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舍命
她看不清那人的脸,可莫名的心里一跳,她觉得那人一定是丰承奕。顾不上多想,她提起裙摆跟了上去。
她脚步放的很轻,那人似乎并没有发现她。
「嗖」
羽剪划破空气在寂静的夜里发出了尖利的哀嚎,慕惜晚的心一下子如坠冰窖。
那人飞快的折了一根树枝抵挡暗箭,她才终于看清他的脸--赫然是她心心念念的熟悉模样。
进宫是不能带武器的,而丰承奕手中的树枝又是那样脆弱,尽管他身手矫健,可在四处射来的利箭中还是有些力不从心。
「小心!」一只铁箭头闪着冷冽的银光飞向丰承奕的后背,慕惜晚来不及多想身子业已冲了出去挡在她面前。
「好疼。」利箭穿透了慕惜晚的肩头,她忍耐不住喊了出声。不知身后的人有没有事,她想回头却发现只是微微动一下便疼痛难忍。
「你有没有事?」她强撑着问了一句。
耳边蓦然响起熟稔的声线,低沉又带着一股疏离:「素昧平生,你为何要救我?」
「我问你有没有事!」慕惜晚不知他有没有伤到,焦急的低吼,声音染上了些哭腔。
丰承奕拧眉,这个不知从哪里跑出来的女子,行为处处透着怪异。可她担忧他的神情又是那样真实,让他心头疑虑更深了。
丰承奕顿了顿,盯着她的侧脸看了许久,压着心中的疑虑,低声开口:「箭身射穿了你的肩头,随后射中了我。」
「作何会?」慕惜晚绝望的闭上眼,她还是没能护他安好。
眼前一黑,她再也承受不住巨大的疼痛晕了过去。
「主子。」几道踏步声落在两人周遭,是丰承奕的暗卫赶了过来。遭人暗算,丰承奕脸色十分难看,「处理掉!」
「小姐!」梅儿拿着披风来找慕惜晚,注意到跟前的景象双腿一软瘫在了地上。
暗卫中有个女子,见梅儿靠近,她眼中杀机毕现,抬手向梅儿攻去。
慕惜晚穿的是浅色衣裳,殷红的鲜血几乎浸透了半个身子,她无力的闭着眼,面上白的没有一丝血色。
丰承奕认出梅儿是在她身旁侍候的人,低喝一声:「剑染,退下。」
黑衣人掏出药丸喂了她和丰承奕一人一颗,她的呼吸才逐渐平稳下来。两人的伤口太深,只能尽量轻缓先把剪断箭杆,然后再想办法将箭身拔出来。
剧痛袭来,慕惜晚尖叫一声,睫毛颤了颤,幽幽转醒。梅儿忙扶着她的身子,满脸泪痕的问:「小姐,你这是作何了?」
丰承奕的伤口较浅,暗卫业已拔出了箭,替他包扎好了伤口。
她费力的抬眸望了一眼丰承奕,见他面色还算正常,看起并没有大碍,理应是没有伤着要害,才终于置于心。
生怕在这个地方耽搁太久让宫人发觉异常,她虚弱的开口:「我没事,咱们快走吧。」
梅儿带来的是太后赏赐的玫红色绣牡丹披风,沾上一丝血色也看不出来,正好可以遮挡她的伤势。除了脸色有些苍白,别人也看不出何异样。
「小姐怎么这么傻,替别人挡箭,差点把自己的命搭上。」梅儿心疼的眼泪大颗大颗的掉,不满的埋怨着。
「别说了。」慕惜晚痛苦的皱着眉,紧紧攥着梅儿的手。她的力气快用光了,但她不能再晕过去了。
丰承奕乔装成使者混进皇宫,慕惜晚不知道他的目的是何,但他的身份不能暴露,否则就有可能引起两国间的争端。那些暗中放冷箭的人怕是也不由得想到了这点,所以才冒险在皇宫刺杀他。
剑染一步挡在二人面前,厉声问:「你们究竟是何身份,作何会出现在这个地方?」
梅儿气不打一处来,狠狠瞪了她一眼,骂道:「你这人真是没良心,小姐为了救人差点没命,你还在这里质问小姐!」
剑染冷冷一哼,毫不客气的上下审视着慕惜晚,「想用苦肉计一步登天的我见得多了。主子被人刺杀,你却刚好出现替他挡了一箭,世上作何会有这么巧的事?」
说着她的表情一下子阴狠起来,飞快的将匕首架在慕惜晚的脖子上,「是你勾结贼人使得苦肉计,快说你的主使究竟是谁?」
鹰隼似的目光一贯停留在她身上,她却没有回头看的勇气。她知道丰承奕现在满腹疑虑,一定在怀疑这场刺杀是不是她策划的,不然他也不会放任剑染的动作。
那些爱恨纠缠的过往,只剩下她一人依稀记得。她要怎么开口向他解释,她不能说。
清泪缓缓滑落,慕惜晚低声道:「你们快走吧,侍卫不多时会赶到这个地方,到时你们就走不掉了。」
「放她们走。」那滴泪让丰承奕眼神一缩,莫名的他不想让她死在这里。
剑染望向丰承奕,才不甘心的放开慕惜晚,威胁道:「今天就先放过你,这事若是跟你有关,你逃到天涯海角我也不会放过你。」
慕惜晚看了她一眼,声线放的极轻,「照顾好他。」
剑染并不领情,脸色黑沉的偏过了头。
「别相信任何人,就算是与你血脉相连的人。」出门时,慕惜晚忍不住开口,丰承奕面冷心热,不然也不会上一辈子那么相信她。
她清楚齐桢收买了大容皇室的人,却不清楚是谁。所做的,也就只有提醒他小声些。
她的话轻飘飘的,落在丰承奕心里惊起了一阵波澜,他沉声问:「你究竟是谁?」
剑染嗤了一声,毫不客气的嘲讽,「苦肉计不成,便开始挑拨了,心机够深沉的。」
慕惜晚也不反驳,沉默的向外走。
「今日之事,多谢姑娘。」慕惜晚始终没有透露自己的身份,丰承奕便不再强求。
「不必。」是我欠了你的,我只是在为自己还债。慕惜晚一遍遍告诉自己,拼命压下心头的那一抹悸动。
慕惜晚几乎支撑不住自己的身子,大半重量都倚在梅儿身上,她恍然大悟自己坚持不了多久。好在太后为了让她方便进宫,赐了她一块令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