刺客猛然抬头,当他分辨出程处默手中所拿的黑色小包正是他藏在后槽牙中的毒包的时候,他的脸色一阵衰败。
语气中业已带上了绝望。
「呵呵……」
「既然已经落到了你们的手里。」
「是杀是剐悉听尊便!」
「你想得倒简单。」
程处默冷着眼看了一眼后者。
「你们此次行刺不仅惊了公主,更是差点置我于死地,岂能是你一人悉听尊便就能解决的?」
刺客脸色一白。
低着头没有说话。
「……」
「君羡大哥,我让你办的事作何样了?」
望着沉默的刺客,程处默蓦然话锋一转,扭头朝着一面的李君羡问了一句。
「办好了!」
李君羡冷冷地微微颔首,酷酷地将一张纸递到了程处默的手上。
后者打开宣纸一看。
「哎哟?」
「吴军,你这名字起得不错啊!」
「……」
刺客身体微微一颤,依然低着头没有说话。
「不说话不要紧,呵呵……」
程处默微微一笑。
「你听着我说也行。」
「吴军,明州武安县人,七年前随军作战之后落户长安城,成了一间药材铺子的行脚商人,平时没何圈子来往,为人本分老实,家中有一老母,一妻一妾,两个儿子!」
「啧啧……」
说到这个地方,程处默抿了抿嘴。
「小伙子,你这茶余饭后的生活还是挺丰富的嘛!」
「你家夫人也挺能生。」
「但是……」
程处默盘坐在了刺客的对面。
压低了声线对着后者冷冷地出声道。
「你说你要是死了,你家的妻儿岂不嫁做了他人之妇,你的两个儿子也要改姓?」
「最惨的,还是你的老母啊!」
说到这里,刺客的身体已经开始止不住地颤抖了。
而程处默依旧是冷冷地说道。
「恐怕没人照顾她就要冻死在今年的冬月里了。」
「啧啧……」
「这刺杀的成本还真是不小!」
「……」
说完了话,程处默施施然地站起了身,盯着后者低下的后脑勺一言不发地等待了起来。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
只有三个人的监牢中静的可怕,对于雇主的忠诚以及家人的安危无时不刻地在折磨着吴军的内心,让他的心理防线逐渐地开始崩溃。
妻儿和老母音容笑貌不断在他的跟前闪过。
终究!
好一会之后。
「啊……」
「呜呜……」
如同铁塔般的汉子大声地哭了出来,将锁住他的大铁链子挣扎的‘叮当’作响,血红着双眼抬起了头。
「小公爷!」
「我说,你问什么我都说,求你放过我。」
「放过我的家人!」
「……」
在一旁一直冷眼相看的李君羡双眸一亮,他清楚的知道尽管关于吴军的资料是半分做不得假的,但此时吴军的家人却是业已被程处默找人保护了起来。
此时在监牢中程处默的一番话。
完全是在吓唬后者。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可偏偏这样平时看起来一戳击破的谎言,却在程处默的试用下活生生地打碎了一人铁骨铮铮的汉子的心理防线!
这……未免有些太可怕了!
李君羡暗暗咋舌。
接下来恐怕吴军就要吐口,得到证据的程处默就要抓人了吧?
「我不想听你说!」
不料。
程处默只是淡然地喊了后者一眼,果断地拒绝了。
这一人拒绝不仅仅惊呆了一旁的李君羡,更是把已经准备好说辞的吴军搞了个猝不及防。
「你……」
「这……」
吴军懵逼了,望着程处默一时间张了张嘴不清楚该说什么。
「刚才让你说你不说。」
「现在,你没机会了!」
说罢,程处默不管身后方吴军的再三哀求,直接带着懵逼中的李君羡回身走了了牢房。
在离开牢房的时候。
程处默叫过了老牢头,对着后者贴耳吩咐了几句话。
牢头一惊。
「小公爷,这样真的可行?」
「可行!」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程处默微微一笑。
「你只需要按照我说的做就好了,剩下的事情等明天晚些时候我亲自来解决,记住!」
程处默严肃地望着后者。
「不管发生了任何事,都不允许有任何人靠近牢房,也不允许有任何人发出声响。」
「是!」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老牢头点了点头。
……
出了大理寺,跟在程处默身后方的李君羡一直皱着眉头,像是时在思考何问题。
程处默看了一眼后者。
打定主意还是装一手,以现代人的思维给李君羡上一课。
「咳咳……」
局面一时间变得有些微妙。
「君羡啊!」
程处默一副老气横秋的模样清了清嗓子。
「你是不是对今日我在牢中的做法有些不解啊?」
「……」
李君羡皱了皱眉。
尽管程处默的语气让他有些不爽,但心中的确有几个疑问还需要程处默来解答。
「嗯。」
微微颔首,李君羡问道。
「确实有三点在下没有想通。」
「第一点,昨夜发生了行刺之后,怎么会小公爷你第一时间做出的打定主意是封锁消息呢?」
「这对于案子的进展有什么帮助?」
「当然有。」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程处默点了点头。
「刺杀我应该是王圭父子所密谋的,其余王氏成员并不知情,不仅如此,除了这一个被我们生擒的刺客,其余刺客都已伏诛!」
「王圭收不到任何消息。」
「敌明我暗,再加上陛下的旨意是,有机会的话斩草除根。」
「消息封锁,有利于我们接下来的行动。」
「……」
李君羡一阵沉默,之后大概想明白了程处默的意思,轻轻点了点头。
「第一点我想明白了。」
「第二点,为何在刚才吴军想要吐露幕后主使的时候你将他拦住了?」
「呵呵……」
程处默微微一笑。
「此物就更简单了。」
「我刚刚将他抓住,一番诛心之言下来看似击溃了他的心理防线,但实则他的心中也在这一段时间内想好了能够说给我们听的供词,其中真真假假难以分辨。」
「是以,他接下来要说的,我不听!」
「不错!」
「有道理!」
李君羡眼睛一亮,心中的疑惑豁然开朗。
没不由得想到这程处默的年纪不大,但在人心这方面的把控还要远超于自己,李君羡心中不由得产生了佩服的情绪。
说话的语气,不由地也尊敬了许多。
「这第三点,小公爷。」
李君羡眨了眨眼睛。
「你刚才和牢头说了何?」










