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章 表白

「吱呀。」

没过一会儿，门便被打开。

轻轻摆手，楚儿与梅儿不动声色的走了出去，将屋内这片天地留给两人。

慕惜晚一愣，见一身大红衣服的丰承亦走了进来。

直到他走了进来，慕惜晚还没掩饰住眼中震惊。前院还有酒席要应付，到时不清楚他怎的这么快便抛了前院来到后面。

他走的很慢，也不知是紧张还是喝醉了。

慕惜晚头上盖着盖头，只能注意到他一双鞋。

鞋子是纯黑色，鞋尖微微翘起，上面镶嵌一颗硕大的珍珠，望着华贵又不庸俗。

他迈入，她便扑面而来闻到一片香甜的酒气。

想着他要应付许多人，为了提前来到后院，理应是被逼着罚了不少酒。

他拿起台面上放着的长棍，轻轻将她头上的盖头挑开，入眼便是一张惊世容颜。

丰承亦也不由得愣了愣。

他见过她平时模样，知道她总是画着淡妆，头上也是简单的装饰，从不喜爱富贵华丽，是个清淡的女子。

倒是不曾想过，一旦认真打扮起来，竟然就不食人间烟火。

「娘子，你真美。」

他该是喝多了酒，此时一开口，嗓子有些哑。

慕惜晚化妆时便听了许多人夸赞，可如今听他一说，心中还是不免一动。

慕惜晚也是结过一次婚的人，且嫁的还是同一个人。可不知怎的，此时心跳还是微微有些加快。

他将盖头与长棍放在一处，又转身去拿桌上的酒杯，在两个杯子里分别倒上酒水后，又来到她身前。

她接过他递过来的酒杯，两人微微倾斜着身子，手臂交缠在一起，交杯酒。

入口是一口辛辣，她却不怕，一口都干了。

当两人胳膊相走了时，她面上已有轻微的红。

慕惜晚有些不胜酒力，身子轻微有些晃动，被他扶住了腰。

那婆子怕是为了两人的房事能进兴，选用了酒劲儿较大的酒，如今倒是难倒了她。

慕惜晚苦笑，被他扶着坐在了床上。

「惜晚，你真美。」

他方才已夸了她，可如今又夸了一句，意味自然是不同的。

微微一笑，身子往旁边悄悄挪动了一下，避开他还在她腰上的手。

「世子怕是比我还要美上几分。」

夸男人美？

丰承亦望着自己的手，又听着她的话，脸上不免苦笑。

「你莫不是还在怪我在皇上面前亲自点了你。」

慕惜晚不答。

「我知这场婚礼来的于你来说太过艰难，也是在欺你身不由己……可是惜晚，我是真心喜欢你。」

他的话很轻，手在她头上摸着，将她繁重的金冠取下，见到额头上那一圈红印子，蓦的有些心疼，用指腹小心的为她揉着。

「我不知什么时候便开始关注起你，或许是你为我挡箭的时候，或许是你信任我将《毒册》交给我，……或许是你我一起去狩猎。」

两人的屋子内，她默默的听着。

他嗓音很好听，如碧玉撞在一块发出的清脆声线，他的指腹也温暖有力，这一刻她承认她很贪恋。

如那十年的艰难时光里，她心里住着一人人，身子却每日与他在一起。

她清楚对他不公，但也知道那十年里，面对着这温润如玉的少年，她有多少次心动。又有多少次因为齐恪的信件而又重新狠起了心。

此物男子啊，总是外冷内热。

慕惜晚叹了口气，眼睛不去看他，心却微微疼着。

「我清楚你现在不喜欢我，但我给你时间好么，你给我机会，我会渐渐地让你看清我。」

慕惜晚身子一抖。

「抱歉，承奕。」

她手藏在袖子里，微微握拳。这五个字，说的她耗尽了全身力气。

她感觉到他在头顶的注视。

有些无地自容。

主动招惹他的人，从来都是他。招惹的人家动了心，她却想着别的事儿的也是她。

「没关系，我清楚这一切太蓦然。但你相信我，我给你时间，也会尊重你的选择。」他扯了扯嘴角，大手绕到她脖后，微微弯腰，一人温凉的，控制的吻轻轻落在她的唇上。

她浑身一颤，他却低声在她耳边说了句，「早点休息。」

回身便走。

她僵直的坐在床上，看着他毫不犹豫的大步走了。

跟前微微模糊，突然想起了上一世。齐恪父子大兵压境，他不得不亲临战场。

那日他身穿盔甲，却将唯一一块虎符令牌塞在她手中，「这虎符你拿着，能保你安然无恙。若是我凯旋，你便在这等我。若是我战死，你便从密道逃走。」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那日他深潭一般的眼底第一次有了动摇，她深深望着它，清楚他像是猜到了何，可他不说。

「承奕，抱歉。」

待那人全然消失后，她微微红了眼眶，却强忍着不叫那一片晶莹掉落。

对不起，承奕。这一世我身上肩负着血海深仇，若是大仇不报，我便不是我慕惜晚，是个埋藏着仇恨的种子。

这一世我再次嫁给你，却不能再拿你的江山做赌注。

她微微扶着身子，手却好像摸到了何坚硬的东西，抓在手里一看，才知是一颗大枣。

这才想起大容婚礼有一人风俗，在床上会用枣、花生、桂圆、花生子摆在床上，意味着早生贵子。

早生贵子，早生贵子。

那小小的胖胖的孩子啊，便那么被无情的人夺走了性命。

将手里的枣攥紧，她牙恨得直痒痒。

心里一遍一遍狂风暴雨一般的咆哮着，齐恪，齐恪，你欠我的，我叫你们父子拿命来还。

可即使心里再怎么狂风暴雨，面上还是要不动声色。

直到「吱呀」一声，梅儿快步走了进来。

「小姐，小姐，这是怎么了？太子为什么又走了？」

昨夜睡得及早，慕惜晚被梅儿叫起时，也不觉得困。

一切如常的梳洗打扮，今个按照大容礼数，是需要去拜见当朝帝后的。

一早穿了大红色的衣裙，背上披着黑色荷花披风，她却回头望着床上，眉头微微皱起。

昨夜丰承亦并没有在房中安睡，她也还是完璧之身，若是今个嬷嬷检查并无落红，这又该如何交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