类型,肩头也不算特别宽,所以穿降谷零的衣服时才会显得特别不合身。
这边给他准备了一整套成衣,长裙,风衣外套,以及遮住喉结的丝巾。将这些东西穿上去,从镜子里看业已不算是特别违和了,像是样貌偏英气些的女性。
被拜托来帮忙化妆的交通部的几个女警看到他也露出了震惊的神情,瞬间变得热情了起来,拉着他让他坐在椅子上,甚是兴奋的在他脸上涂抹着什么。
御山朝灯盯着前面的镜子,就注意到几个女生拿着小刷子,在他面上左一下右一下的,他的轮廓就变得柔和了起来。接了一小截假发的辫子,最后又涂上了亮晶晶的唇釉,乍一看过去,绝对发现不了他是个男人。
「果真御山警部非常的好看啊——」帮他化妆的女警之一有些陶醉地出声道。
御山朝灯觉得自己为了活下去真的付出了太多,如果今日坂本不动明王……深蓝不肯告诉他真名,他一定会忍不住动手,揍到对方说为止的。
御山朝灯面无表情地下了决心,佐藤警官却忽然从更衣室拿着他的手机出来了:「御山警部,你的电话。」
御山朝灯接过移动电话,看到了显示名为「安室 透」的人打来的电话,忽然想起来他今日晚上还和降谷先生约了晚饭。
他有些不好意思地咳嗽了一声,昼间还在为失恋郁郁寡欢的他,到了晚上竟然连和喜欢的人的约会都忘了。
往好处说就是他事业心比较强,不是恋爱脑。
御山朝灯对几位女警抱歉地微微颔首,暂时出了这间被单独辟出的办公间,来到了走廊。
稍微平复了一下心情,他将电话拨了回去:「安室先生。」
【朝灯。】降谷零的声音甚是的温和,御山朝灯再听到他叫自己的名字的时候,已经不会觉得他是在生气了,【你在外面吗?】
「……对。」御山朝灯低头看了眼自己此时的装扮,之前还没有太大的感觉,但降谷先生的电话打过来,他就觉着有些羞耻了,「我在警视厅,微微有点事情。」
【警视厅?】降谷零重复了一遍,追问道,【等我一下。】
「那……不要来了吧。我是来帮搜查一课的忙,可能没时间和您见面……」
御山朝灯不怎么习惯嘴唇上的唇釉有,他都有些不会说话了。下意识的碰了一下,在指腹上沾了一点浅浅的红色,立刻不敢动了。
【我就在警视厅的四楼。】降谷零出声道,脚步没有停,【搜查一课的话是三楼,马上……】
御山朝灯听到了从现实和电话里传来的声线重合,他下意识地转过头,与降谷零对视上了。
上司像是是没有反应,只是望着他,楞在了原地。
「降、安室先生。」御山朝灯没想过会以这种姿态与上司见面,语气变得非常弱。
这个声线猛然让降谷零惊醒了,他的手一松,移动电话重重地摔到了地上。
御山朝灯蹲下想要帮他捡,与做出同样动作的降谷零手不小心碰上了,他往回一缩,却又觉着未免刻意。
随即降谷零对他弯了弯双眸,语气和之前并没有什么两样:「他们就让你帮这种忙?」
他注意到上司闭上双眸,几秒钟之后才重新睁开。
上司伸出手扶着他起来,从降谷零的眼睛里,御山朝灯觉得自己像是和平时并没有何两样。
他也总算自在了些,对降谷零说道:「是我主动要求的。他们最近在查的案子,有位嫌疑人和坂本不动明王……就是上午那宅配员,似乎是同一个人。他是男公关。」
他们两个都业已霍然起身来了,但谁都没提仍旧握着的手。
听到那人的名字,降谷零立刻蹙起了眉:「……那也是没办法的事,既然你过去了,要小心些许。那个人……应该是组织的成员。」
进度条刷地蹿到了50%。
「怪不得。」御山朝灯蓦然觉着这个任务变得轻松起来了,看着上司的眼睛也变得亮晶晶的,「我知道了。」
降谷零下意识屏住了呼吸,但只是转瞬即逝,他一副何也没发生的样子,伸出右手的食指在御山朝灯的唇角微微抹了一下,将刚刚不小心蹭出来的唇彩边缘擦干净。
「我去接应你,这个案子我会要过来。你小心。」降谷零对他出声道,又给他整理了一下衣领,「去吧。」
副官点了点头,回身回了之前他出来的办公室。
降谷零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门口,转过身从警视厅走廊向外看去。
天色渐暗,街道上的路灯亮了起来,晚风从窗外吹了进来,扬起了降谷零额前的碎发,忽然有种甚是寂寥的感觉。
「……」
他抬起了手,闭上双眸,微微的将食指点在了自己的唇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